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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辯機和尚

城外的山林中下着悉悉嗦嗦的小雨, 冒着小雨蘇沚心剛剛邁出家門, 家中還有貴客未走。

府外四匹姣駿的黑馬刨着蹄子, 打着響鼻。

數十個侍衛與宮女列在府門口。

蘇府的後院, 滿載梨花樹,如今只剩下了枝頭與枯黃的葉子。

自蘇離問其原因時, 只有雨打在落葉之上的聲音。

許久穆菱柔才接應蘇離的話。

“蘇首之言想必是知道本宮來此的目的了。”

“臣不敢猜測!”

“蘇首覺得江南之勢,如何?”

蘇離頓了頓, 穆菱柔所說的江南之勢, 問的是蘇離, 意指很明顯。

“江南之地,自古乃國之重地, 富饒天下。”

“不錯, 可正是如此,江南也是必争之地,如燙手山芋。”

穆菱柔是穆世濟之女, 于蘇家亦是危險,況且穆菱柔之心思, 蘇離不知道她目的何在。

“公主想說什麽!”

“本宮就不與你繞彎子, 蘇沚心是你的愛女, 想必你也不想她有什麽事,本宮之所以如此也是為你們蘇家好,讓她去長安。”

“長安!”

“你不是覺得你這個女兒的天資勝過世人麽,讓她闖一闖又有何不可。”

蘇離搖搖頭:“她還太年輕。”

“無妨,總是要成長的。”

蘇離在穆菱柔的眼睛中, 只有在提到蘇沚心時才有一絲柔和,這讓他也明白了些什麽,總覺得眼前的女子雖冰冷兇狠,卻不會對心兒會有什麽不好之處。

“是什麽讓公主能夠如此!”

“果然是冠首天下,能從無數人手裏逃過的大商,蘇離。一眼能識人麽?可惜了如此之才不為我那皇帝哥哥所用。”

“臣不願走父親之路,官場爾虞我詐,還請公主保護好小女,商場盡可,但是讓她遠離朝堂,避免不必要的麻煩。”

“這個不用你提醒本宮,只是今日之事…”

“臣不會向任何人提起。”

十一月,十月的雨早已經停下,宮外的琉璃瓦映照着太陽發亮。

“主上!”

“她的消息不用打探了!”

“要召回俊臣否?”

天無痕搖搖頭:“讓他親自去趟江南,盯着齊王。”

“齊王?”

“權萬紀來奏,此子依舊如此不知收斂。”

“屬下馬上修書于俊臣。但是主上親征不讓俊臣護駕麽?”

“不必,另外安國侯哪裏也派人注意着。”

“唯!”

華服青衣男子離開,出朱雀門時大臣們紛紛避開。

十一月是個多變之月,北方吹來的風越來越冷,選在此月出征也并不是完全沒有道理的。

攻城難,守城也不易啊。

“年輕人,你可知道,一人成名,要多少人流血嗎?”

“禮知道,當年蘇航将軍是以萬軍從中救得先帝,以一人之力斥退千軍,三十六路煙塵盡數剿滅。”

“不錯,還有李靖将軍,老夫能有如此亦是從萬骨之中而起,你未曾上過戰場吧。”

“是,禮是初次從軍。”

“聖上要親征,看形式正式讨打需等來年。”

“禮有一事不明,聖上親征遼東意欲何為,肅以近太平,何故再三發動戰争。”

“老夫也猜不透天子所想,一戰成,可立名于天下,震四海來朝,天子他想要的不單單是肅朝麽!”

薛禮頓了頓,對于宮牆內的天子,如百姓那樣覺得,他是仁君,百姓只看得他對外施的仁政。

但在百官眼裏,他們這位天子早已經不再是當初那個少年了。

如今這位天子,坐了近二十年的龍椅,那顆帝王心早已經熟透,其目光于手段都極為狠毒。

權衡之術用得極好

“這就要啓程去長安了嗎?”

蘇沚心點點頭,蘇家産業雖未踏入長安,但多少都會有點觸及,故長安還是有接頭之人。

“公主府也需要些時日建好,我奏請了太後前去長安小住些時日。”

“姐姐是在長安長大的,對于姐姐來說應該是像回家吧。”

穆菱柔沉默不語,長安那地,是唯一承載她歡樂的地方,也是唯一她留過最純真的笑在哪裏。

大明宮,在長安,亦是天無痕出生的地方。

有歡笑的地方,有記憶的地方,恰恰是她如今最痛苦的地方。

因為那也是,夢碎的地方。

長安—西城

“辯機!”

“師傅。”年輕和尚雙手合十朝老者恭敬道。

“聖旨下,我即日就要赴普光寺,你可前往西北金城坊會昌寺研習佛法。”

“徒兒領命。”

“汝天資聰穎,佛祖庇佑,切記勿要偷懶,繼承衣缽。”

“徒兒明白。”

——

“師弟這是你的行李,都給你收拾好了,還有總持留下的經書也都在這了。”

“多謝師兄,就此別過!”

江南處大陸東南以紅壤為主,長安位于關中,大陸西北之地的黃土。

穆菱柔與蘇沚心一路趕來,蘇沚心是以蘇航義子,蘇秘的名義前來,而穆菱柔則是微服私訪,車馬與人手都留在了并州,只帶了張景。

張景是私衛,而且是穆世濟暗地裏培養出來的,所以沒有多少人認識。

而穆菱柔已經諸多年未曾來過長安了,長安之人又怎麽會知道那個最受寵的晉陽公主來了長安呢。

不過長安倒真有一個公主還在,高陽公主。

“這就是長安嗎?”

蘇沚心揭開車上的簾子,映入眼簾的建築是與南方完全不一樣的地方。

十幾仗高的城牆,紅漆的城門,以及那長安二字,都顯出一中古老而氣派。

這就是歷朝歷代都城,長安城:“爹爹幼時帶我來過,只是當初未曾有這樣的心情。”

“那是你當時只顧着吃了吧。”

蘇沚心抿嘴一笑:“長安的糖葫蘆很是好吃呢。”

“糖葫蘆…糖葫蘆咯~”

“爹爹,爹爹…”小女孩指着木倫上插着的紅色糖葫蘆眼巴巴的望着中年男子道。

蘇沚心趴在窗前,眼睛轉了兩圈後下車了。

中年男子摸了摸打着布丁的口袋,露着愁苦的表情。

“小妹妹,來給你糖葫蘆。”

在小女孩哭泣中蘇沚心拿着一串糖葫蘆蹲下來遞過。

“哎喲,真是謝謝這位公子了,小菊還不快謝謝這位大哥哥。”

“謝謝大哥哥。”小女孩破涕為笑,高興的舔着那串她需要兩個手才能拿穩的糖葫蘆。

“原來是兩位熱心腸的少爺夫人啊。”就在蘇沚心疑問那男子的話時穆菱柔下車來了她身旁。

“你怎麽下來了?”

“你還是這樣熱心腸。”

“給,糖葫蘆。”

蘇沚心遞過另外一串糖葫蘆,穆菱柔正要拒絕,她記憶中爹娘是不允許她碰這些外頭的東西的,只在幼時皇兄帶她偷偷溜出宮的時候才第一次嘗試過。

那時也是這樣的情景,天無痕也給過窮人家的小姑娘遞過,後來又塞到自己手上。

只是時至今日,她與皇兄,都物是人非。

“你怎麽了?”

見穆菱柔呆楞了許久,蘇沚心在穆菱柔眼前晃了晃。

“沒事,繼續趕路吧。”

“唉,你們看,你們看,這就是那個有名的天才和尚,辯機。”

“哪兒呢哪兒呢?”

突然集市嘈雜起來,人流也變多了,原來是辯機下山前往會昌寺。

“就是大總持寺道岳的徒弟啊,據說十五歲出家,是個很俊俏的少年。”

不一會兒蘇沚心所在的那條街道就擠滿了人。

因為來來往往慕名來看的人越來越多,離蘇沚心不遠處,傳來了哭聲,是剛剛那個小女孩的。

原來是她的糖葫蘆掉了,蘇沚心一看,剛剛那個賣糖葫蘆的早已經走遠了,這個頭大了。

“來,這個給你!”

小女孩擡頭,止住淚,但是沒有接,而是下意識的躲到父親身後,只露出半個頭看着穆菱柔。

穆菱柔征了下,難道自己就這麽可怕?

“姑娘莫見怪,這妮子不懂事,是夫人太過好看,妮子沒見過這樣好看的貴人。”

随後小女孩才慢慢的走出來接過那糖葫蘆:“大姐姐你的眼睛,真好看!”

随後小女孩笑得可開心了,穆菱柔也笑了笑。

“我不是什麽夫人,你…”

“沒事的,我家娘子就是太謙虛不喜歡別人誇。”

蘇沚心湊過來傻笑着,穆菱柔将眼睛橫過。

“你們看,那個和尚來了。”人群中傳來幾句不經意間的話,傳到穆菱柔耳朵裏。

幾年前出名的辯機和尚,如今也在長安。

男子帶了小女孩離開後蘇沚心皺着眉:“哎呀,好不容易買到的,你還沒吃呢,就沒了。”

“好了好了,等會兒遇見了在買就是,往後不許你在別人眼前這樣說了。”

“為什麽啊!”

話未落音卻被鬧市突然的安靜打斷了,周圍似乎安靜了下來,這是為何?

蘇沚心轉過頭。

原來是有人朝着這邊看過來,而且定住了。

那人一身僧衣,皮膚白皙,身材修長,是個年輕的少年,亦是年輕的和尚。

名于衆人,貌于衆人,才于天下。

作者有話要說: 辯機和尚…先前有提到過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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