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暫時鎖定]
第178章 公主驸馬
小雲站在門外, 她是個懂事的人, 不敢這樣冒冒失失的進去。
咚—咚!“娘娘!”
門外一聲丫鬟的輕輕呼喚, 她睜開眼, 吃力的将貼身的衣穿上。
一身的吻痕,她不想被別人看見。
衣服本來是零亂的扔在地上和椅子上的, 他走前拾起來整齊的放在了塌上。
十二年,接受她時是在十年前, 十年了, 她這副身子已然都是屬于他的了, 但是十年中沒有一次像今日這般累過。
直至小腹之下如今還生着疼,下樓時是小雲攙扶着下去的。
洛陽初雪那一日, 長安也下了大雪, 幾乎是同時。
只是與洛陽的洛水河畔不同,長安是朱紅色的亭臺樓閣,雪景也是自然不同的。
用過早膳, 蘇沚心不去問穆菱柔為什麽不和她一起回去。
每每提到侯府的時候總會見到她的眸子中閃過一絲傷神,哪怕只是很微妙的一絲, 蘇沚心都能察覺。
青蓮已經将馬車備好了, 車夫還是那一個, 從江南蘇府跟過來的,侍候蘇家十幾年了,蘇沚心喊他柳叔,多年這麽喊沒變過因而蘇沚心都忘了他的全名了。
長安賞雪最佳自然是城樓,從高聳的城樓上一眼望去, 長安城內是一片繁華,引入眼簾的皆是秀麗彷徨的閣樓,如今覆蓋着白色的一層雪,給那朱紅色添了件衣裳一般。
城外是一望無際的天地,遠處還可見若隐若現的雪山。與江南的煙柳畫轎不同,長安位于北方,土色多以黃色為主,因這雪的覆蓋,如今成了白茫茫的一大片。景色十分壯觀。
蘇沚心自幼生于江南,長于江南,長安的雪景她是沒見過的,但這幾日從穆菱柔嘴裏已經了解了不少了。
馬車直奔城樓,城門與城樓上都有重兵把守,雖然已經遷都,但是長安依舊是極其重要的,城防絲毫未減。
因大雪,路上的行人都少了許多,只剩冷冷清清的幾個人,裹着厚實棉布大衣在風中行走。這些大多為下層百姓,迫不得已謀生計而出來的。
這樣冷的天,除了些閑情逸致的詩人會出來賞雪吟詩作賦,一般人家都是躲在家中的爐子邊上談笑風生。
城樓上的士兵站崗依舊,即使天氣冷也還是要的,只是換崗的次數增多了。城樓上一般是不允許百姓私自上去的。
意料之內蘇沚心和她也被攔住了,這裏不是江南,可沒人認識蘇三公子,這裏也不是洛陽,十多年過去也沒人認識晉陽公主或容安郡主。
蘇沚心只顧着陪她賞雪,來這看雪最好的地方卻忘了城樓是不允許人上去的,也忘了這裏不是江南,不是她蘇家一家獨大的地方。
冷冷的鐵甲格擋在蘇沚心身前,尴尬之餘,穆菱柔還是依舊那般冷淡的作風,張景馬上領會,掏出一塊比手心都小的私印。
這金色的私印一出,守城的帶頭将領從不屑到鼓着極大的眼,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這一枚是侯府領兵的私印,張景懷中還有一枚是公主府典軍的私印。
大肅官職等級分九品三十級,公主乃是與親王等同的正一品,而侯爵才不過是三品,只是穆世濟還任着刺史,又是她父親。
張景知道穆菱柔微服私訪,未告知任何人來長安是不想引人注目,也是在私下保護着蘇沚心,所以他拿出的是侯府的私印。
即使這印代表的官職不算大,可是這是沾着侯府的,大肅天子一向對權利把捏厲害,是斷不會亂封侯爵的,想必能得封的,要麽是宗室,要麽就是能耐了得之人。
這個将領在長安守城六年,是連天子真容都未曾見過的。
“統領大人,小人有眼不識泰山,還望海涵。”那人态度來了個大轉,使了眼色讓擋路的兵退下,又彎腰做了個請的手勢。
只見張景将私印收回,退回穆菱柔身後恭敬的站着,抱拳鞠了一躬。
混跡官場的将領自然明白,來者少年與女子,怕是侯府什麽了不得的人。
身後竟然能有着這樣的人做護衛,又偷偷瞄了一眼,少年未及冠,雖華服絨袍在身也掩飾不了灑脫的性子,還有眸中那一抹天真。在看這旁邊的女子,若告訴他她已近二五年華,他是斷不會信的,左右看着不過雙十年華,眸子裏平淡如水,身上透着冰涼,竟是比這萬裏冰封都要冷的寒氣。
這是與生俱來的氣質,也是穆菱柔獨有的。
女強男弱,倒也是一雙絕配,這樣的雪天,一男一女出來賞雪,身後的侍衛還特意在城樓下離得遠遠的,給二人共處的空間,這個胡子剃的幹淨的将領覺得這二人該是一雙人。
二人穿着,氣度,應當是門當戶對的一對,如此他還有何理由去打擾這二人呢?
于是随她二人一起上樓,下令今日城樓上的士卒休息半個時辰,不用替崗。
寒風中這樣的指令,無疑最得士卒開心。
“如此,就多謝将軍了。”
将領搖搖頭:“公子多禮了,下官就在城樓下,若有事可喚下官。”
這一聲下官是說給穆菱柔聽的,盡管蘇沚心的言行舉止收斂了平日的散慣,好讓她更加能貼近那個溫文儒雅的蘇三公子。
但是蘇沚心眼裏沒有那盛氣逼人,多了幾分儒生的仁愛,沒有官場的殺伐之氣。
這是自然,蘇生于世家,長于市井,知民間疾苦,沒有那種高高在上的架勢。
而穆菱柔不同,生于皇宮,長于侯府,高人一等的傲氣,是怎樣遮掩都遮掩不掉的。
如此,這摸爬滾打坐上守城士卒頭領的将領也就看的明白了。
對上層的人,他們這些下等之人只需要默默把事做好,不要多嘴,這樣就可以了。
至于旁的,他聰明的很,不會多問,更不會多嘴出去。
守城的士兵及将領都離去了,長安的城樓上如今空曠的只剩她二人。
先前只顧着說話,都沒來得及好好一賞這雪。
蘇沚心先看到的是長安城內的白雪,雪只在頂樓,而閣樓下的朱紅依舊。
長安城的繁華一目了然,有些高大的閣樓中,那上翹的翼角下還挂着鈴铛,明說着它為一座青樓。
長安城樓內的建築多為木,再者是青磚,全都有着深遠的出檐,肅朝最醒目房屋特色,這種角稱之為輻射椽翼角。因《詩經》有言:“如暈斯飛”
這一幕将蘇沚心驚呆,同時又感嘆:“這就是長安城嗎?”心裏又默念了句:就是姐姐從小長大的地方嗎。
一陣陣風襲來吹動着樓閣上的鈴铛,因着有些距離,所以聽不到那鈴聲。風也吹動着二人的發梢,迎面來的風将蘇的雙鬓吹到了肩後。
她盯着穆菱柔,一動不動,本想叫她的,這裏風大。但是穆菱柔的目光,盯着長安城的某處,眸子裏含着破碎的亮光。
“你喜歡這裏嗎?”許久耳畔傳來一聲她的聲音,才發現穆菱柔将目光轉移至蘇沚心身上。
“喜歡!”蘇脫口而出,沒有半刻猶豫。
四目相對時,蘇看的出眼前的眸子裏此時是帶着疑問。
“因為這裏是姐姐生長的地方,這裏的點滴都有些姐姐的回憶。”
穆菱柔笑了,又一次被她那本不是情話的情深而打動了。
話裏沒有絲毫暧昧,沒有言及歡喜,卻處處透着至深的情。
蘇沚心喜歡長安,不是因長安的繁華,不是因長安那如畫般的富麗堂皇,而是因其此地有她,哪怕只是她所留下的痕跡。
看也看了片刻了,蘇沚心知道此時穆菱柔肯定很想去一個地方。
也不問她是否願意,就拉着她的手一路下了城樓。
這一路上城樓樓梯上還有不少士兵呢,都被蘇沚心忽略了。
“少爺,去哪?”上了馬車,柳叔是看着蘇沚心長大的,為人老實忠厚,蘇三公子是何人他也是看得明白的,但是他也知道做下人的該守做下人的本分。況且蘇家十幾年來待他不薄。
蘇沚心沒說去哪裏只是将她扶上馬車就出來了,她親自駕車。
馬車離開,那将領只在馬車後面深深的一躬。那些沒見過世面的卒子們看得也納悶。
“大人,她們是何人?”
“閉嘴,今日事就當沒有看見吧。”
“…”
蘇沚心架着馬車,行駛得很小心謹慎,車中坐着佳人,大雪又覆蓋了長安的十裏長街,道路濕滑,她是萬分小心着。
不久,在經過一次轉彎後馬車停在了一個極大的府邸門口。
柳叔清楚記得剛來長安時他們曾經過這裏。
随着馬車的安靜,穆菱柔也知道該是到了。
張景下馬牽着缰繩又是一愣,府邸大門上寫着,“長公主府”還是那個脫漆的金匾。
張景記得自己也在這呆了幾年呢。
蘇沚心扶她下車,掀開車簾時她望着公主府呆愣着,後來還是下車了。
“怎麽帶我來這裏了?”
“我想,姐姐先前在城樓上,一眼望來的東北方向,想必是皇城右方的公主府。”
她們去的是南城,而大肅的建築是坐北朝南,那一眼是望到的不過是極小的一點罷了。
公主府的門是開着的,雖然多年沒人居住了,但是府邸依舊留着,還留着幾個宮人每日過來打掃,就是門口也還有人守着。
穆菱柔清楚的記得公主府內的每一角,經常追逐打鬧的大堂,經常去哭訴的書房,以及自己學琴的琴閣,一大把一大把丢魚食得池子,還有前院的一顆樹。
幼時胡亂從皇宮梨園裏拔來的一顆梨樹,随手被她種在的前院,居然也沒有死,一直好好的生長着,梨樹意喻不好公主府主人本要将樹砍了的,奈何經不住她的哭鬧還是留下來,如今也不知道怎麽樣了。
兩年前在蘇府見到那滿園梨樹時,她心中也驚起了波瀾。
蘇沚心想要入內,被一個中年男人攔住:“這裏是長公主府,閑雜人等不得入內。”
“王叔!”只見那個被喚做王叔的中年男人一征,蘇沚心往右邊挪了兩不,穆菱柔整個就出現在他眼前。
男子忙的揉了揉眼睛,四十五左右的年華,卻已經的皺紋滿布了,想穆菱柔離開時他才不過而立之年,是公主府的二管家。
雖隔了十多年,但是自己看着長大的小郡主,王安是記得的,再怎麽變人還是那個人。只是穆菱柔如今風姿卓韻,再也不是那個惹人煩的小丫頭了,而自己則已經老了。
再一看,穆菱柔與從前,除了樣貌變的好看之外,其他的也都變了。
如今她已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公主了,而自己這個奴才還是奴才,只有這長公主府如舊。
看着,王安是老淚縱橫:“沒想到老臣有生之年還能看到郡主…哦不,是公主殿下。”
穆菱柔搖搖頭:“我想進去看看。”
“好,好,我馬上讓人安排整理。”王安忙的擦了擦淚,喚着府裏僅剩下的幾個宮人。
“無礙,我這次只是來看看,不打算居住。”
也是,如今公主府不似從前…王安也沒有多問,而是一路細說着這些年。
“無事老臣就先退下了,有事公主就喊一聲就是。”
穆菱柔點點頭,張景和他都沒有再跟着了,又只剩下蘇沚心與她。
前院都很大,以至于走了很久才到那顆梨樹下。
一路走來,可以看得見是府內的荒涼,前院的花花草草沒有人打理,已經枯死,剩下荒涼的一片,如今又被白雪覆蓋。
唯一完好的是那顆梨樹,十幾年過去,梨樹早已經有房舍那樣高,上面還覆蓋着薄薄一層雪。
這樹下承載了她少時太多記憶。穆菱柔呆楞的看着那顆樹,細數回憶着從前。
“姐姐想哭,就哭吧,會好受點。”她沒有說這裏沒有旁人。她知道穆菱柔性子極強,這樣說了反而她會拗着性子。
蘇沚心的話完,兩行淚從穆菱柔眼中流出,破碎的目光盯着這樹,突然從心中湧出一句話:“樹有靈性,這樹年齡與我一般大是我自幼所載,若他日我不在了,想必你也依舊在長安,可讓這樹伴你…”
那一席話生生打在她心裏,如針紮般,慌亂之下将淚流滿面的佳人扯入懷中。
“我不許,我不許你這樣說。”強烈的緊張和不安之感湧入心頭,她不明白穆菱柔為何要這樣說。
能感受到蘇今日的擁抱,是格外的用力,她甚至動彈不得,這是害怕失去的深擁。
與人鬥,與天鬥,與皇權鬥,這是九死一生的事,穆菱柔深知。
直到多年後有一個穿着衮冕九旒,紫衣纁裳上繡有九章紋,金玉飾劍镖首的華貴中年男子來到這顆樹下。
四十左右年紀,一身度量非凡,散發着成熟,冷靜的氣息。精致的五官下可以看的出他年輕時定是比現在還要俊美,但不知為何正值壯年卻雙鬓乃至身後披着的頭發都已經花白。
歷經生死的他在官場的明争暗鬥中到如今的地位,歲月在他身上留下了一道道痕跡,他已經記不得自己到底是誰了,他只知道自己是當朝宰相,位極人臣。
天子已經換過幾個了,只是這長安城依舊是長安城,男子伫立在這裏。
梨樹經過多年的風雨早就枯竭不再有生機,樹下散落着腐敗的枝條。長滿雜草的泥土上濕潤着,将他好看的黑色繡金的靴子弄髒了。
“一晃,又是十幾年過去了,你當真是騙得我好苦啊!如今你不在了,連這顆樹都…”男子哽咽住,眼角的淚卻再也含不住了,這是多年來他第一次流淚。摸着那顆已經腐朽的梨樹,從內心發出的顫抖,“驸馬依舊是驸馬,可是公主卻非公主…”
連跟着他多年的丫鬟都因他突然的流淚而不明所以,自家老爺就是落淚也如此好看,不免心疼。
“就将此處翻修為驸馬府吧!”
“唯”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的章沒鎖萬幸,但是不敢去修改錯字,還是怕鎖,就在這章點出來兩個被和諧的字第一處是:赤·裸 第二處是欲·火
風的描寫那裏雪上是雪山。
這章最後一部分信息量很大!
唐代沒有奴才,奴婢的稱呼,百姓也都是稱臣的,能夠符合特征的我盡量,不過除了大事件,這本書還是當做架空吧!
完結後會大修一次文!感謝一路支持,接下來繼續日更,不出意外是上午更文下午修一次錯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