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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長安之睿

“你這個蘇三公子啊, 可真是又讓長安不少人頭疼呢。”

李峤奉旨來長安, 不過長安一切都還好, 宗室與權貴少了, 那些世家又懂明哲保身,李峤處理起事情還算輕松。

由于蘇三公子與新來的巡察使關系不錯, 長安的商賈趨付的更是快了。

“總比巨山兄的好,多年不見, 高中了也不曾回來吱個聲。”

幾年前的科舉, 李峤高中, 進士及第,又被天子欽點, 趙州城轟動一時。

李峤搖搖頭, 中試到入朝為官到如今,都是順風順水,他知道這些不都是仰仗天子所得嗎。

當年的李玉位極人臣是何等的迅速, 同樣李玉也是大肅第一個皇帝拿來開刀的人,但是他也絕不會最後一個。

“還不如學你們, 做個逍遙自在的人, 不愁吃穿就足矣。”

蘇沚心笑了笑, 各自有苦不能言,這些日子穆菱柔沒有跟蘇沚心在一塊,而是大部分時間都在高陽公主府。

說十分高興無疑是不可能的,但是蘇對穆菱柔有足夠的信任,蘇對自己也有足夠信心。

長安城與洛陽一樣, 都是一塊上等的好肉,令天下商賈垂涎,可是也是一塊帶着骨頭的肉,精華難得。

若沒了高陽公主這顆大樹,蘇沚心的路要難走太多,甚至可能立足都是問題。

晉陽公主的名義她不能用,要避嫌。

“淑兒也是個愛花的人?”她望着天淑一小會兒,随後又深深的看着長安許久,長安低下頭後退了一步。

高陽公主府有一個極大的後花園,裏面卻平常沒什麽稀奇的,但挨着後花園的是公主府最大的院落北院,北院有一座規格十分大的雕花楠木閣樓,和長安那些閣樓一樣出檐很深,不算高但是也有三層。

這是天淑的規格,除了長安和閣樓內打掃的宮人,還沒有外人來過。

閣樓臨對後花園,樓臺上一眼就可以望到。

北院也有花草,但是不同後花園裏的,北院的花都極其平常,這和一向奢靡的天淑似乎不搭調。

“你來我府上也不少了,我的閨閣想必你還未來過。”

天淑的話讓穆菱柔知道眼前那座閣樓就是她的閨閣了。

說不上宏偉,但是十分精致。

不過穆菱柔并不在意那座閣樓,并不在意是不是她的閨房,在意的是北院這滿地的君子蘭。君子蘭之上的梅花,看着這些陳舊的泥土與對面那些梨樹的新土相反,可以知道這些梅花應該和這閣樓年紀一樣大了。

深冬是梅花開的季節,只不過這幾日雪化,她未來得及看到那雪梅圖。

穆菱柔踏過未載花草的小道,伸出手輕撫了撫幾朵将要凋落的梅花,如那年在并州的寺廟禪院桃樹下一般。

美景,美人,天淑眸子裏泛着光,眼前的一面她真想叫畫師将其畫下。

天下怎麽會有這樣好看的女子,天淑承認,慕容靈是除了皇嫂嫂第二個讓自己這麽認為的女子。

“新葉初冉冉,初蕊新霏霏。逢君後園讌,相随巧笑歸。”即興就想到了這首詩,不過最後一句…天淑還未見她真正在自己面前笑過。

刻意掩飾的人,終究有些發自內心的實物是用任何東西都掩飾不了的。

“是南北朝謝眺的《詠落梅詩》不過我最喜歡的還是最後兩句。”

天淑想了想,“日暮長零落,君恩不可…追…”

還未等天淑問話,穆菱柔就先她道:“你從南方移植了這梨樹是做何,還有這些君子蘭?”

試探?穆菱柔知道這不是試探,她一定是心裏有數了才會如此。

“你知道我是為了什麽的!”

泥土的氣息穆菱柔從院外就聞出來了,那是新泥。

“可惜了這些樹,過不了多久你厭了…”

“怎麽可能會厭!”

“或許是我倦了呢?”穆菱柔将視線從梨樹上轉移到天淑身上。

冰藍色的眸子,和天淑第一次見到的已經不一樣了,因為多了一分,淩駕于她之上的氣息。

“你知道的,我對你…這些天我做的你難道都沒看見嗎?”

天淑聽到她那句厭煩,差點要瘋了,忙的過去拉住她。

長安只是依舊恭敬站在那裏,只要穆菱柔不太過分,她不會出手。

“可我只是将你當妹妹!”

“我自出生,不就是你的妹妹嗎?”

都不用道破身份了,二人都心知肚明,自踏入北院那一刻開始穆菱柔就明白了。這也讓穆菱柔覺得天淑手下這個長安,是個聰明人。

又或者是個極其了得的人。

這樣一個人若入朝為官,朝堂必定會掀起一番風浪。

“所以?”

“所以你這樣絕情就不怕我…”

“你不會的,因為于你沒有半點好處。”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穆菱柔從來不畏懼威脅。尤其是拿感情做籌碼。

“你這樣做到底是為了什麽?”天淑怒看着她:“難道就因為那個無知的女人嗎?”

長安在聰明,卻也終究不知道他們二人這樣做到底是為了什麽,或者是長安大約猜到了,沒有告訴天淑。

穆菱柔看了看長安一眼,這樣一個人能夠守着一個女人埋沒自己一身本領,這絕對不是出于忠,“你手下的人好本事,你可在乎別人半點心意?”

“什麽意思?”天淑還不自知。

“我來長安,自有我的道理,不會于誰不利,至于你,你應該知道,有些事情是天家不允許的。”

閨閣還沒踏半步,她就早已經不在了公主府,天淑坐在樓內已經坐了一天,長安上午出去的回來時已經是下午。

長安走至許多散條的幔布後面停下,隔着幔布她也知道此時公主該是怎樣的心情。風略過月陽閣,将那些幔布吹起,左右飄動着。

“她到底是什麽意思?”

今日穆菱柔說的很明白,她們生于天家,這種事情是沒有可能的,可是天淑總覺得不是因為這樣。

穆菱柔還有一句話讓她很在意,是不用穆菱柔開口說她都知道的。

“公主…”

長安上前走到幔布後,天淑眼前,“晉陽公主或許與蘇沚心,與公主是一樣的。”

天淑突然明白了什麽一樣,瞪着長安,“她是想招蘇三為驸馬麽!”

以女子身是不可能的,以商賈也不行,除非以蘇三公世的身份能夠擠大肅上層,這樣就能說得通他們來長安是為了什麽。

仿佛這一刻,天淑明白,即使自己貴為公主,也有很多得不到的東西。

她既然知道了穆菱柔的身份,就應該明白,強求是強求不來了。

天淑更加明白,以穆菱柔這樣性子涼薄的人,冷若冰霜的人,能夠屈尊為蘇沚心這樣,其中的情深情淺她能夠感受,蘇沚心能為她收起性子,做自己厭惡的事!

人啊,越是喜歡就要更加坦白,要麽緊緊握住,要麽,放手。

一味的用權勢壓人,用情束縛,但是這始終得不到別人坦誠的心。

天淑凝着長安,一動不動,心裏想着穆菱柔的話。

“在長安心裏,終日守着我這樣的人,不累嗎?”天淑知道,長安這一身的本事卻被埋沒在自己身邊。

“長安自幼是孤兒,幸得先帝将長安賜給公主,能夠日日守候公主,是長安的福分。”

“擡起頭來!”

長安與公主對話,極少正視,而天淑恰好讨厭這些。

“公主!”

天淑從坐起,長安隐約覺得公主應該是生氣了。

于是忙的跪下,再也不敢直視天淑。

天淑的眉頭一皺,蹲下将長安的下颚狠狠捏住,“我讨厭你這樣!”

樓內早已經只剩下長安一人,跪立在哪裏,望着公主的背影時,長安二十年在死亡之前都不曾落淚,如今兩行淚從眸子裏湧出。

是被公主讨厭了嗎?無論他做的多好,多出色,公主對一個連底細都打探不到的人可以将一切付之,然而都不肯多看他一眼。

樓的風逐漸變大,年—馬上就要來了,每到這個時候公主府是最冷清的,高陽公主拒一切人的來訪,也不去洛陽參家宗親之宴,因為她讨厭那些人。

往年,都是長安陪公主過的,長安會想很多有趣的東西逗公主開心。

如今,要離開了嗎?

高陽公主其實身邊不需要長安這般厲害的人守,高陽素來沒有仇家,又無人敢得罪她,長安守在她身邊,是埋沒了其才華,這是穆菱柔告訴她的。

長安哽咽顫抖着雙手,拿起公主最後給自己的一封信,投名狀!

“蕭國公,洛陽還請你鎮守。”留守洛陽的不僅有河間郡王,天無痕更是暗中将蕭瑀委以重任,賜劍,讓他有先斬後奏之權。

“娘娘這是?”

天子親征,英王監國,皇後聽政,衆臣輔佐朝堂可無憂。

“本宮要去前線。”

蕭瑀大驚,如今正在攻遼東,皇帝也馬上要親臨戰場了。

遼東,與洛陽都是人心提起來的時候,朝中需要人主持大局,所以白沐雪首先想到了蕭瑀。

李靖稱病沒有上朝,皇帝走前和幾年前一樣。

南伐告訴她,李玉可以用,出現權臣也不足為患。

這次遼東親征前也一樣,朝中已經安排妥當,不會再有權臣,若要重用當屬宋國公蕭瑀。

是啊,這次皇帝已經成長,不再是那個弱冠懵懂的少年,朝中他已經安排的妥當,也不會再出現李玉了,也沒人敢做第二個李玉。

蕭瑀與大肅天氏的關系極為複雜,若論輩分,天無痕是要喊他一聲姑父。

當是遠親,只不過是外戚一邊的遠親,蕭瑀當為大肅的國舅。

玉貞二年十二月,營州都督張儉摔歸附大肅的外族士兵攻遼東,玉貞三年二月攻克橫山。

作者有話要說: 大故事下發展小故事,推動作用!

長安要離開了,長安其實也是暗衛,先帝的暗衛,還是少年英雄的那種。

起初是任務,後面日久生情,保護變成守護。

至于公主為何要這樣做後面會有解釋。她們的故事還有一點點。

這本書會有一點虐,看了楔子和時不時提到的肅朝史書應該能猜到一點。

不知不覺已經七十多萬字了,真的非常感謝各位的支持,愛你們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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