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203章 新婚之夜

鄭家自天子班師回來後, 被削得十分慘, 茍君集更是。

兒子被殺, 那份對天子的恨也就此生下了。

相比并州的冷清, 黃昏時分回到齊州,齊州的氣氛要比并州好太多, 齊王高興大赦齊州牢獄裏的死囚。

長史權萬紀婚宴上板着臉令齊王天佑極其不滿。

齊州的熱鬧,皆因齊州娶

來了晉陽公主, 大肅第一冷美人, 都想一睹芳華。

即使有士卒把手, 但還是不斷有人湧來圍觀。

八個人擡的轎子,一直都是穩當的, 穆菱柔坐在裏面攥着衣袖一動不動。

齊王府的東院是最大的院子, 騰出來給了即将新婚的兩個人。

天浩可是親自精心布置了一番。

大肅禮制,公主不下嫁,王子無入贅, 這二人皆是宗室。

但是公主爵位不能世襲,女随夫行, 自當是公主下嫁。

既是驸馬, 也是王妃。

拜了堂, 有丫鬟牽入洞房,端坐在在床上,桌案擺滿了點心。

十多人侯着。

十五的月亮,就是不全圓,也會比平常亮一些的。

東院種了很多樹, 阻擋了不少來自前院的嘈雜聲。

天浩喝了酒,一路被人攙扶搖晃來到婚房。

甩了甩手将婚房附近的下人全部遣走。

禮還沒行了,他已經等不及了。

搖搖晃晃的走近房門,迫不及待的想要去掀開蓋頭,不枉自己心心念念了多年。

但是一進去,他卻看見有兩三個一模一樣的人站在眼前。

連動作都是一樣的。

“夫人是等不及了嗎?”

穆菱柔早就将蓋頭扔了,與天浩這種呆子談話,她以前沒有過。

直接下手,撲了個空,撞到了頭,天浩吃了怒。

“你幹什麽?”

“你該有自知之明!”

穆菱柔的話讓天浩明白,嫁,非她願,娶乃自己一廂情願。

自己将來是王爺又怎麽樣,眼前這個公主,背後乃是太後老人家做主的。

但是他不甘心,他才是堂堂正正的天姓皇族。

這女子已經嫁給自己了,就是自己的妻子,做點什麽不應該是應當的嗎。

之後婚房四周無人,張景将滿身是血的穆菱柔帶出了王府,連夜趕馬遠離了齊州。

太子的新婚之夜過得很順利也很平淡。

江南那一場盛過儲君的婚宴,事後并不好。

婚前的喜慶紅色,變成了婚後的血腥之紅。

齊王獨子,新婚之夜死在了婚房!

天佑抱着自己的兒子痛哭,他可這一個兒子啊。

除此外,婚房內不見晉陽公主人影。

張景本想帶穆菱柔去長安,但是被她拒絕了。

“回并州吧!”

張景一愣,“回去他不會放過你的!”

“若走了,此番你也回不去了。”她知道,穆世濟并不會怪張景,所以不想拖累他。

“回去吧!”冷冷的聲音變了調,有些像哀求。

張景駕車回了并州。

這件事轟動整個大肅,齊王告狀到天子哪裏,揚言要滅了并州。

齊王的魯莽與沖動,天無痕很明白,再次下诏,召齊王與安國侯入朝。

侯府內,穆世濟大怒,大怒穆菱柔毀了自己的計劃。

剛剛被喚去書房,一個極響的耳光打上那張白皙的臉。

嘴角一抹鮮血流出。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麽?”穆世濟猙獰着臉怒哄。

自己多年計劃,等着齊王上鈎。如今卻等來了齊王的戰書。

穆世濟叫來了十二衛,将穆菱柔綁下。

此時怒火,早已經将他那人性磨滅,眼前瘦弱女子,他似乎并不在意是不是自己的女兒。

“老二!”話落,黑衣人從暗出出來跪下。

“主子!”

“看好她,權萬紀已經先奔赴東都了,讓老三通知昝君谟設法殺了權萬紀,将禍栽在齊王頭上,再将她送給齊王!”

穆世濟冷眼的看了一眼穆菱柔,絲毫沒有憐憫。

權萬紀接了天子手谕就先騎馬趕回去了,齊王在後頭。

“王爺,天子寵愛晉陽公主,又有太後老人家撐腰,權萬紀一直不看好王爺,天子疑心極重,恐怕王爺此次入朝不妙啊!”

昝君谟一言,讓天佑驚呼,他才想起這事。

入朝對自己不利,要是權萬紀再吹吹風,到了東都,是天子的地方,天子是會殺了自己的。

進退兩難,“那怎麽辦!”

衆多馬匹停在了齊州去往洛陽的官道上。

“臣下去替王爺殺了權萬紀!”

天佑在猶豫,天子派來的長史,怎麽可以說殺就殺。

“若王爺不殺他,到時候反過來的就是…”

“好,你帶一隊人馬,快馬去暗中截殺他。”

無計可施的天佑,如今腦中一熱,他怕死,怕得要命。

數日後,宣政殿桌上多了一份密涵:權萬紀被齊王暗殺,欲傭兵自重。

天無痕皺着眉頭,他猜到這些應該都是穆世濟所為。

“狐貍尾巴就漏出來了嗎?”

只不過沒想到穆世濟既然将齊州拉下馬,穆菱柔嫁過去是沒有問題的,因為他知道穆菱柔不會如穆世濟的期望那樣。

深怨多年的公主,穆菱柔的母親,坐不住了。

将女兒嫁給齊王兒子,本就不好,如今還要将命給別人。

堂堂兩個皇族公主,豈能任一個外姓侯如此。

天錦舒找到穆世濟。

也是一個深夜,書房內的光有些暗淡。

她已經有很多年沒有來過書房了。

曾經自己深陷這人,不惜一切助他拿到一切想要的。

這人真是無情,狠心啊!

睜着眼睛看着坐在椅子上的穆世濟。

她的眼神讓穆世濟極其不自在,“怎麽,不怕我的院子,礙着你的眼?”

天錦舒步步逼近,用着以前未有過的話語,“你得到這一切還不夠嗎,她可是你女兒啊!”

穆世濟沒有回答她的話,虧欠有那麽一點讓他心慌。

“你難道,一點都沒有愛過嗎!”

筆被他掰斷,“要怪,只能怪你姓天!”

穆世濟這才與她對視,用着同樣的眼神。

“你與她身上都是留着賊人的血。”

沒有什麽比國破家亡之仇更讓人憎恨。

“算我求你,放了柔兒吧!”

不置可否,穆世濟走近了她,但是不做聲。

求沒有用,多年夫妻情,始終抵消不了他的仇恨。

“我會告訴聖上,你所做的一切!”

這一下可急壞了穆世濟,他深知這個女人的為人,多年默不作聲,是因為對自己還是有情分,但是如今涉及到女兒…就不一樣了。

房門還未踏出,天錦舒一聲慘叫倒在血泊中。

穆世濟負手站着,手上沒有沾血,但是他也沒有驚訝的回頭。

只是嘆息,“齊王那邊如何?”

“權萬紀已死,齊王調了軍隊出來,怕是要反了。”

“把她埋了!”

“唯,那少主怎麽辦?”

“不用送過去給齊王了,拘禁着派人看守。”

也許是那聲慘叫和倒地聲,他起了一點點不忍。

“唯!”

公主被殺,穆世濟是知道自己逃不過他的眼睛的。

三月末,齊州造反,天祐在穆世濟的慫恿下征發城中十五歲以上的男子,私自任命自己的左右為上柱國、開府儀同三司等官職,開府庫以行賞,并驅趕百姓入城為兵,布置官署,并封左右親信為王。

舉朝震驚,離大婚喜慶之日尚不足一月,大肅朝的紅色很快就變成了白色。

戰事再起。

朝唐之上,議論不止,但是沒人敢站出來說。

天佑可是宗室,與陛下的親疏關系非同小可,他們不敢亂講。

天無痕想了想,穆世濟是姓楊的,處理并州的事情,還得親自來。

“江南反叛,齊王擁兵自重,皆是宗室族人,天下非朕之天下,靠宗族持之,不思利弊反朕,朕欲親征,發懷、洛、汴、宋、潞、滑、濟、郓、海九州府兵平叛,以告誡宗室諸王。”

衆臣俯首,“陛下聖明!”

鄭家嚣張氣焰打下去了,朝堂的反對聲就少了許多。

他腦海中想着自己的大計,平亂回來後着手天下事。

“如此,李績随朕出征,洛陽就有太子代朕監國,蕭禹輔佐。”

天哲站在離他不遠的明臺上扶梯一側,曾經先帝也讓年幼的他站在同樣的地方聽政。

那時候他心裏害怕極了,看着那些白胡子大臣争辯不休,看着父皇強撐病體怒罵群臣,群臣俯首的樣子,讓他覺得父皇威風極了。

久而久之害怕就變成了憧憬。

天白沐雖非良夫,但也算是個明君,只是最後的安排上,被一個女子左右了。

如今天哲近十三歲,是比那時候的自己大了不少。

天哲聽得很從容,婚前一直默默聽着,如今這半月下來也會發表自己的意見。

有時候是超過大臣的良策,會被他采納,欣賞,覺得自己的選擇并沒有錯。

下了朝,今日天哲未随他去宣政殿,回了東宮。

東宮融洽,太子和善,待下人們極好。

但是似乎這半月,東宮的規矩多了起來,定規矩的是東宮的女主人。

韋懿既然嫁進來,自然要給自己謀後路,半月相處發現這個太子太過軟弱。

這一點恐怕天子和皇後都知道,才會選了自己的韋家做娘家。

天子軟弱,終究不是良君之選,況且當今天子尚不滿三十,孩子一事随時都可能。

血濃于水,廢太子也不是不可能的。

作者有話要說: 來遲,抱歉!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