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上官婉兒
“今日朝堂如何?”東宮大殿內, 主位上太子妃和太子坐着喝茶。
“江南叛亂, 父皇親征平亂, 命我監國。”
韋懿點點頭, “日後你做事還是要謹慎些,這段時間朝中有事就告訴我。”
天哲點點頭, 半月交流下來,二人格外和睦, 但左右看着實不像夫妻, 韋懿很聰明, 比他聰明。
工于心計,替他想了很多, 起初天哲是不答應的, 後來眼睜睜看着朝堂的結果,他怕自己失寵,又成了無父無母的孤兒, 也就順從了韋懿。
朝議一散,九州收到天子的聖旨, 調集府兵。
天子将謝書安掌管的飛騎, 以及新幕的天策軍一并帶上。
江南腹地, 他其實不想打,憑借那一道之地的富庶,可以供大肅一年的生計。
如今又是南方播種之際,一旦戰亂,民不聊生, 他愁的是這些。
才回來不過半年,又要親征。
晚上就寝之時她躺在他懷中,天無痕極其累,今日的公文堆積如山,他用了整整一天才處理完。
“如果将來有孩子,你給她取個名字吧。”
原本困意十足,耳畔傳來這樣一聲話。
目光裏,懷中的人閉着眼,“你是不是有什麽事瞞着我?”這幾日,他隐約覺得她提過很多次這些事了。
忙于朝政,他忽略了太多,這次他清醒着。
“藥王曾給了我一瓶藥,你服之四十日,精血所養在與我…或許可以成。”
他記得藥王之事已經是一年多了,當時他沒有在意,想來她也是因為生氣才沒有告訴自己。
可是如今,太子已立,再要孩子,怕有不妥,對于朝政的穩定終究是禍。
而且自己馬上就要下江南平亂了。
“等我平亂回來,替哲兒擺平了朝野,設了女科,定了天下…在商量這事好嗎?”
她也是明白的,這事情非同小可,朝野不安穩,他想要明身份示天下,那麽孩子這事,斷不能的。
“我知道,所以只是想讓你起個名字。”
天無痕想了想,“我喜歡女兒,就可以和你一樣漂亮了,也希望能夠平平安安。”
腦海一閃自己所讀的書中,“屈靈均的《九歌·東皇太一》曾言:疏緩兮安歌。”
“就取名安歌可好?”只當是給她的回應,未曾想過将來有一天,他會有自己的女兒。
她在他懷裏點點頭。
穆世濟安插在齊王身邊的細作,徹底掌控了齊王,齊州落入他手中。
只是依舊打着齊王的旗號造反。
連奪江南諸州。
幾日後天子的鐵騎下到江南,江南已經是夏日。
烈日當頭,鐵甲曬得發燙,盔甲內的衣服已經濕透緊緊貼在身上。
宣州受命随天子出戰,念及太守年邁遂讓人代替。
率領宣州府兵的,是許府遠親,蘇道。
少年才不過二十,卻統着宣州一州之府兵。
怕将士不服,許攸特地安排了兩個兒子一起。
蘇沚心要上戰場,他首先是拒絕,但是拗不過她,深知外孫女的為人,而且這仇,不親自報,怕是她今後都不得安生。
“你家的情況,朝廷是知情的,只是穆世濟太過奸詐,朝廷不好定罪,如今他自己造反,想必朝廷會安排,平定侯府後,蘇家的冤情也可以平反。”夢涵莜道着這幾日從各地搜來的情報。
蘇沚心聽着,拿起劍就要走。
她知道蘇是要去報仇,但是一個去又有什麽用。
“江南未被攻陷的州天子已經下旨随同一起平亂,宣州也在內,你可以去求你外祖父!”
外祖父年事已高,肯定不能帶兵,蘇沚心一征,聽完後離去。
身處仇恨中,夢涵莜知道不親手報仇,蘇沚心是不會放下的。
“将江南的姐妹都召集,保護好她!”
身旁的黑子女子未作答的,甚至不願意。
“她對姐姐,沒有半分情,姐姐要為一個無情人,讓姐妹們深陷這朝廷的紛争中?”
夢涵莜楞了楞,才意識到自己,很自私。
黑子女子看的出,蘇沚心的眼中,和自家姐姐看過去的眼神,完全不同。
眼裏沒有情,只有義。
“她再無情,我也不能放着不管!”夢涵莜似一種哀求的眼神看着女子。
這比用刀架在脖子上更有說服力,“是!”
天子帶來的,是大肅的鐵騎,并非只九州府兵。
府兵戰時為兵,休時為農,戰鬥力并沒有那麽強。
鐵騎無論是士兵素質還是裝備,都是比府兵高上許多的。
東征時,并沒有出動皇城的鐵騎。
內亂,比外亂更讓當權者憎惡。
九州兵力,全部投入江南一塊彈丸之地。
蜂擁而至的軍隊,将失去的幾州硬生生奪了回來。
有些是不攻自破,穆世濟奪州,但是人手不夠。
人心所向,他無非是求死,即使這樣,他也無悔。
就是死,也要攪得大肅,這些亂臣賊子不得安寧。
其中九州中,宣州一軍最突出,攻城略地,帶頭者骁勇。
這仿佛讓天子又看到了另外一個薛禮,平亂能收能臣,這是驚喜。
然,還是低估了穆世濟得實力,輕易攻下的,不過是齊州附近的一些城鎮,那些由齊王治理下得人,早已經哀怨許久。
蘇沚心在戰場上,早已經将生死看淡,殺父之仇不共戴天。
刀光劍影,她只盼能夠親自砍下穆世濟得頭。
幾次生死間,蘇沚心都安然度過,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許多黑衣人,幾次将自己救下。
齊州順利攻下。
但是到了并州,就遇到了瓶頸,穆世濟不是等閑之輩。
懂奇門遁甲之術,并州的地理位置很獨特。
海上城牆高築,所以海路是不可取的。
并州的軍隊,俨然是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隊,大部分是梁的舊臣死士。
穆世濟身旁的四個護衛的武功,要高蘇沚心太多,亦要狠上太多。
南方戰亂,長安與東都依舊平常,高陽公主祈禱,但願她會無事。
依舊書信來往西南,說桃園裏的桃花開了,想和将軍一起看。
東都這邊,南婉居學士府,是上官儀的孫女,前些年失去孫女讓他傷心不已,如今是恩賜。
南婉對上官義也算尊敬,畢竟已經入了上官家,将來還有事求助于他。
比如自己要入宮,非上層官宦女子是沒有這樣的機會的。
再說鄭家,自天子東征回來,一直處于惶恐之中,明面上一直安安分分的。
鄭國公府與學士府的交流一向多,上官義一直沒有表态,自己是哪一黨的人。
只是因長子上官庭芝的正妻是鄭家的女兒鄭霞,鄭國公的同父異母妹妹,家中女眷與國公府的女眷交流密切,才有向鄭家靠攏的苗頭。
鄭氏喪女,突然又得一女,而且又是那般知書達理的女兒自然是求之不得。
于是帶着南婉去了娘家,認認親。
南婉的前身份,是天子秘密派人僞造,她究竟是誰除了天子,也沒有人知道。
南婉曾來訪過大肅,朝臣也見過。
但是已經過了多年,況且只有一眼,大肅與南诏服飾相差太多,能記得面孔的,怕是只有龍椅上的二位。
要說親,鄭霞與弟弟才是親,鄭霞只是鄭源妾室所生,因是女子所以并不受重視。
弟弟是幼子,自幼又聰慧,所以得鄭源喜歡。
便是如今天下第一琴師的生父。
先是認親,挨個認了遍,如今鄭霞嫁到學士府,鄭氏衰落,是比在座多位都要嫁的好的。
弟弟的女兒突然歸家,最高興的還要屬鄭霞。
鄭玉華居于深閨中,平日裏很少出來,如今無逢大事也不需要她出來撫琴,況且是個女兒家,總是露面終歸不好。
聽琴院,是特意為她擴建的,按她之求兩邊種滿桃李。
收了兩個宮廷樂師做徒弟,是為了代替自己在庭前演奏。
國公府經常可以聽見從聽琴院傳出來的琴聲。
任曲目如何,總是帶着一些淡淡的酸楚在裏面。
有時候聽得入迷的下人,會不禁掉淚。
國公府聽琴院中的琴聲,勝過宮裏樂師所奏。
因是新建,所以在國公府西院,西院靠洛水,聽琴院中桃李兩林被洛水隔絕。
時常會有一些士子蹲在院外聽琴,也時常會有一些小玩意的船飄進來。
一些士子的愛慕之意。
但是每次這些小船都不會再聽琴院停留很久,院內從未有人拾起過。
聽琴院在西院,西院多女眷所住的地方,國公府的夫人小姐多在西院。
今天西院格外熱鬧,府上的女眷都聚集在一塊,西院的小廚房也大早忙碌起來。
唯有聽琴院如舊。
主人性子涼薄,即使回了國公府,回了自己家裏,也絲毫沒有暖意。
總是冷冷的彈琴,府上人叫她做什麽,不拒絕也不答應。
他們認為,這麽好一個姑娘家,又有如此好的才華,怕是受了之前那些苦,心裏生了結。
聽過琴的人,都如此認為。
鄭霞帶着新認的女兒,回娘家認親,将一些舅舅三姑六婆認了個遍。
國公府的人待南婉還算好,不因是無血緣關系就生疏。
大肅傳聞,兩黨之争的鄭家,野心極大,家中人為虎作伥,但是今日南婉一見,怕這也只是以訛傳訛的謠言。
野心不過是那些當家人,男人的野心,這些女子何辜。
權利上的處理,她不是沒當過最頂尖的人,所以她知道,鄭家今後不會有好日子過。
西院的熱鬧,新建的聽琴院冷冷清清。
洛水穿過聽琴院,再接着穿到西院一角,南婉生來就是金枝玉葉,生來的氣質就不同,王家的女兒終歸和世家有些區別。
在國公府倒也處得自然得體,這讓鄭霞十分高興。
洛水潺潺流水,南诏多濕地,沼澤,曾來朝時,她尤其喜歡這洛陽的水。
洛水上飄來一只木制小船,之前還有許多,但是都飄走了,西院會有人設東西攔截,畢竟這種東西飄到外頭,傳出來也不好聽。
那只小木船吸引了她,恰好就在眼前,飄到了泥土擱淺了。
木船上的信,那是大肅極為普遍的簪花小楷。
她識大肅字,喜大肅文化,這首蒹葭更是熟透。
有琴有水有美人的聽琴院,玉華一名,她來了興趣。
“三姨,這聽琴院在哪裏?”
南婉回到了人群,三姨是鄭家年齡比較小的,剛嫁人沒幾年。
“就在西院,順着洛水往右,就是聽琴院的入處。”
南婉點點頭,順着三姨所說的路線,一路尋去。
越往西走,人就越少,最後連下人都沒幾個了。
聽琴院幾個大字醒目的很,南婉踏着步子,吹着洛水上的暖風,跺在滿是青草的地上。
洛水很平緩,偶爾被風吹起波瀾。
映入眼簾的一幕讓南婉站住了。
作者有話要說: 南婉姐姐的新身份,給她找個新cp。
一頭栽在皇帝身上,到頭來也沒換得什麽。
新cp對象也不是新人,過程艱辛,結局會皆大歡喜。
要換書名了,小可愛們千萬記得喲!
建議,評論都可以說出來,愛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