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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只愛一人

風雲巨變, 先前的兩派牽制, 如今不複存在。

新帝登基當天, 下了一系列措施。

最重要的一條是, 将白家牽連,以莫須有的罪名發配邊疆。

牽連了朝中半數人, 入獄的入獄,被貶的被貶。

總之當天弄得朝野烏煙瘴氣。

天無痕當政之時, 曾向天下人言過, 不殺言官。

所以當時的朝廷能聽到很多進言的忠論。

而如今, 大臣們都求自保,鄭家只手遮天。

聖旨下到, 鄭州從國公封為西平王, 加封上将軍。

茍君集代謝書安之職。

其他老臣依舊不變。

由于天宇成的力勸,鄭州沒有做的太過火。

保留了周興許敬宗李義府等人在朝,只不過被他扔去了翰林院。

鄭州生來不聰慧, 但其野心極其大。

之前有天無痕壓着,他不敢胡作非為, 只是安安分分的自保。

如今沒了這座大山, 他開始大肆培養心腹。

天哲本就是天宇成的兒子, 如今生父當了皇帝,按理,他的太子之位也還能夠保住。

朝堂的政變,東宮依然沒有逃過。

天哲楞在了東宮,這幾天一直擔驚受怕。當天子是女子讓位給自己的生父時。

天哲是不敢信的。

皇帝的英姿, 他不是沒見過,天無痕經常帶着他在身邊,親自教騎馬射箭…

就算自己喊了大半年的父皇是女子,那麽她與母後的情感。

兩個女子,作何解釋?

一個女子可以為了另外一個女子放棄江山,這情感又作何解釋?

這些,連朝中老臣也想不明白。

天哲在被兵包圍的東宮等待,沒有等到生父新帝的宣召。

只等來了一封诏書。

太子天哲,非嫡出,廢為廬陵王,即日遷往房州。

這道旨,是被逼無奈下的,并非天宇成所願。

天哲接着旨,如晴天霹靂般打在身上,太子妃韋懿在三月前就診脈有喜。

如今身懷六甲,遷往房州?

天哲連夜上奏,但都被攔下來了。

天哲蹲在東宮大殿上,心裏委屈的很。

嘗試過居高臨下,代天子監國號令群臣,權利帶給自己的好處時。

他就勵志要努力,不被人取代。

怎麽說變就變。

天哲蹲坐着,心裏一陣憋屈,同樣他又沒有任何辦法。

倒是韋懿,從偏殿出來罵了他一頓。

“你就這麽沒出息嗎?”

“我的太子都沒了,你有孕在身,現在要我們去房州…”

“你不該慶幸他沒有殺你嗎?”

天哲才醒悟,下那道旨的絕不是皇帝,而是那幕後人。

鄭氏掌權勢必要除掉一切對自己不利的東西,将一切有利于自己的都安排妥當。

這太子,當然不能給外人,一個敵對的人做。

天哲如今又懊悔,當初不應該和白家走的近,因為老師白單的緣故。

白家就名副其實的站在的太子一邊。

想着想着,天哲心裏越來越難受。

“你放心,上陽宮裏的那些人,威風不了多久。”

韋懿一副洞察世事的樣子說到。

“為什麽這麽說?”

韋懿将天哲牽起,“因為,你哪位女父皇,并不簡單!”

或許韋懿又還想說,鄭氏的無能,終會害人害己。

只是要苦了這天下的百姓了。

若師傅還在世,他一定會這樣說。

嫁進東宮的前幾月,天哲見她時常往太史局跑。

很不解,後來韋懿告訴她,韋家信道,先輩世代與南陀山靜雲觀交好。

三歲時曾被韋玄貞送去了靜雲觀,跟着至元道長學道。

天哲摸了摸鼻子,韋懿一臉無奈。

看來再厲害的人,看人也會看錯。

無論天哲怎麽樣,終究不是帝王之才,不過只要是人,就可以培養。

新帝登基,大赦天下。

改元永徽。

如此,上官家也就受重用了。

上官婉兒與鄭玉華,彈琴作詩,一唱一和之名,詩歌傳入士子耳中,紛紛稱贊為女才人,于是名聲逐漸在洛陽被廣傳。

東都的巨變,同樣也打擊着南婉,按理說上官家的地位提高,對自己也有好處。

誰能想到,一朝天子,手握天下二十多年,只為了一個女子就将天下輕言放之。

換做是天下任何人,怕也是不可能的吧。

南婉高興不起來,不是因為他丢了皇位。

而是因為他,是為了女子而丢了皇位。

這樣一種情深,又有什麽能夠介入的呢。

即使她從來也沒有想要介入他們之間。

但是內心還是極其難受。

倒是鄭玉華,這幾日安撫她,莫名的打開了南婉的心扉。

一種別樣的情,悄然而生。

許是初見時就有了,但是發覺是現在。

上陽宮北角的院裏,由于是被拘禁,消息傳遞不過來,朝中的事情兩個人并不知道。

但是可以猜得到白家的結果。

她的心也是慌亂的,鄭白兩家的紛争數十年,死對頭,一旦一家得勢,想必另外一家的日子。

會如地獄般。

不見鮮血的政變,只用了一周左右,改朝換代。

朝中少了近一半大臣,所以今年秋的科舉照常舉行。

玉慈宮裏那位,之前罵了他一通,之後就病倒了。

她大概也和天下人一樣認為,沒有人會為了人而放棄江山吧。

今上即位,相王重封豫王,擔任右屯衛大将軍。

相王在宗室裏一直是不露聲色的一位,天無痕曾盯過他,有其野心,但是膽子不足為慮。

上陽宮的一角,兩個人伫立在風中。

禁軍只在屋子遠處重重圍着,天無痕畢竟曾是天子,不管是男兒還是女子,都親自帶過兵,是有威信在軍中的,這些禁軍多半對她有着尊敬。

從出生時的啼哭,到如今他的淚水,三十年來第一次流下。

她認識他多年,共枕多年,只在他睡夢中見過。

可是也不過寥寥數次,脫下了華服,穿上本該屬于他穿的裙羅。

這淚看着她心疼。

曾誤以為,天下帝王,沒有不同的,即使他對自己也是深愛。

願用江山換美人的,真的會有嗎?

為美人而失江山的,那個為可是真的為?

不過是為自己的昏庸無能找借口罷了。

湊近了幾步,深擁。

“你大概不會想到,我究竟有多愛你!”

字裏行間,她聽得揪心,是那一次次生死戰場。

将自己處于生死刀尖上,并不是為了天下。

她早該明白,而不是記着那句,帝王情,終抵不過手中權。

“可是你不是也答應過我,會換了這個天下嗎?”

的确,想要改女權,這是一個長跑,需要累積威信。

可是他現在一切都沒有了,随時都可能命喪于此。

邊說着,替他擦着淚,她還是了解他的那個人,深知他心中依舊有着大計。

“你想看,我會為你争取,若不想,我們就此做這一世安穩夫妻,至于世人…”

玉手堵住了豔唇,她們沒有選擇,只有前者。

鄭氏終會有一天會殺了後患,只有争取才有一線生機。

“我想要你,為天下女子求一個機會。”

天無痕眼睛微顫,若此次沒有差錯,那麽今年秋科舉的女科就該順利進行了。

現在他不怕民心盡失,朝中有他的人,鄭州還自以為清理幹淨了。

周興二來等人,鄭州不了解,除了周興,他在朝中極少見到這些人有作為。

至于許敬宗李義府等人,是天宇成保下來的人。

他們本就是那種趨炎附勢的人,鄭州也以為天子倒臺,他們是會識趣的。

至于太子,早早就下手貶走,他準備在途中派人截殺,除了後患。

國公府裏,自己家還有一個未出閣的琴師,天無痕不要,自己強塞不了,但是天宇成不一樣。

是他手中玩物罷了,如今天子登基,六宮無主。

鄭州的如意算盤打的好。

篡位他是不敢的,但至少下任天子要是鄭家所出。

房舍附近有一片荒地,房裏有些工具還能用,顯然這裏曾有人來住過。

卷起袖子刨地,戰場與龍椅上下來,他覺得鋤地比那些有趣多了。

自己種菜摘菜,自己做飯,像尋常人家一般。

想着他覺得也不錯,心裏滿滿的幸福,全然不像一個喪家的皇帝。

一片荒地在他的汗水下開出來了,她看着心疼,早早的去小廚房裏做飯。

平日裏中宮的廚房總會看見她的身影,但是那不需要她生火。

廚房到時清理出來了,可是這生火…

日頭頂在頭上,不能耽誤了時間,生了好半天,那本來生起的小火苗總是滅。

她擡頭看看屋外鋤地的人,天無痕放下鋤頭,廚房裏的濃煙是怎麽回事。

當下一驚扔了鋤頭往屋裏跑。

進到屋裏就聽見他噗嗤大聲的笑着。

“不許笑,再笑你就別吃飯了。”

天無痕忍住笑,“不笑,不笑,我們家小花貓可真好看。”

他輕碰了她一下鼻子,坐下很輕易的生起了火。

對于一些從未出宮的皇帝,生火也是很困難的吧。

但是他不一樣,才幾歲的時候就被扔到田地裏看老百姓種地。

親征以後又親自下過地,體驗過民間疾苦。

火剛剛生起,架了柴火,替她擦了擦臉上的灰塵,“記得一盞茶後加柴火!”

她還沒回應,外頭就傳來一句女聲,聲音讓二人都呆滞住。

“兩位這是過起了神仙眷侶的生活?”

作者有話要說: 啊斷更幾天,我已經陣亡。連續輪空心情很糟糕,于是去打游戲了。

我需要小可愛來催更,嗯對!

進群的扣個1(⊙o⊙)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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