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美人天下
廬陵王天哲順利到達了房州, 天子又借口收了鄭玉華為妹妹, 皇後之位給了前太子廬陵王的生母, 氣的鄭州差點想把皇帝直接拉下臺。
太子妃韋懿那日在客棧失蹤, 天哲到達房州就立馬安排人馬搜尋,但是多日都未果。
“你不是說她會好好的嗎, 現在人呢,王妃人呢, 你倒是給本王說說。”房州的王府裏, 廬陵王發着怒氣。
來俊臣是被秘密派到房州的, 房州的眼線居多不軌的人也多。
但是不得不說,鄭州布的人遠沒有天無痕多, 心思也沒有那麽缜密。
單膝下跪的人一身墨色衣服, 遮着臉龐,天哲不認識他,但是知道他是誰派來的。
“朝廷沒有動手, 王妃應該是被韋家人帶走了。”
房州出動了府兵,雖然被貶, 雖然被監視, 但是八百府兵, 按大肅制,這是天哲該有的。
畢竟如今的大肅天子,是他的生父。
來俊臣一路護送天哲到房州後就派人暗中回去接韋懿。
但是到達的時候,驿站已經化作灰燼。
關中四姓,韋居其首, 驿站附近有打鬥的痕跡,帶血的橫刀上刻着的韋字很顯眼。
上陽宮的一角,天無痕的心落下了,還好自己留有一手早做準備。
既高興又擔憂,高興的是鄭州很蠢,很容易對付,擔憂的是白家覆滅,身邊這個溫柔的女子,讓他不禁冷顫。
若沒有端門之變,處理白家的是自己,那麽她對自己的态度會怎麽樣。
如今是鄭家的手鏟除的,她求自己再登那大寶。
血洗鄭家,因為知道自己和鄭家并無血緣之親。
如今天哲的事情再度困擾他。
來俊臣的鷹書上将驿站的一切消息傳回來了。
女子給他送茶,他身旁之前冒起一絲青煙。
眉頭是從皺着的轉而抒平。
“你覺得,哲兒的妻子,韋懿如何?”
将茶水放下,她一征,心思都放在了白家上,還有一個視如己出的兒子與女兒她未曾過問過。
天令月随着如今的皇後,應該很安全,天哲到了房州當着王爺,怎麽他今日問起了韋懿。
“她身懷六甲卻旅途奔波…”
“我是問她的為人!”天無痕很鄭重的說道。
因為後宮的事他管的極少,韋懿也僅見過幾次,平日裏都是她打點的。
“她還算孝順謙恭。”
天無痕低下了頭,他覺得韋懿這個人不簡單,韋家也不像表面那樣簡單。
韋家還跟着豫王呢。
“此次,哲兒遇險了,韋懿失蹤了。”
她大驚,遇險…一波三折嗎。
突然間的臉色一白,天無痕忙的去扶着。
“你別急,我已經派人護他周全,如今在房州不會有危險。”
天哲是她一手帶大的,當做親生兒子一般,如今失去了那麽多親人,這唯一的兒子也不測,恐怕她也要再痛苦一番了。
“韋懿呢?”
“韋懿這個人不簡單,恐怕被韋家人帶走了。”
“她還懷着哲兒的孩子!”
天無痕點頭,“如今我不能做什麽,只能靜觀其變了。”
孩子不孩子,天無痕沒有心思關心,而是他低估了韋家,低估了韋懿。
再次思考,覺得天哲立了太子妃後變了許多,總之是往好的方向,天哲不算太聰慧的,但是仁孝,也是自己所看重的,但是封了太子後,天哲無論是哪一方面都比以前做的更缜密。
行事方面,天無痕以為是他當了太子,有所悟,總之是好的方向甚是欣喜沒有去深究。
這樣看來,天哲背後是韋懿給出的主意。
天無痕并不是讨厭女子參政,而是作為一個帝王,一個長者為後人考慮來想。
最怕的是出現宣後,呂後這樣的事情。
後宮勢大,皇帝成為傀儡,這天下豈不是要易主嗎。
氣色好轉後扶着她坐下,喝了一小口茶。
“最近的茶怎麽總是帶着澀味…”不是說她的茶泡的不好,恰恰相反,喝慣了她泡的茶,老遠聞茶香就知道了,覺得最近的茶有種別的味道。
“是你心中苦澀吧~”
她只是從優轉喜,略微的一笑,天無痕也跟着一笑沒在追問了。
幾日不見她笑了,自己想了一切方法。
派人打探了白家剩下的人,白老爺子是被帶走了,至今沒有找到屍首。
白單被拘禁起來了,這是知道的,其他的人,下場只會更慘。
這些,南婉都都只講了一些大概,沒有确定的事。
所以天無痕當天暗中就派人去查了。
消息遲遲不敢告訴她,白老爺子是鄭州的死對頭。
朝堂上的對罵,想着鄭州以前被罵的面紅耳赤,也可以想到白老爺子如今的下場。
白段畢竟是自己的老師,這一手治國之道,也都是他所授。
洛水之上,他當真做錯了嗎!
天下,沒了可以再打,在于他想不想要。
愛人沒了就真沒了,如今百姓處在水生火熱之中。
天下的賦稅鄭州增加了三倍。
各處建造行宮。
以女子身份,已經被群臣顧慮了,要想再次進那太元殿,絕不是把鄭州搬倒就這樣簡單。
如今,天子雖是傀儡,但是血統正,是名正言順。
所以鄭州還不敢輕易廢他。
那些老臣們也只是唯唯諾諾的兩邊做人。
最不該的是,将淩煙閣的武将們貶肅邊疆,只留下一批文人。
如今想想,天無痕覺得自己調回來父皇貶的一些武将還是有先見之明的。
最初天白沐,也只是因為太子年幼,權臣握重兵,而替他肅清了朝堂。
他如今走的不也是這條路嗎,替天哲清道。
若自己不能以女帝登基,他可以擡天哲上去。
以天哲的性子,後續自己想做的一切都可以通過他的手。
事情變的有些突然,不過不打緊,就是時間上稍微長了一點。
三十而立的年紀,本想解決掉一切的,如今明的淪為階下囚,他是心有不甘的。
但是好在,自己早有準備。
鄭州其實,可以廢帝自立,敗就敗在了,鄭州膽子還是不夠大,在天無痕眼裏就是蠢。
活了大半輩子了,還沒有學聰明,争了那麽多年也沒有什麽作為。
最後找人也找了晉王豫王這種人,扶持了卻跟他作對。
若鄭州能有什麽作為,那真的是天無痕瞎了眼。
鄭州就只會啃着鄭源留下來的老本,其他的呢。
想作為又不敢,還十分蠢。
這樣的人,天無痕都不用自己動手,天下就會被他敗光。
僅僅拿了兵權,除了一些無關緊要的人,禍患還沒除全。
鄭州就開始享受了。
天無痕留下的江山富不在朝廷,而在百姓,減輕賦稅,國庫留下的錢不多。
所以當鄭州查看戶部賬本的時候就驚了,九州國土,戶部的賬頭未過百萬,這讓四海如何看國中。
最近上陽宮的高空上幾只鷹時常飛過,而且有時候很頻繁。
對于鄭家,天無痕了如指掌,就連那個琴師。
琴師的身份,天無痕在位時就有所注意。
鄭玉華的身世讓他好奇,查探清楚後又頗為驚訝。
想起來又想到了晉陽公主,穆菱柔。
這是讓他最心疼的一個妹妹,當初攻破侯府看見她冷冰冰的樣子時。
天無痕揪心的痛,這種沒了呼吸的冷,比那種殺人的冷更要讓人心涼。
不管怎麽樣,穆菱柔是自己寵到大的妹妹,她身上留着天家的血。
以她的手段,保全自己不難,再想起那個生了白發的女子時。
天無痕又覺得,她們所識不過三年,所愛之神卻勝過世人。
所以當鄭州以白沐雪性命相要時,天無痕毫不猶豫的就答應了。
鄭玉華的經歷,不會比這幾個人的波折要好,天無痕了解的很清楚。
李淳風曾言,江南那位女俠,會牽連江山。
當時天無痕不以為然,現在想來,大概裏面有兩個意思。
公主的冊封儀式在十月多,年秋的科舉在十一月。
這個日子是鄭州定的,別有用意。
寒門士子,寒窗苦讀多少年,等的就是幾年一次的科舉,而今年的科舉,因江山變動原以為會取消了,沒有想到的是照常。
但是朝廷已非天子之朝堂,寒門士子自然懂的。
功名利祿的誘惑,還是足矣讓他們冒險的。
江南經過幾月的修養,已經恢複大半,曾經光耀的富甲蘇家。
如今已經不存在,順勢而起的是劉宋兩家,迅速吞并江南各産業。
原先平衡的江南,如今物價飛漲,加之賦稅增收,江南又經戰亂,可見山野間有餓死的屍骨。
蘇沚心守在衣冠冢守了幾個月,蘇家已經不在了,夢涵莜還會時常來看她。
她知道那日那些救她的人,都是夢涵莜安排的。
沒人會喜歡欺騙,夢涵莜設的騙局,僅僅是因為愛。
換位思考,蘇沚心也懂,她又怎麽能将那些愛生成恨。
既不能恨,更不能愛,蘇沚心如今心裏沒了怨念,她只當夢涵莜為朋友,別的心思,她從來沒有生過。
木房裏的琴,蘇沚心再也沒有碰過,她最想彈的那把琴已經不在了,她最想彈給聽的人也不在了。
樂師終會為賞心的器樂而動心,解開蘇沚心的結,就只有讓她彈琴。
讓她忘記。
夢涵莜每次都抱來不一樣的琴,天下名琴,以閣中江湖之力。
宮內的玉琴,她也抱來過,蘇沚心只是覺得她傻,終究無動于衷。
房屋打掃的幹幹淨淨,床上有個包袱。
這次夢涵莜還是一個人來的,只是沒有抱琴。
梨花樹已經種滿了山南,樹下還種着遍地幽蘭,蘭生命旺盛繁衍極其快,要不就多少年,這片山林就會被蘭所簇擁。
“你還是要去東都應考嗎?”
夢涵莜穿着一身淺色衣服,蘇沚心跪坐在衣冠冢前,沒有喝酒。
多月前,她就保證過,除非必要會聽穆菱柔生前的話,喝酒誤事。
雙十的年華,兩鬓與發皆花白,夢涵莜第一次看到的時候,是流淚了的。
每次看都有揪心之痛。
這是在告訴她,蘇沚心與她的感情,就算她死了,也是自己介入不了的。
蘇沚心點點頭:“既然答應了她,當然要去。”
“我想她應該會讓你好好的,你如今去朝堂又有何用?”
當初,讓蘇沚心去朝堂,是為了保蘇家,而她不知情。
如今,蘇家已經不在。
蘇沚心沒有回答,只是起身靜靜的望着她。
平淡如水的眸子,也是夢涵莜很少看見她有的。
自從穆菱柔死了,蘇沚心就變了一個人,話很少,冷冷淡淡,而蘇沚心骨子裏的睿智似乎也激發出來了。
夢涵莜遞給他一封文書。
是蘇沚心的新身份,蘇沚心接下文書打開看了看。
“謝謝!”
“我該喚你,蘇道大才子?”
蘇沚心搖搖頭,将文書收好。
“馬車備好在城門下,裏面有盤纏。”
蘇沚心再次道謝,沒有多說什麽。
“你就不想和我多說一句嗎?”
蘇沚心停下腳步,頓了頓,“我每日在你的注視下,我還需要說什麽?”
無夢閣的人,遍布天下,蘇沚心的一舉一動,她都知道。
不是監視,而是,如今的天下很亂,誰知道會不會有有心人,将陳年往事趴出來。
無夢閣,在掖庭內也有人,是最近安插進去的。
否則那偷來不足一刻鐘的玉琴是怎麽拿出來的呢。
蘇沚心的冷淡,她也習慣了,等她在朝堂倦了,或許自己會收手,無夢閣,也該散了。
新城公主的冊封大典時間,剛剛好早到的那些士子能夠目睹。
作者有話要說: 消失了許久的我,回來了,認真對待收尾。
久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