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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皇城風光

不管有沒有大事發生, 宮裏總是天未亮就忙碌着的, 似乎只有淩晨那麽一個時辰是安靜的。

端着狀元衣服帽子的太監進了狀元樓, 無疑今年的狀元又出在了此處, 掌櫃的自然是樂得合不攏嘴,今日樓內肯定又要張羅一番。

“咚咚咚!”敲門聲而起, 蘇道起身開門,迎面來的是一張老瘦的笑臉。

笑臉的背後是驚訝, 還有身後的宦官們, 張揚着脖子, 原來又是一位年輕人。

随後就是疑惑,蘇道給人第一感覺是白面書生, 幹淨簡單, 一身書生氣,唯獨頭上那幾縷白發打眼的很。

蘇道看着不過弱冠年華,怎的就生了如此多白發, 見過那些科舉苦讀的人,有生白發者, 但也沒有見過如此這般。

當然他們只敢在心中猜測, 不敢多問, 做下人的就要守做下人的本分。

“恭喜大人賀喜大人中了頭名!”

蘇道随之一笑,很快那些太監便拿着衣物進來,還有一些人則去了另外幾間房間。

今年的三甲都出在了狀元樓。

宦官們是想替蘇道換衣服,但是被蘇道回絕了。

“小生自幼一個人慣了,不喜生人近身, 還請諸位公公體諒!”

領頭的太監也不見怪,畢竟大場面見多了,“有幸伺候大人乃他們的福分,大人既然如此說那我等出去等候。”

太監打了個笑臉領着他們出去了,出門時還不忘了關門。

蘇道松了口氣,果然宮裏養出的人不一般。

紅袍金蟒,黑色烏沙…她小時候在江南見過,江南多文人,多出才子。

那時她不會想到自己也會有這一天,幾年前想到過這一天。

但是目的和今日完全不一樣。

将青色的衣服脫下,換上顯眼的大紅色。玉冠換上烏沙,花白的頭發被烏沙所遮蓋。

雙鬓的白發遮掩不掉,望着銅鏡前的自己,不知何時起,蘇道的眼角處濕了。

清澈的淚順着眼角滑落到下颚滴至紅色的袍子上。

兩年前的冬天,這大紅色她曾穿過,在那白色的雪上很顯眼。

擦試好了淚水,但是眼裏的哀傷沒有減,開了門随了衆人離開,一路上都是賀喜之聲,以及羨慕嫉妒的眼神。

蘇道全然沒有在意。

榜眼與探花早就等不及了,早早的在門外等候這個第一名。

蘇道出去作了作揖,顯然三人裏蘇道最年輕。

上了馬,一路上都是鑼鼓聲,馬下的風光原來是這般清晰。

可以看見道路兩旁的各年齡人士公子小姐,茶樓酒樓臨街的房間內探頭的小姐居多。

曾幾何時,蘇道只扮演過樓上客人的角色。

功名在身,榮華富貴在前,卻也只是她孤身一人了。

蘇道并沒有像其他兩個人一樣,将那份喜悅絲毫不保留。

“咱們的狀元今個是怎麽的,中了狀元這樣頭等的喜事還如此不悅。”

即使科舉中了,未必仕途就是一帆風順,所以這幾個人如果能夠結識,來日相互幫助也是好的,他二人是這樣想的。

二人還想着如何讨好這個狀元,一路上如何交心,歷來的狀元都是得宰相看中的人,若有心都會入宰相門下。

如今三朝宰相的白家已經不在了,新任的宰相姓樓,是鄭氏的人,天下人看的明白,這是他鄭家的天下了。

“只是想起了一些懷舊之事,無妨!”

“可是與你那雙鬓白發有關?”

蘇道只默默點頭。

“看着年歲,你比我二人要小,為何?”

“你少說些話為好,不該問的,莫要多嘴。”

年歲裏蘇道最小,問話的傍晚當最大,打斷話的這個人和蘇道差不了多少。

“不用理會他,他就是話多。”

蘇道點頭。

“還未知姓名!”

“蘇道,趙郡栾城人。”

“蘇氏可是大姓!”問話的人側臉一笑。“看着年歲?”

蘇在大肅一直是大姓,無論是開國那個神将還是如今武功的蘇家。

看着雙鬓的白發,他覺得至少也二十十有餘!

“今年剛剛好及冠!”

那人笑了笑,因為蘇道太年輕了,“我姓狄,字懷英,乃太原人,年長你些許!”

當是年長他十餘歲,另外的榜眼已是而惑之年了,兩個長輩都未曾考過這個二十歲的後生。

“狄兄!”蘇道很客氣的作了個抱拳,狄懷英也回。

三個榮登三甲的人騎馬游街于街頭,身後禁軍尾随,旁邊敲鑼打鼓。

眼觀三人之中,探花雖年紀大了些,卻也不失讀書人的意氣。

傍眼而立之年,正式男子成熟之年,多得女子傾慕。

狀元雖然清秀,不過單薄了一點,雙鬓的白發也格外的顯眼,不知情的還以為這狀元雖然有才,怕是體弱多病。

故而榜眼最受歡迎。

今年改了規矩,天子只見前三甲,大概是鄭州要挑選女婿了。

其他的的論才學安排官職,如今文官空缺太多,扔到翰林院自然是不會的。

從三橋到端門時,狀元可以走一次中間的門。

馬行至端門下,官員非皇族就要下馬了,蘇道擡頭看着皇城。

這便是她第一次進這洛陽的皇城。

中間這道門,非帝後不得行,公主太子冊封之日可走一次。

這道拱門是三門最大最宏偉的,蘇道擡頭像望天一般的望着。

天子即是天,對百姓而言,見天子比見天還難。

一身大紅色的衣服,守門的将領認得這是新科狀元。

蘇道的馬由太監牽着,守門的将領走近抱了個拳。

蘇道雖無一官半職,但是功名在身,随時可以爬到這個六品武将頭上。

“如今的大肅果然是人才輩出,恭喜恭喜!”

他說的話是否真實,蘇道都只是客氣的回禮,若要想在這官場中生存,她知道她該怎麽做。

皇城很大,下了馬的三人一路從端門走來,到那長長的高牆長廊下,地上還有些濕滑,昨晚剛下了雨。

廊道上偶爾會有幾個宮人路過,有的比較守規矩,低着頭合着手就走了,還有的出于好奇時不時将眼光瞟到蘇道身上站着。

他這身紅色最打眼,大肅制,非天子不得着正紅,一品官服也非正紅色。

穿過了幾個不大的殿才到了一個很空曠的殿前。

這是殿前的武場,遠遠的玉梯上座落的就是太元殿。

長安的皇城她在長安的山上俯視過,很大。

顯然洛陽的這個也不小。

玉梯上是真的玉,欄杆是紅木,和殿內的柱子一個顏色,大肅喜紅,建築多用紅色的漆。

每閣幾步就有一個全身裹着銀甲的禁軍,大概筆直的,蘇道看過宮外行走的禁軍,還有守在兩排的,但是皇城裏的嚴肅太多。

太元殿前的宦官看着三人的到來于是入內禀報。

諾大的太元殿內寥寥數人,只有鄭州上官儀等幾個主考官以及端坐在龍椅上的天子。

李峤低沉着臉站在鄭璟旁邊,李峤是鄭璟力保的人,不然他如今也肯定是不知道被發配何處了。

當日他本是要将蘇道除名的,碰巧鄭璟過來,鄭璟做主考,要求太過苛刻,乃至他沒有發現一個可用之人,唯在李峤手裏發現了蘇道之才,高興之下引薦給了父親。

”宣新科狀元,榜眼,探花觐見!”

太元殿的門十分大也厚重,所以是由四個太監推開的。

接引他們的太監只将其帶到殿外,點了頭便退下了。

三個人都不是普通百姓,都是世家,也見過大場面。

太元殿內白天也有些暗,燭光閃爍着,蘇道左右望了望。

曾經的蘇家富甲江南,卻不過這皇城的冰山一角。

“跪!”

三人行了大禮,不敢說話!

天宇成罷了罷手,今日他不過是坐在這當個樣子而已。

鄭州全程盯着蘇道,讓蘇道有些不自在,只好低着頭。

“起!”

“擡起頭來!”鄭州握着佩刀走近了。

蘇道擡起頭,鄭州摸了摸那粗濃的大胡子,仔細的打量着蘇道,左右看不像是能夠頂天立地的漢子,不過錘煉錘煉還是可以,接着那兩撮白發讓鄭州記住了。

“還算俊秀!”

“你便是蘇道嗎?”鄭璟欣喜的從後面走過來朝蘇道說道。

“是。”

“書法寫的好,題答的也妙,那題是由十八學士所出,我添了兩筆,厲害!”

蘇道拱手作揖,“不過是碰巧,運氣罷了,不敢當。”

鄭州擡了擡手,示意鄭璟退下。

“你既有才,又年紀輕輕,資質不淺,自當重用你。”

“多謝将軍!”這人就是鄭州,帶刀上殿,不是他還能是誰。

“你可知琴師?”

蘇道點頭,“陛下的義妹新城公主,才貌乃大肅一絕,下官自當知曉。”

“華兒與你年紀相仿,論才不輸你,論容貌亦是,我鄭家只要識趣之人,你可明白?”

蘇道愣住了,這麽快,鄭州就點明了意思,當着天子的面。

蘇道望了望旁邊那些人,年歲大的應該是上官儀,接着是李峤,而旁邊這個看着和狄懷英差不多大的人是誰。

蘇道想了想,大肅朝被踢出去的人太多,除了一些根基穩固的老臣,就剩下了一些處事圓滑的人。

蘇道大概知道這人是誰,當朝宰相,自己今後要拜訪的人-婁師德。

上陽宮一角,放榜的消息傳過去了。

“她拿了狀元我不意外,但是這個狄懷英!”

天無痕未曾聽過這個人,鄭氏手下也沒有這個人。

“派人去查一下這個人!”

作者有話要說: 我費來更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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