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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蘇繼李玉

蘇道低着頭, 她此行的目的便不是為了娶什麽素未謀面的新城公主, 但他若拒絕, 恐怕得罪了鄭州, 那麽君主那邊她無法交代。

她既然答應要匡扶這江山社稷,一諾千金之意, 在她身上從未消失。

見蘇道低着頭不語,婁師德摸了摸那一小撮胡子站出來了。

“他才不過是個剛剛及冠的年輕人, 将軍勿要心急, 年輕人好好開導便是, 如今朝中缺才。”

鄭州這才作罷。

蘇道望了一眼婁師德,似乎聽出了不一樣的意思。

總算沒有強迫, 蘇道舒了口氣, 不能娶新城公主原因有很多,有蘇道自己不願意,和她的不能。

自己一個女兒身, 娶了一個權臣的女兒做妻子,一個女兒身做驸馬, 若那新城公主不好講話, 恐怕蘇道要萬劫不複了。

天宇成歪坐着, 撐着腦袋看着低下的人對話,恍然被人遺忘了一般。

剛剛開始是沒多在意,後來覺得蘇道兩鬓白發覺得有些意思。

“剛剛爾說才不過雙十,為何雙鬓白發?”一直無聲的天子問了一句衆人之疑惑。

天子開口問,這狀元郎總不能隐瞞吧。

蘇道将視線轉移到天子身上, 她是見過這個從前的晉王的,就在齊州平亂之時。

只是不知道這個天子,還記得蘇道否,宣州道督統。

李氏皇族中當屬天子與前天子長得俊俏,蘇道以為,這個天子并非眼前看得一般是個昏庸之人。

“回陛下,臣自幼與人相許,少便成婚,此白發乃因…亡妻而生!”

蘇道的檔案裏,他讓夢涵莜是如此僞造的。

亡妻一詞蘇道閉了眼,心中像打翻了五味瓶一般。

“原來如此,卿也是個性情中人!”天宇成突然想起了什麽。

江南一站,晉陽公主弑父而為大肅奪回江南,而因此晉陽公主薨于侯府。

宣州督統愛及晉陽公主,一夜白頭。

那一曲鳳囚凰更是淚濕了整個江南,當時天宇成是在的。

不過因在江南,知曉內幕之人很少,而那宣州督統的真實身份,除了天子恐怕是沒幾個人知道。

仔細想來,天宇成仔細瞅了瞅,的确有些相似。

蘇道的話裏還有別的意思,是說給鄭州聽的。

她心有所屬,已是婚配過,滿頭白發即為亡妻而生,痛定思痛,想是難能在接受他人!

這些消息都是蘇道故意傳遞給鄭州的。

“男兒生物天地間,當胸懷萬裏,怎能因區區一個女子而誤了終身!”

她低估了鄭州,是個根本不得情愛之人的莽夫,他的眼裏只有權利,還有那欲望。

所謂年輕人的愛恨于他眼裏都如紙一般,吹彈可破。

或者說,琴師也好,公主也罷,他眼裏的鄭玉華只是因有利用價值罷了。

婁師德過來拍了拍蘇道的肩膀,這一拍像是拍出了什麽,讓他眯着眼睛一笑。

放眼望去,蘇道在這幾個武将大漢之中就顯得比較瘦小了,但是婁師德這一拍,卻感覺蘇道這一身的內力,怕是比手下那幾個統領要高得多。

這至少是自幼習武才有的。

但是各士子的宗案上寫的蘇道是自幼讀書,且自幼體弱,未曾提及過半點武藝。

“你縱使有情,卻也是故去之人,若真有情,也不願你如此。”

蘇道點頭。

這婁師德有意維護自己,蘇道看出來了。

婁師德一直都是鄭氏手下的人,從鄭源開始就已經是了,為什麽袒護一個不認識的人。

僅僅因為是有才?

蘇道覺得并不止如此。

殿內有三人,驸馬也不一定要是狀元,探花年歲被鄭州否決。

年輕人才容易控制。

今日面聖,蘇道大概看清了朝中,親眼所見,天子不過是擺設,鄭家一家獨大。

出了大殿,殿外有宦官等候。

“大人,按大肅慣例,狀元可設私宅!”

這個蘇道知道,這些人是要帶自己去看房子。

“我想回客棧收拾一下!”

“已經全部為您收拾好了!”

蘇道皺眉,這些人還真是手腳快的很呢,幸好她房裏只有書畫,以及衣物,就算有些不能被發現的東西,葬紅也會替她解決好的。

出了皇城就上了馬車,随着車輪的轉動很快到了一座宅子前。

蘇道下車,這座宅子是翻修過的。

狀元府。

“這宅子以前有人住過嗎?”

宦官笑了笑,“只有大人您不是京城人,前些年裏中狀元都是朝中大員,京城中有宅子故而未曾另設狀元府,唯十二年前文皇帝在時新進的狀元不是京城人,所以這宅子原是李府。”

“李府!”

蘇道皺着眉頭,仔細想了想,十二年前自己不過是個七八歲的孩子,随後突然想起了。

十幾年前朝中轟動了的大事,天子禦駕親征回來就處死了一個一手扶持的重臣。

李玉!

那一年整個天下都在議論李玉,寒門及第,得天子看重,一路青雲直上,甚至天子禦駕親征将國事交給他。

誰知道天子回來就變天了。

再此後随着時間的推移也就慢慢的淡忘了此事,乃至李玉因何而死的真實原因已經無人知道了,大肅史上寫的便是天子厭權臣,覺不允許有權臣的出現。

将李玉的府邸,翻新給自己住,這恐怕是鄭州的意思吧。

提醒自己嗎,不要走李玉的路,蘇道心裏發笑,需要提醒嗎,誰步李玉後路還不清楚嗎。

鄭州何止是權臣,鄭州何以能做到權臣的地步,蘇道認為,鄭州這一生都做不到。

已經死了十多年的人住的地方,一般被視為不詳的地方,鄭州卻将這樣的地方讓蘇道當府邸。

他真是不把人當人看,利誘沒有用就危逼嗎。

十多年的老宅子,翻新過後也不差,宅中布局沒有變。

進門便看到了滿院的枯木。

如今是春天,這些枯木大概是宅中主人生前所種。

看樹種是桃樹,蘇道可以想象到,當年得天子寵愛的李玉是何等的春風滿面。

“這些樹還未來得及處理,卑職這就安排人清除!”

蘇道擡了擡手,“不用了,就留在這吧!”

宦官于是沒有在說話。

回廊有人在打掃,很快過來了幾個下人。

“老爺~”

蘇道只是點頭,這麽喊,她有些勉強,畢竟自己是個女兒家,小姐小姐的聽習慣了,如今成了老爺…真是物是人非。

如果想得沒有錯,這些人裏,至少有一半是鄭州派來監視自己的吧。

這一點鄭州倒是不蠢。

蘇道四處轉了轉,李玉的書房他呆的最久。

有些沒有來得及清理的書籍,留着李玉的字跡,還有些書籍因為時間太長而腐爛,有些則是被老鼠啃壞了。

“你們下去吧,我在這裏呆會兒~”

“唯!”

“老爺,下午還需要去一趟丞相府!”

“丞相府?不是得過幾天才拜訪嗎?”

“丞相大人那邊傳話,讓您今日下午就去!”

“知道了,你下去吧!”

“唯~”

蘇道陷入了沉思,這婁師德,她覺得并沒有那麽簡單。

李玉的書房,除了書就沒什麽其他的東西了,從這些布局來看,蘇道覺得李玉似乎和現在的自己有些像。

從書信來看,李玉死得太可惜了,李玉之才,可以撐起如今大肅的半壁江山。

可惜李玉入朝到位列宰相不過短短幾年,二十多歲的年華,蘇道覺得實在是可惜。

而且從這些書中李玉的見解來看,李玉非奸佞,也非有野心。

蘇道看來,李玉死得很迷,唯知情的人恐怕只有自己暗中扶持的君主有關。

房梁跳出了一個人。

“你從哪裏來的?”

“這個你不需要知道,這是你府裏的名單!”

黑衣女子将一個信封扔給蘇道。

蘇道拆開看了看哽咽着,“無夢閣行事都這麽快的嗎?”

她才前腳進來,後腳她們就打探好了一切。

“在你中狀元的第一刻閣主就安排人調查了。”

“你府中的除了這些人,其他的都是我們的人!”

蘇道再次皺緊眉頭,連人都安插了。

“你知道現在的宰相嗎?”

“婁師德?”

“對!”

黑衣女子搖了搖頭,“鄭氏那邊上層的人保護的太過嚴密,閣中插不進手。”

蘇道低下了頭。

“你這府邸曾經是李玉住過的,你知道李玉嗎?”

蘇道點頭。

“閣主知道鄭州将你扔到這裏後差點想殺了鄭州。”

蘇道笑了笑,“無妨,我不信那些東西,況且,我今日才算了解這個十多年前的天才,很有意思。”

“你是十二年後的李玉!”黑衣女子的話讓蘇道一愣。

李玉一直視作是文人的禁人,李玉之路沒有人敢效仿,也沒有人想做第二個李玉。

“這是閣主說的話!”

“你想做第二個李玉!”

蘇道笑了笑,“她還真了解我!”

“你瘋了?”

蘇道搖了搖頭,“何為瘋!”

“你太年輕了,你與她相處了多年,她未曾告訴過你李玉的事?”

葬紅口裏的她是穆菱柔,當年的蘇道只有七八歲,穆菱柔年長她幾歲又是宮裏的人,對李玉的事很清楚。

“只聽說書先生提及,明君手下無權臣。”

葬紅搖了搖頭,她不是夢涵莜,對蘇道沒有那麽在乎。

“幫我帶一封信給天子!”

蘇道口中的天子是天無痕,蘇道對李玉有了些許興趣,唯有天子知情。

葬紅點了點頭。

作者有話要說: 回來更文…昨天過六一去了,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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