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一切皆緣
不知道這洛水的路走了多久, 總之蘇道覺得這路太長了, 禁軍鐵甲聲音下, 她被街道兩旁的人注釋着, 投來的目光所表露的神情各不一樣。
大肅最注重禮,這皇室成親自然而然更重, 三書六禮一樣不少,天子賞了二十桌宴席, 群臣未敢不來。
這是鄭州做的主, 還別有用意在裏頭。
蘇道只授了地方官職, 沒有入朝的機會,故而除了面聖見過的幾個大臣外, 其他人他都不認識。
讓蘇道提起一點興趣的是, 今日淩煙閣的功臣會來不少,還有那十八學士。
既是天子的诏書,大臣們來得及早, 賀禮自然是一分不落。
文官武将蘇道一眼就看的出來,夢函悠曾搜集了畫像, 蘇道認得這幾國公。
陳國公是與鄭州一起的, 蘇道心裏記了小本, 朝堂的人,要挨個清理。
至于其他老臣,都是些迂腐之人,忠于大肅卻看着大肅将亡而求自保。
這如何能說忠一字。
蘇道借今日成親的機會,又借自己的酒量, 與學士府相熟了,丞相府不用說,婁算她的老師。
上官儀對培養人才也饒有興趣,正是用人之際這便一拍即合。
今天到場之人還有兩個人,君主給蘇道的信上寫了。
能用則用之。
這句話讓蘇道明白,君主用人并非全信之,而這兩個人蘇道早就了解清楚了,無夢閣的信息裏寫的明明白白。
便是趨炎附勢之人,鄭州卻稱之為,識時務者!
“恭喜驸馬呀,榮登榜首又取了新城公主,來日定是前程似錦!”
過來恭賀的人穿了青色的袍子,頭發梳的整齊留了兩撇小胡子。
蘇道笑了笑回了禮,“還不知大人是?”
“下官李義府,蒙聖恩有幸參加驸馬的大婚。”
蘇道點了頭,她當然認得這個人就是李義府,看這處事圓滑的樣子之前被貶,不知因為什麽又被升了官,被扔到了禮部去了。
君主還讓她學着點,将來有大用,蘇道只笑笑,她不需要學,求生,她比誰都會!
現在蘇道比較棘手的事便是,這朝中到底有幾個人是她的人?
來東都最震驚的一件事就是當朝的丞相,暗地裏是廢天子的人。
蘇道一個個排除,上官儀不是,陳國公也不是,那幾個老臣是中立,蘇道不用管。
那麽這個李義府呢?還有遲來赴宴的許敬宗。
他不像李義府這般,所以為官便沒有那麽順了,但是也不逆,只能說平平坦坦。
君主沒有跟她說朝中她該信誰,蘇道不敢問,總覺得君主這個人,雖然深處在一個看不見人的地方,但是天下事都能知道。
這樣的人其實很恐怖的,但是蘇道不難理解,她畢竟做了二十多年的天子,這天下還有誰比她更熟悉呢。
該認識的人蘇道一一認識了,陪酒喝酒甚至是灌酒。
有婁師德在,蘇道覺得自己很快就會從鹹陽回到朝中,畢竟朝中六部空缺已久。
這一日,驸馬府沉浸在喜悅和一片恭賀之聲中,唯獨婚房的哪個院落最為安靜。
和整個府邸一樣的紅色,少數人把手以防喝醉的人誤闖。
白天蘇道沒見到學士府的千金,太陽落山到夜幕時蘇道才看見那個女子。
似乎是處理什麽事了,來時很匆忙,蘇道猜到她會來,那日晚上,她隐約察覺到了這個女子的不一般。
葬紅替她查的消息也讓她很是疑惑。
上官家的孫女早年夭折,而這個女子是義女,來路葬紅查遍了都沒有,但有一點。
她和廢天子有關!
如果天無痕知道,自己費盡心思隐藏的人,被葬紅查到了蛛絲馬跡,那麽他也會對無夢閣的能力再做另外的評價。
驸馬府醉倒了一片的官員,明日的早朝特免他們才敢如此放肆。
上官婉兒看見蘇道的時候很驚訝,那日看的蘇道,像個體弱的書生,今日看見像兩個人一樣。
“好酒量!”
“上官小姐有幸來一杯?”蘇道接過一杯新酒遞過去。
但是被上官婉兒推拒了,她不喝酒,今天也不适宜喝酒,以防萬一她都會時刻警惕着。
這蘇道畢竟還是個男人,喝了如此多的酒未醉,難保一會兒回去會做點什麽。
“上官婉只求驸馬能記得當初之諾!”
蘇道心中暗笑,原來她還是怕自己對那公主有非分之想啊。
蘇道猜到了她白天幹什麽去了,可惜蘇道身後是整個大肅最龐大的江湖,無夢閣做事總是齊全,就算你要查,也查不到什麽。
只不過頭疼的是,這女子居然和君主有關系。
在蘇道設想大肅今後的裏面,上官家絕對不會善終,以君主的作風。
“不敢忘!”
“那便好!”
“公主在東院,蘇辰時再回去!”
上官婉兒作了個揖,她不知道這蘇道出于什麽目的,但是好像看出了自己的來意。
聰明人好交流,卻也頭疼,難保他會利用這個再三的要挾。
上官家的千金,下人們識趣的沒有阻攔。
—吱—吱—吖—的開門聲響起,讓坐在裏面的人心顫了一下。
小手攢的出了汗。
屏風後的房間內,鄭玉華坐在床上,以為是驸馬進來了,有些慌張。
“是我!”
聽到熟悉的聲音後鄭玉華将蓋頭掀起,眼裏閃爍着淚光。
“別怕,我在。”
她的話總是讓人能夠安心,這才緩解了許多。
“一會兒該有的禮還是要行,否則不好交代,我會一直在府裏等候。”
進來時她看了看時辰,離蘇道說的時間還有一會兒,她便過來安慰着。
若沒有上官婉兒,鄭玉華早就想好了今日,殺了驸馬再自殺。
不幸中的幸運是自己認識了眼前這個為她周全鎖事的人。
上官婉兒早就猜到這個女子會如此做,既無法逃避,再無選擇,那麽就只剩下死。
但是盡管自己所安排了,但是仍舊怕出意外。
“你不要做傻事,好好的。”
“我不會做傻事,更不會去死,我怎麽敢去死。”
上官婉兒聽到這句話的時候,聯想到白天的話,心情是複雜的。
“蠱生便無法消亡對吧?”
她點頭。
“你為什麽這麽傻?”
門再次的被打開,院外宮人行禮道驸馬的聲音傳道到了房內,上官婉兒起身。
并非蘇道願意來,自己身後跟着一批宮人,端着大小的盤子。
漢制的房禮,大肅有一半的鮮卑血統,從太·祖開始,大肅的文化也是最開明的,服飾也是特例,與梁不一樣。
鄭氏是中原幾百年的漢族,這是特意安排的。
一般人不會去注意這些,可是蘇道明白的很。
鄭州想推翻大肅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上官婉兒輕輕拍了拍她的手,将蓋頭蓋上轉身離開。
走時剛剛好和蘇道對視着,僅那麽一會兒,蘇道察覺了她的兇意,也是警告。
蘇道還是一臉笑意。
在一群人的注視下,蘇道也還是要行該行的禮。
琴師的名諱不過就在這兩年才起來的,因鄭璟的賞識,又因為鄭家人,後得天子賞識賜琴師之名。
蘇道便對此尤為好奇,這人長什麽樣子。
公主的手攥的緊,蘇道看得出來,她的性格定和上官婉兒不一樣。
也可以舒了口氣,不是厲害角色就行,将來不妨礙自己辦事。
宮人遞上金秤。
蘇道接過拿在手裏,“心兒,實在不得已而為之!”
蘇道喃喃自語着,聲音很小。
掀開的一刻傻了眼,兩個人都傻了眼,但是蘇道鎮定的極快。
“時辰不早了,後面的禮省了吧,你們盡可去交差了。”
“唯~”
上官婉兒見這些宮人出來了,好像有些過早。
“出了何事?”
“方才掀蓋頭時,好像公主與驸馬爺對視了許久似乎有些吃驚,就讓咱們退下了。”
“吃驚?”上官婉兒揮了揮手,讓她們退下。
不知道緣分這個東西,世人如何看,蘇道總能遇見一些意想不到的人和事。
“這些年,你過得還好嗎?”
在長安的時候,蘇道曾獻了一曲給長安幾個大商賈聽,有人說過蘇道的琴音,和琴師的有些想象,當時蘇道并未在意。
如今蘇道明白了,這琴師的第一個老師便是自己啊。
“正如你所看到的這般?”
“柔…公主!”
蘇道躬了身子,不敢再看她。
“很吃驚?”
蘇道點頭,“你也很吃驚,畢竟蘇家已經亡了。”
蘇道确實吃驚,當年的人不辭而別,蘇道沒有去找,幾年了都沒有音訊。
再見面時,她卻是以公主的身份出現在眼前,更是以自己要娶的‘妻子’
但是令蘇道棘手的是,她為何進了鄭家,為何偏偏是鄭家。
“為何偏是鄭家?”
“我父親是太後的弟弟!”
蘇道一愣,鄭家的瑣事她不知道,她也不需要知道,只知道當年鄭家的小兒子離家出走了,沒想到那麽巧。
蘇是上官婉兒想知道的鄭玉華心裏的那個人。
可是當鄭玉華見到蘇時,仿佛将心底的鎖打開了一般。
由愛生恨,到怨念,蘇家的結局,是很顯然的,因為穆氏害得蘇家如此的下場。
鄭玉華是知情人之一,但是也只知表面,她怨恨,蘇沚心所愛卻毀了蘇自己,怨自己離開,她都不曾來找。
當蘇出現在此,高興只存在了一刻,随後心是涼的。
“你瘋了嗎?為什麽要來這裏!”
“因為有人要我來,因為我還有我需要做的事。”
“誰!”
“你知道是誰?”
“一個不在了的人?”鄭玉華的眉目突然緊湊起來,她無法理解她的做法。
“你知不知道,如果今天不是我,你會怎麽樣?”這種不理解,讓她既羨慕又痛恨。
“蘇,本就是已死之人,又何懼再死。”
“是,她已經害死你一次,還想害你第二次,她就是死也要拉着你一起嗎?”
蘇沒有去辯解,她不想辯解,自己和姐姐的事,她自己明白就好,至于別人怎麽想,都是無關緊要的。
“門外的人,與你很重要吧!”
“是。”
蘇道很棘手,她如今是鄭家的人,又是公主,将來這個身份會是麻煩事。
“看得出,你不想嫁了她不想你嫁,而且她不是一般人,為什麽你還要留在鄭家!”
種種事情可以看出,鄭家不過拿她當可利用的罷了。
“是啊~我為什麽還要留在鄭家!”
吱~吖~
作者有話要說: 所以,公主是誰!相信看了整本書的小可愛不難在前面猜到。
這個時候,公主對蘇的喜歡因為南婉的出現而減少了很多。
畢竟人在最需要幫助的時候,是很容易被打動的。
圓滿cp
關于什麽蠱,純屬虛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