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若為卿狂
葬紅昨夜受了傷, 受了很重的傷, 強忍着找了蘇道, 回去的路上昏迷了。
蘇道沿着血跡一路找到了葬紅。
葬紅整日都是穿着黑紅色的衣服, 不管是白天黑夜都裹的嚴嚴實實。
蘇道摘下昏迷不醒的葬紅臉上的黑沙,葬紅的臉色十分蒼白, 嘴唇發黑。
蘇道會些醫術很明顯葬紅中毒了,顧不得那麽多蘇道抱起葬紅用了輕功。
葬紅昏迷着, 但習武之人到底是還有意識的, 用力的睜眼。
“這裏…是長安城!”
葬紅吃力的話意思很清楚, 這裏是長安,是曾經的皇城, 這裏人很多, 都是蘇不得不妨的人,蘇如今是什麽身份?
憑借才華天子親點的狀元,又是如今的驸馬。
最重要的是, 長安多鄭州的眼線,蘇道是以一文人出現, 若這時候被鄭州的人看到。
想必他鄭州也不是傻子。
“長安城又如何, 即便是洛陽!”
在蘇道心裏, 葬紅是知己,都是苦命之人,葬紅陪了她大半年,這傷也因自己而受。
蘇道最不想欠人情。
沒有回客棧,而是找了一個僻靜另一家酒樓。
蘇會醫術, 替葬紅把了脈,額頭冒出一大片汗珠。
這毒中的不輕,而且很難解。
蘇道咽了口唾沫,現在很棘手,若不早點醫治,葬紅時日無多。
蘇道點了密信,喊來了無夢閣的其他人。
無夢閣這麽多人,且是江湖中人,蘇道覺得無夢閣應該有人能解。
無夢閣的人來去都很迅速,蘇道将經過一五一十的道了。
“姐姐她是怎麽了?”
來的人是葬紅的手下,蘇道也認得,蘇十分慚愧的回答着。
“昨夜她為救我而受重傷,我不清楚來人,我将她體內毒素暫且封住,無夢閣可有會解讀之人?”
蘇道也只是會普通醫術。
少女只露着眉頭,但可以從眉頭看得出很不悅。
曾經葬紅也這樣看過蘇道,蘇道知道,無夢閣的人都不喜歡自己。
除了夢涵莜,如今多了一個葬紅。
“我真不明白,你奪了葬紅姐姐的閣主,她卻舍身救你。”
蘇道低下頭,“恐是為了不讓你們閣主擔心。”
“哼,說的好,不知道你有什麽好的,讓我們閣主三番五次為你這樣!”
蘇道無心去理會這些對自己的不滿,無夢閣所做的事情,都不是蘇道逼着做的,恰恰相反都是夢涵莜未做商量就已經做了,蘇道就是想拒絕也沒有辦法。
見蘇道不講話少女也沒有罵下去的理由了,看着自家姐姐躺在床上奄奄一息不免得心疼,于是快馬加鞭的去了長安的落腳點。
無夢閣的信傳遍大肅上下,速度也十分快,夜裏夢涵莜收到了消息。
行走江湖的勢力,各種後援都應當做好準備,無夢閣也是這樣的。
信到夢涵莜手裏那一刻時,夢涵莜整個人都慌了,呆滞住。
以葬紅的身手,怎麽可能有事。
信裏的字字句句讓夢涵莜一下回到了從前。
那個慌亂的大肅,那個兵荒馬亂的時候,天子忙着奪權。
夢涵莜處于亂世,因身世的特殊,因自己一心想要替父親報仇而建立的無夢閣。
那一步步都是從生死中過來的。
葬紅替她擋了多少刀,她明白的很。
只是夢涵莜從來也只當葬紅為妹妹,蘇道提醒過她很多次。
她都沒有聽,只是不願意去面對。
但是她知道,葬紅受傷,不是因為蘇道全是因為自己而已。
葬紅知道夢涵莜很癡情,癡情到不顧一切,葬紅害怕夢涵莜的不顧一切。
所以才會拼了命的保護夢涵莜所喜歡的人。
無夢閣的當家是自己,再怎麽慌她也能安排下來。
“托人找到藥王,不管用什麽方法,一定要請他去長安。”
“是!”
“另外叫上藥老先跟我去長安!”
“可是閣主,閣中東瀛與六诏的人明日便…”
“葬紅若死了,罪責你擔嗎?”夢涵莜的眼神像殺人一般,吓的說話的人向後退了幾步。
這是第一次,看見閣主這樣的兇。
葬紅喜歡閣主,這是無夢閣很多人都知道的事情了,如今葬紅的事傳回,閣主這樣擔心,她們不知道是該替葬紅高興還是擔憂。
好在夢涵莜所在的地方離長安不遠,她選擇的只身一人快馬。
蘇道控制住了葬紅的毒,但是不能一直留下,無夢閣還有其他人守着。
夢涵莜來的很快,幾乎是連夜快馬來的。
見夢涵莜來了蘇道嘆了口氣,“莫等歸來樓空也!”
蘇道要趕回去,公主還在客棧裏,自己消失了兩日還不回去恐怕要出亂子。
果然,今過那一夜累壞了的公主早上起來不見蘇道就慌了神,如今滿城的鐵甲軍正在找尋蘇道。
長安的管事還是幾個舊人,也是世家中的人,蘇道畢竟是驸馬,鹹陽令雖不是什麽極大的官,但是華池,池陽,三原的新官是蘇道,京兆在池陽,而長安的貴族裏頭,韋氏就在京兆。
韋家如今算不得太突出,原因在押錯了棋,韋家的女兒嫁給了太子,原以為韋家從此就飛黃騰達,沒想到如今天子換了人,掌權人也換了,盡管現在的天子才是韋家女婿的親生父親,但是又有什麽用。
掌權的是鄭家,還千方百計的要迫害前朝太子。
明面上看得是這樣,可是韋氏的人都清醒的很,也沒有想象的那麽簡單。
至少天無痕知道了,這個韋家不似一般的世家。
房州這一代還算好,盡管大肅如今亂成一鍋粥,但是房州在天哲的管治下基本還算安寧。
就算天哲只是個每日被監控的傀儡,但是這治理的權限還是有的,小心翼翼無差池,也是怕鄭州尋了借口将自己除了。
而這一切,還都是韋懿幫忙出的主意。
天哲對韋懿的依賴,讓天無痕很不喜,這孩子也是人父了,也跟着自己學了多年。
如今的格局只差一個契機,等天下更亂的時候,天下群起而攻之。
但是天無痕考慮更多的是以後,比如天哲,比如韋家。
朝堂有婁師德,把控的很好,鄭州做夢也不會想到,自己最信賴的左膀右臂竟然是敵人的人。
西南有握兵的蘇烈。
那些老臣的态度,都是天子姓李即可,不危及自己即可。
婁師德幫着處理,天下還沒有亂到讓大肅滅亡的地步。
蘇道去長安,去當鹹陽令,是鄭州的安排,是婁師德的意思,更是天無痕的意思。
蘇道甚至覺得,有婁師德這個老師在,他去鹹陽不過是個讓鄭州信任的過程。
直到君主來的信,讓他在鹹陽暗中盯着關隴。
長安多氏族與權貴,曾經太·祖皇帝是仰仗這些氏族而登基的。
于是蘇道就明白了,洛陽自己暫時是回不去了。
可是她并不喜歡長安,這個充滿了回憶的地方。
才不過幾年,長安的變化就很明顯了,蘇道依稀記得,長安初雪那年,即使大雪覆蓋着街道,白色的雪末過了膝蓋,那長安的街道上都有不少人。
如今長安的街道人不多,不再那麽熱鬧,城外餓死的白骨堆積,城內這些富人生活如舊。
蘇道曾經經營的許多茶館酒樓,如今破敗關門的不少。
蘇道回了客棧就看見公主一臉焦急的樣子。
“你去哪裏了?”公主的話問得很大聲,看得出來是真的急了。
“有點私事!”
“你知道嗎,前天夜裏那件事,早上你不在我還以為他們将你帶走了!”
蘇道很平靜,坐下到了杯茶。
“所以城外的人是公主喊的嗎?”
鄭玉華點頭,蘇道覺得她不理智,可是這是她在擔心自己。
“是,你知道我有多擔心你嗎?”
蘇點了頭嗯了一聲。
這樣一來,洛陽的鄭州也就知道了。
蘇道消失了兩天突然又回來了,這不免會引起猜忌。
好在有婁師德,好在婁師德比鄭州了解的清楚。
以長安多鄭氏之敵,蘇以入鄭家,接手長安事宜,引起諸多人不滿而請人暗害。
有城外馬蹄失足,和那些屍體為證。
至于救下他們的人,婁師德以自己知道會有變故暗中派了人保護為由搪塞了過去。
長安這場騷亂就這樣不了了知了,長安遠離洛陽,即使有眼線鄭州還是顧及不到這裏的。
新科狀元,驸馬爺被調到了鹹陽,這一代的氏族就不得不收斂一些了。
先帝雖打擊過這些氏族,可這是因為迫于政治,相比山東,關隴要好的多,至少天無痕放了他們的生路。
至少,這些氏族裏很多受過大肅朝的恩惠。
而鄭州的上臺,引起了諸多不滿,蘇道的前去無疑是火上澆油。
他們會想到,蘇道是鄭州的人,來這一手不就是要壓自己嗎。
婁師德覺得主上下的一手好棋,壓了關隴集團對大肅扶持,以及對鄭州的不滿。
當初遷都,是因為天子年幼,遠離這些集團對掌權有幫助。
蘇道剛剛到鹹陽的時候,這裏的縣衙都是破爛的。
這裏仿佛多年無人治理,而這府衙也被棄置了。
長安那邊派人來修整了,蘇道尋了這個理由去了韋家。
對,他要暫住韋家。
以驸馬的身份。
明面上,韋家和誰都沒有牽扯,可是實際上一算。
韋家的女兒是太子妃,未來的皇後,我還可能未來韋家的外孫是大肅的天子,可是鄭州把天子推下位,太子趕出洛陽,韋家的希望落了空。
韋家怎麽能忍得這口氣。
千方百計通過各種方法,通過皇後将女兒送進東宮,如今女兒都差點被害死了。
韋家忍不得這口氣。
但是不得不忍。
夢涵莜連夜趕去了長安,一路跑死了幾匹馬。
在見到葬紅奄奄一息的樣子時,夢涵莜的心仿佛如針紮一般,就是蘇道拒她時,她都沒有這種痛楚。
難道正如蘇道說的,自己從來都沒有正視過自己的心,或者,從來都不敢。
葬紅幾次生死關頭救的自己,怕也是有過這種恍惚間的感覺吧。
只是,夢涵莜覺得與葬紅,這唯一的親情,不想她變味。
這是她從小無親無故的執念。
葬紅躺着,但夢涵莜進來的那一刻她知道是閣主來了。
眼角的淚剛剛好落在葬紅漏出的手背上。
夢涵莜緊緊的握住了葬紅的手,“你這是為什麽呢!”
其實夢涵莜想不明白,以葬紅的身手,是不可能這樣的,無夢閣在長安有人,她完全可以去喊人。
但是葬紅害怕自己猶豫,蘇道就因此喪命,那麽那時候閣主又該如何傷心呢。
蘇道不是自己,葬紅這樣保護,似乎夢涵莜還有些不滿。
明明是自己讓她去的啊,怎麽有這種想法了。
“閣主所愛,即我所愛!”
葬紅的眸子,只有在看夢涵莜的時候是溫柔的。
蘇道看到的葬紅都是極其冷漠的。
“你個傻瓜。”
作者有話要說: 夢涵莜的身世背景也是個很可憐的人,漸漸地失去對蘇道的喜歡,無夢閣這一勢力已經被關注了。
蘇道看得很清楚,君主已經關注到了無夢閣,蘇的善良還在,所以才會千方百計的讓夢涵莜脫離自己,撮合她與葬紅(這裏本來也是有情的)
被下棋的人叮住,還是這麽大一個勢力,重新掌權後肯定是不會被允許存在的,這是蘇猜的,她在無夢閣呆了這麽久,于心不忍。
我放假了,真的放假了,回來完結文章,抱歉抱歉鴿了這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