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愚蠢至極
夜晚總是走的很快, 蘇道起的極早, 按規矩早上會有人來喊話, 蘇道在這之前就已經起身, 上官婉兒天未亮就離開了,這畢竟是婚房。
昨夜說了些什麽, 想了些什麽,蘇道都不去在意, 如今她是大肅的驸馬。
“你起這麽早嗎, 她走了?”
蘇道點頭, “她雖是女子,可你畢竟成親了, 這婚房之內…”
蘇道的話讓鄭玉華低下了頭, 似乎在告訴她什麽一般,很快蘇道就察覺了,“我并沒有強調什麽, 你不要多想,我不會幹預你們。”
鄭玉華點頭, 看着蘇道原本穿着昨夜的喜服, 就從櫃子裏拿了一身本就為驸馬準備的衣服。
“我替你換衣服吧。”
蘇道搖頭, “不必,我自己來!”
“你需要這麽生分嗎?”
“生分不生分,以前的你我都死了。”蘇道換下衣服,“今日我便要趕去長安赴任,你可以留在公主府。”
長安作為前朝都城, 和洛陽一直是消息互通,如今天子不坐鎮,長安沒有人管轄,關隴貴族趁機而起,多豪強。
遷都開始長安就變得混亂,都權貴,而如今天下大亂,流民四起可想而知長安會怎麽樣。
李峤在長安以天子的名義,那段時間長安有所好轉,漸漸的有秩序。
但天子倒臺,李峤調回洛陽,長安又陷入了這種貴族籠罩下。
四姓八大家占據整個長安,原先蘇三公子入于長安将一半市坊收入囊中,而蘇家滅亡,蘇三公子也死了,這些就被收回到了權貴手裏,進而被瓜分。
如今的長安,比李峤去的時候還要棘手,蘇道比不了李峤。
天子得勢,李峤而為寵臣,長安就是遠離天子所在,那李峤去了還是無人敢阻攔他的。
蘇道不一樣,人人都知道,琴師新城公主,如何得公主,不過是政治需要。
蘇道雖為驸馬,但是哪有老丈人一開始就把女婿扔到荊棘裏去的。
“今日還要進宮請安。”在怎麽樣,今上名義上是鄭玉華的哥哥。
蘇道點頭。
閑言碎語極少,除了必要的話,蘇道都是沉默的。
鄭玉華心裏明白的很,蘇沚心已經死了,現在的她不再是從前的她。
依稀記得那個蘇家大小姐曾經的魯莽絲毫不怕事,嘴裏的話永遠說不完。
皇宮內很安靜,蘇道在想,曾經的皇宮一定不是這樣。
早朝看心情,鄭州不想聽那些文官一些煩人的說辭就會停了早朝。
九州來的折子堆積如山,鄭州連看都不想看一眼。
沒做過皇帝,他不知道權利之下的那個人原來如此累。
不,鄭州想錯了,累的只有明君。
今日沒有早朝,驸馬與公主進宮請安。
天宇成斜坐着,揮了揮手示意坐下。
“朕看着驸馬,有點眼熟。”
“臣看着陛下,也有點眼熟。”
“哦?怎麽眼熟!”
“因為臣經常習慣于看天而溫習功課。”
“哈哈哈哈!”天宇成大笑。
“卿此去長安路途遙遠多加小心。”
“謝陛下關心。”
天宇成想了想,“關中,最近被打跑的突厥人又回來了。”
這一點,蘇道比他知道的更早,不僅是北方,就是吐蕃也耐不住了,前不久就開了一戰,蘇定方強壓下去了,來信請求調援軍。
消息被鄭州壓下去了,将西南三道的府兵調過去了。
天無痕在位的時候,東突厥被滅,一些部族逃往西邊。
如今見大肅這般,自然是要回來的。
至于吐蕃突然開戰,這一點蘇道怎麽也想不明白。
鄭玉華還是跟去了長安,不是別的原因,是鄭州的意思,這讓蘇道很不理解。
蘇道久居江南,對洛陽的事知道的甚少,現在多是無夢閣給的消息。
思來想去,只有公主了,新城公主為天子賜名的琴師,常出入宮廷,應該知道的事不少。
“公主可知道,鎮守西南的将領?”
鄭玉華随身都帶着琴,睜開眼看了看蘇道。
“蘇定方?”
蘇道點頭,“這人我聽的不多,唯一還是滅突厥之戰,被派到西南的将領,下場都不好吧!”
鄭玉華搖頭,“天子用人詭異,但可以肯定,蘇定方的将才,勝過朝中很多人。”
“這個我知道,能一己之力鎮西南多年,也不是平庸之輩。”
蘇道沉默了一會兒,因為無夢閣打探的消息裏,蘇定方如一張白紙,而且似乎他與天無痕沒有什麽。
如今鄭州敢将三道的兵調給他,也可以說明,這個人并非是忠于天子的。
忠有很多意思,可以是忠天子,也可以是國家,朝廷大多老臣忠的都是大肅,當然這只是他們自己的看法。
“對于他,朝堂言論極少,但我知道,去西南那一年,幾萬大軍停留在長安。”
蘇道一驚,“洛陽去西南邊境,何故要繞至長安?”
“正是不需要,所以那時候洛陽都在傳這個事,但是被天子壓下來了。”
“長安可有什麽将軍的故人?”
西南之地,九死一生,蘇道思來想去,也只有長安有将軍重要的人,見面道別一說了。
天子幫着鎮壓,那肯定也是知道的。
鄭玉華搖搖頭,“但是蘇烈應當是天子猜忌的人。”
“西南之地,自古被武将視為天子下的死刑,從未有人在哪超過三年任期。”蘇邊說邊思考着。
洛陽城的國公府內,婁師德也在,在大堂談論政事。
“東突厥回來了,這如何是好?”
“将軍莫急,突厥經一戰元氣大傷,短時間不可能翻身。”
“可是燕北之地多突厥百姓,萬一這火引燃,北方不就…”
“這就是我讓将軍留着不殺她的用途了。”婁師德說的是天無痕。
“滅突厥的是她,親征高句麗的也是她,他們忌憚的人還在,心中就有恐懼。”
鄭州點點頭,“此話有理。”
“為何又讓蘇道去長安,關中可是鄭家很多死對頭。”
婁師德笑了笑,似乎在笑鄭州愚笨,“如今內憂外患,攘外必先安內,将軍不是覺得蘇道是個可塑之才嗎,讓他周旋關中,将關中的那些貴族拉攏,屆時以關隴,山東兩大支持,将軍想成就的霸業就輕而易舉。”
大肅一向是以兩大勢力的貴族為主,大肅朝的建立是得以關隴貴族所擁戴。
鄭州想了想,松了口氣,“西南如何做?”
“蘇烈手握重兵,待西南之患除了就将他召回來處置了。”
鄭州點了點頭,婁師德的話沒有缺漏,鄭州深信不疑,“還好我有宗仁你,否則這天将塌了。”
婁師德笑了笑,“謝将軍信任,師德才有今天,今後定,好好輔佐将軍。”
鄭州拍了拍婁師德的肩膀,自己的歲數要大上婁師德二十來歲,但是自己知道,論才智都遠不如他。
婁師德自幼在鄭家,陪伴鄭州兩個兒子,伴讀但無論何種都是勝過自己的兩個兒子,偶然間鄭璟所推薦,鄭州才發覺這樣一個人才。
但是天無痕在位之時,婁沒有機會,但是鄭家的幾次危機,都是婁師德所出謀劃策而躲過,故此鄭州對婁百般信任。
“那麽蘇道哪裏怎麽做,上官儀覺得他是人才讓我調回來給他任職。”
“大學士想要驸馬?”婁師德順了順胡須,“蘇道不能走,關隴一日不安她便要待在關隴一日。”
“上官儀愛才。”
婁師德皺皺眉頭,上官家一向不得他喜歡,但是和鄭家是姻親,他也就隐忍着。
洛陽城那位也不喜歡上官家,雖未有錯,但趨炎附勢,縱使你有才那也留不得。
“将軍将科舉全權委托給他,何故替他操心如此多。”
鄭州擺了擺手,“罷了,我能有今天也多虧上官家擡一手。”
婁師德暗笑,他鄭州還知道念舊情,若不是天子擡鄭家幾手,鄭家早該亡了。
由于途中的種種原因,蘇道遲了半月才到長安。
趕路的勞累鄭玉華剛剛到長安就睡下了,蘇道在客棧的茶房內和葬紅談話。
“多謝,若不是你們,我們恐怕就死在了這路上了。”
葬紅搖搖頭,“今後,想殺你的人多着呢,你可要小心了。”
蘇道大笑,“越是有人想殺我,就說明鄭州越是坐不穩那位子。”
“蘇身上明明白白貼着鄭家二字!”
葬紅冷笑一聲,“這樣了你卻仍舊覺得好,為了這個天下,和你口中的君主值得麽。”
蘇道搖搖頭,“蘇還是那句話,沒有什麽值不值得。”
葬紅很無奈,自己認識她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明白的很。
“你現在的身份不能用武功,随時都有危險,這個暗器你留着防身。”
“花針?”
葬紅點頭,“普通人都能用,這樣也就不會懷疑了。”
“你想的真周到。”
“是閣主想得周到。”
蘇道沉默了會兒,“昨晚你沒事吧?”
葬紅搖了搖頭。
昨夜快到長安,一路順暢卻在離長安不到十裏的地方出了意外。
想殺蘇道的人做了手腳,肯定是埋伏了許久,剛剛好是月初,夜色暗得很,長安城附近沒有驿站,迫不得已晚上趕路。
馬車栽了跟頭,随行的下人們沒有能活下來的。
不過對于蘇道來說也好,這裏面不少鄭州的眼線。
由于快到長安,暗中跟随的人就只剩下了葬紅一人。
葬紅将馬給了自己和公主,攔下了埋伏的人。
奔跑的路上,蘇道都擔心極了葬紅,敵方人不少,她一人如何能敵。
回到城中蘇道馬不停蹄去找救援,任職書丢在了馬車上,蘇道找不到人。
幸好長安府的将軍認得琴師,這才調兵過去。
但趕到的時候,只剩下滿地的屍體,和凝固的血,蘇道沒有找到葬紅。
不安一下就湧上。
今早見到葬紅無事,她松了口氣。
“近日我不會在長安,會有另外的人來,不過武功不會比我差,你大可放心。”
“你要去哪裏?”
蘇道與葬紅相處了如此久,才有那麽一點交流,她不想再次換一個冷冰冰的人。
“那我以後找誰談心!”
葬紅沒有給蘇道答複就走了,蘇道低下頭,她每次都是來無影去無蹤,蘇道想留也留不住。
蘇道嘆了口氣,去關窗的時候看到了一絲烏黑的-血跡。
作者有話要說: 抱歉,因為期末事情有點多,時間調不過來,還有大概一周的時間暑假。
婁是女主的父皇安插在鄭家的,前面也有提到過。
讓蘇去長安也是婁的意思,婁的意思就是女主的意思。
鄭州也不是蠢,(昏庸這是真的)只是攻于心計他抵不上女主。
畢竟鄭州出生好,一出生老爹就是權臣,衣食無憂的公子,哪有什麽心思幹嘛,享受權利帶來的好處就會想要更多,貪婪就是如此。
蘇定方不是女主的人,幫女主做事不過是因為高陽公主,女主能殺辯機,就能殺任何人,這點蘇定方知道。
就像高陽公主說過的,如果蘇定方勇敢一點,早一點把喜歡說出口,那麽他們可能逃出這棋局。
(勿考據,非歷史劇情需要!)梳理一下,差不多進到最後了。
結局可以猜到,h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