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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人外有人

蘇道在韋家這一住就是半年, 韋家人很奇怪, 那縣衙修了半年還未修整好。

這讓韋家人更确認了蘇道是洛陽城裏鄭州派來的人。

趕人家走是自然不能的, 韋家從來都是求自保, 在蘇道跟前也是百般的奉承。

蘇道通過韋家,通過無夢閣的幫忙, 這半年來将關隴集團掌握的差不多了。

以前蘇道身在江南,是富甲一方的大小姐, 對北方這些貴族了解的甚少。

天子親政開始打壓關隴貴族, 那時候蘇道還年幼, 根本不懂這些,只聽堂上的爹爹時常嘆息。

如今蘇道才明白, 這些貴族的手伸的太長, 影響太過大。

這是能夠左右江山的能力,難怪天子會拒之。

鄭州也不敢遷都遷回長安。

君主給了蘇道一封信,讓她去找河東柳氏。

柳氏是這一代的旺族, 朝堂上姓柳所出的官員不少,但那些人都和天無痕沒有關系, 但是天無痕讓她去找柳氏。

玄武門的守城将領薛禮, 如今被調往了兵部。

鄭州只抄了張士貴, 婁師德将薛禮留下來了,并且安排在自己身邊。

鄭州覺得他也是個難得的人才。

薛禮是柳家的女婿,自上次東征回來後薛禮一舉成名,且将母親與妻子接到了洛陽。

這讓柳家人炸紅了臉,當初因為薛禮的執拗而與他翻臉。

沒想到不過幾年的時間, 薛禮成了大将軍,成了東征的英雄,竟與蘇烈同名而論。

直到大肅變了天,薛禮沒有受到影響反而升了官,跟随了丞相婁師德。

柳家與薛家一樣,是将門忠烈之後。

永徽四年冬,薛禮以巡察使的身份到河東道巡察。

既然薛禮是婁師德保的人,蘇道就知道了這個薛禮不簡單。

巡察使是天子的眼睛,代替天子巡察各道,不論品及,那些地方官門都是要百般讨好的。

薛禮沒有從輕就簡,像往常的巡察使一樣,該有的陣仗都有。

不過這次他将夫人一起帶上了。

來洛陽多年,柳環念家,并且薛禮如今光耀門庭,還有什麽理由不回去呢。

一路上攔轎子的流民太多,薛禮仁善,将帶着的全部東西都分給了這些流民。

這樣的朝廷,薛禮不願意留着,若不是婁師德的勸誡,薛禮早就走了。

天子昏庸,任由權臣左右天下。

柳環也想過,如今再回柳家,怕柳家人也是不屑的。

大肅朝中,柳氏的人多,但是都是柳家其他房的人,柳氏長房是柳環的父親,柳環最小,但幾個兄長和姐姐也都沒什麽出息。

本想小女兒聰明伶俐,是幾個女兒中最具慧根之人。

還未出生時就定了姻親。

薛禮東征出了名,這對柳家的名譽是極大的,畢竟薛禮是柳家族長的女婿。

誰知道柳昭當初和薛禮決裂了,将女兒也趕了出去。

女婿被封為巡察使,這一大巨頭來巡察河東,前有蘇道後有薛禮。

河東這些氏族們預感到不好,這不是很明顯鄭州要對關隴動刀子了嗎。

鄭家在長安時就沒有好名聲,四姓裏最跋扈的一姓,關隴得勢的時候就不待見這個外戚鄭氏。

如今鄭氏登臺,“看見白家的下場了嗎?”

“這将來也會是咱們關攏的下場。”

河東這些氏族當家聚在一起商讨這些事情。

蘇道是知道的一清二楚的。

有朝廷上的幫襯,又有自己從中作梗,想要關隴這些原本就對皇族沒好感的貴族們反過來支持就容易多了。

河東這些氏族,雖不讨厭李氏皇族,但是對其一而再再而三的打壓多少都是有些不滿的,但如今鄭州。

鄭州的手段他們見過,洛陽城的亂葬崗還埋着不少鄭氏曾經的對頭呢。

“我這次就不随你回家了。”薛禮淡淡道。

“你這次巡察,不就是為了看那些氏族嗎。”

柳環聰明,但是也想不到薛禮這樣做的目的不是為了幫鄭州打壓河東這些貴族。

薛禮知道自己去不過是做做樣子。

鄭州真要知道這些個氏族們在搞些什麽不早就知道了嗎,哪裏還需要專門派人去查。

“你念家,禮不想掃了岳父大人的心情。”

早些年的時候,天子還不是天宇成的時候薛禮想過衣錦還鄉,但是一直沒有時間回去。

薛禮還好,回不回去都一樣,他做到了當初的承諾,沒有讓柳環蒙羞,也将曾經那些不看好薛禮的人狠狠的打了臉。

柳環看着車窗外,憋着悶氣,別人都想要的榮華富貴,她卻寧願在煤窯裏生活,至少那時候薛禮心念的是自己。

但是薛禮入朝為官後,在家的時候極少,總是不見人影。

如今天子已經非明君,這個朝堂,柳環想不到薛禮還有什麽理由留下去。

車內的氣氛十分冷淡,薛禮察覺到了她的一絲不悅。

“我有不得已而為之的事,環兒素來了解我,這次也依舊。”

以柳環的見識,她自然知道薛禮背後肯定沒有那麽簡單,洛陽的風平浪靜也太過奇怪。

這一路上,天下是怎麽樣的,柳環看在眼裏。

她知道,只要鄭氏還把持着朝政,這江山撐不過三年。

薛禮的話沒有得到她的諒解,不過他知道妻子心性,若自己一而再再而三辯解,那麽她就會真的生氣了。

巡察使的轎子到了河東道,河東道總管親自來迎接的,陣仗很大,給足了薛禮面子。

薛禮到河東自然不少人認識,州試的時候薛禮不中。

這裏面有人從中作梗,其中少不了河東道的當家人,心虛,所以在接薛禮的時候好話說盡,這種人薛禮在朝堂看的不少。

他不像其他人一般,計較太多,當年未過應試的事情他早就忘記了,只有這些做賊心虛之人還念念不忘着。

其實他們都怕,都怕如今當了高官的薛禮公報私仇。

丞相眼前的紅人,又是巡察使,想從中作梗誣陷幾個地方官是很容易的事,狠一點的先斬後奏也不是不可能。

所以他們怕極了薛禮。

河東道的總管姓柳,沒錯,就是河東柳氏那個姓,只不過是柳家支系,來往不多,但是當初請幫個忙還是可以的。

柳環下來的時候還客氣的喊了一聲。

“三叔!”

柳程三僵硬着臉強笑了笑,當初他是很不看好柳環嫁給薛禮,攔馬的纨绔裏還有自己的兒子。

能當上河東道總管一職,想必是有些能耐的,當初天下分十道,能當這十人中的一人已經是了不得了。

柳程三不簡單,母親是裴氏,是當年獨孤皇後的族人。

再憑借柳家一步步到了現在。

“薛使遠道而來,先去下官府中休息,下官讓內人準備了茶水。”

河東道包括關隴一帶,從北魏年間就是軍事重地,到後來軍事集團的崛起。

以及歷經了多朝後被後來這些将領的後人所圈地形成一派。

梁時就是隐患,再到大肅。

薛禮的薛家也在其中,自幼耳濡目染,他深知這些人的背後有些什麽。

相比山東的文人,河東這些要難對付的多。

大肅門第風氣極其重,這些都是名門貴族,擴展至今,手早已經伸向了大肅上下。

柳程三能周旋這麽久,也不是平庸之人。

薛禮知道要先拿下柳程三,韋家和柳家關系一向不錯。

韋玄貞經常到府裏做客,韋家背後不簡單,蘇道知道韋家暗地裏馴養了不少死士,而這些怕也是柳程三背後支持的。

柳程三和韋玄貞一樣,都是極其狡猾的人,否則怎麽會搞到一塊去,直接開門說話肯定是行不通。

思來想去只有走其他路。

人只有逼急了才會露出本來的面目,這兩家一樣,不施壓力他們便不會急着跳出來。

薛禮既沒有失禮但也沒有好眼色給柳程三看,點頭上轎進柳府。

一副人上人的姿态,對柳程三的奉承愛理不理。

騎在馬上的柳程三也是一肚子火,自己怎麽說也是他的叔叔,做了鄭家的狗就這麽看不起人。

柳程三歪曲着臉,心裏暗罵道。

柳府的師爺覺得這種氣氛總不太對勁,有意無意提醒着柳程三。

“大人,鄭州上臺幾年,肅清朝中全部敵對勢力,怕是要将這把火燒到河東來了。”

柳程三點頭,這一點韋玄貞提過,“你這麽說我到想起來了,半年多前信任的鹹陽令突然住進了韋老弟的家,這一住都快一年了…”

柳程三又看了看身後遠處的轎子,薛禮和柳環坐在裏頭。

鹹陽令不住府衙,借機會住在當地貴族的家中,何況京兆韋氏還是關中之首。

這不是刻意安排的那又是什麽呢。

加上這突然被安排來的巡察使。

天下這麽亂,莫不是鄭州害怕了,想要殺雞儆猴,先端了河東。

柳程三心裏想前想後,想着鄭州到底要幹嘛。

他還記得,鄭州剛剛上臺,自己差點河東道總管之位不保,要不是河東支持自己的人多,他還真就被拉下了位。

大梁與大肅天子在的時候,還只是打壓地位,并沒有對其做什麽,怎麽鄭州一上來就如此。

這些他們覺得不假,鄭氏是外戚,李氏皇族給他們的又什麽時候少過呢,封侯拜相,為武将之首,但是他們仍舊不忠不義,将天子逼下位,扶持着傀儡,把持着朝政。

就差自立為帝了。

柳程三很能隐忍,依舊恭恭敬敬的對着薛禮。

“河東近幾年可還安穩?”

“安穩,安穩,如今局勢雖緊張,河東尚安好。”

薛禮這幾年都在洛陽,河東幾年未曾回來了。

“哦?尚安好是什麽意思!”

柳程三愣了愣,意識到自己講錯了話,又或許是覺得薛禮理解錯了意思。

“河東還向從前一樣,百姓們兢兢業業,手下的人也盡忠職守,請薛使放心。”

薛禮點頭,“河東一代,素來都是國之重地,也都是歷朝歷代君王所重視的地方。”

“是,河東特殊,西雖有河西做屏障,但是河東軍事屏障乃至關重要,這點下官明白。”

薛禮搖搖頭,“不是指這個。”

柳程三故作癡疑,不解其意,“下官不懂。”

“大肅何以建國?”

“梁之□□,百姓之怨恨,時勢所為。”

“這是其一!”

說着,柳程三就明白了,他是柳氏族人,豈會不明白呢。

“薛使喝這茶,咱河東自變的,薛使久在洛陽,想必這茶也是許久不曾喝了。”

“你倒是有心。”

柳程三笑了笑親自遞了茶過去,薛禮看着他端茶的手手心都濕了。

作者有話要說: 知道自己被算計了,可是不知道這算計其實拐了彎。

以唐為背景喲,所以是李姓,因為是篡位的,為了顯示正統而改姓這個沒毛病。

将姓改回來是鄭州想要篡位不難理解。

用姓氏來代替皇權衰落可以這麽去想。

謀劃好了,我們的女主要開始反攻了,後面沒啥激烈的過程。

番外的彩蛋會有個很多驚喜哦。

前兩天剛剛回到家帶小侄子去了,還有家裏人住院了就沒更,今天把我姐氣走了,我也郁悶死了。

如果沒有日更也會有隔日更,群的話因為沒人說話我就取消了。

另外感謝各位追到最後,第一次寫文還是寫大長篇,我在努力堅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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