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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河東之患

柳程三送走了薛禮, 因着薛禮急着要去各處考察, 柳程三實在不想去, 借了政務繁忙沒有陪同。

從這點薛禮就看出來了, 柳程三中了套。

暗自笑着,這些朝堂上的老人, 在官場混跡半生,終究都被一個年輕給算計了。

柳程三當然中套了, 有韋玄貞在邊上添油加醋, 他能不着急嗎。

柳程三派衛兵保護着薛禮, 薛禮也不推辭,他知道這些人只不過是替柳程三盯着自己的一舉一動而已。

薛禮對自己的所做毫不遮掩, 河東有什麽好考察的, 無非就是幾大家族,以及河東的舊臣們。

薛禮一一去看了,召見了許多地方官, 問長問短,偏偏還不是別的, 有意無意提着河東真是個好地方。

韋玄貞知道今日巡察使來了, 好巧不巧的今日蘇道向朝廷述職, 逢巡察使來便帶了些人去迎。

這些本來放在平常官員上,下屬迎上司是十分正常的,可是韋玄貞看着就覺得不對勁。

這總像是有人謀劃什麽。

“巡察使可曾來過了?”

“剛剛走!”

韋玄貞若有所思,“蘇道去迎他了,近日述職越發的頻繁了。”

地方官的政事都有各地的使臣快馬從地方送到中央, 以前是由天子親自管理,如今分在了各部長官以及丞相手中。

今日驿站來的快馬頻繁了些,河東的人複雜,各類人都有,事情也比較繁雜。

蘇道剛剛上任燒了三把火,編了律法,不管是百姓還是那些高高在上的氏族,甚至是皇族,他都一視同仁。

別說,蘇道真就敢做的出來。

這一下就将堆積的案件全部處理,得罪了幾大家族。

韋氏居四姓之首,蘇道在韋家,無疑直接把矛頭也栽到了韋家手裏。

韋家人行事向來都謹慎,自韋玄貞當家後就收斂了不少,在河東一代的大家,平衡各勢力的關系也做的極好。

蘇道一來就攪和了,現在韋家也被默認為是和官一道的了。

蘇道這燙手山芋,韋家想扔又不敢扔,只好來借河東道的總管,看看這裏有沒有法子。

“你可曾看過那信中寫過什麽?”

韋玄貞點頭,“他辦公嚴密的很,不許下人靠近,平日看着蘇道溫文爾雅,但是辦起事來罵下人的兇可不一般。”

“特意安排了新人故意不知情進他房間送茶水也是看到過些字樣的。”

“機密,且是見不得人的事,他當然要發火,都寫了些什麽?”

“大部分都是東安!”

柳程三拽了拽胡子,平緩着呼吸皺着眉頭,“河東安定嗎?”

這也沒什麽,也看不出是什麽機密,但是透露了一點。

“他果然是朝廷安排來監視河東道的!”

“是啊,否則又怎麽會賴在我家這麽久。”

韋玄貞又道:“他剛剛來還不到一年,河東那些本湊緊的舊貴族們之前的矛盾舊賬全被翻出來來了。”

柳程三擡了擡手,“這個我知道,說是翻陳年舊賬,替老百姓申冤,無非就是想挑撥離間,他想拆了河東。”

“我也覺得是這麽個理,如今我韋家已經是得罪了各個家族了,在河東是…”說罷韋玄貞嘆了口氣。

韋玄貞擡起頭熱淚盈眶的看着柳程三,“大人,你得想個法子啊!”

韋玄貞這麽一說,說的柳程三都慌了,“再怎麽說他薛禮是我柳家的女婿…”仔細一想,今日這女婿可沒給叔叔好臉色看啊。

柳程三又捏了捏酒杯子。

他自幼在這高牆之內長大,人唯權唯財可以六親不認,女婿一外姓又算得了什麽,真若撕破臉,河東随時可能被讨伐。

其實最希望生亂子的是韋家,韋玄貞表面擔憂着河東會如何,河東這些貴族會如何,其實他巴不得朝挺來讨伐河東。

若天下亂起來了,鄭州的位子也坐不穩,那麽大肅現在最有機會繼承皇位的自然不是上陽宮那位被廢的了。

如今有資格繼位的不是別人,正是韋玄貞的女婿,大肅的廬陵王李哲。

河東若反了,勢必天下也會反,到時候推選天子的時候,定會從李氏皇族中選。

這些貴族一手扶持的李氏江山大肅王朝,沒有理由取而代之,取代不可能的,誰都不想再次經歷南北朝,那個戰亂不休的年代。

鄭州還在洛陽城內享受着權利,那種萬人之上的權利,絲毫沒有發現河東的異常,以及別人下的圈。

蘇道确實是鄭州派過去監視河東的,但是鄭州沒讓蘇道去挑撥河東道的舊貴族們。

河東是塊難啃的骨頭,鄭州也知道啃不下來就只能放着,只要自己不廢帝懿立,那麽河東就不會出事,等朝政穩固在打壓也不遲。

鄭州想的,和曾經大肅的每一位君主都一樣,但是鄭州忽略身邊的人。

河東原本和睦相處的幾個家族如今因為一些陳年往事而鬧翻了,蘇道将事情報給了鄭州。

鄭州當然是高興的,他巴不得河東散成一鍋粥,之後收拾起來,借東家打西家豈不是更好。

從這裏,鄭州覺得自己重用蘇道将玉華嫁給他是明智的。

鄭州一高興就想獎賞蘇道,雖然想将蘇道調回洛陽留在身邊,但是一想到河東那邊需要人周旋鄭州就打消了念頭。

找了婁師德私下商量,想升蘇道的官,給個爵位也是可以的。

婁師德覺得鄭州這個到不蠢,但是也不聰明。

“将軍,不可!”鄭州将想法告訴了婁師德,當時就被婁師德否決了。

“蘇道之才鹹陽令實在委屈,宗仁為何覺得不可?”

“讓蘇道去河東是為考察蘇道,也是為了監視河東,河東之地的重要将軍是知道的。”

“河東乃北地要塞,長安的屏障,自古都是兵家必争之地。”

婁師德點點頭,“如今河東攏聚關中貴族,非朝廷所掌控,若将軍這時候獎賞蘇道,那麽就顯得很刻意了。”

鄭州仔細想了想婁師德的話,恍然大悟,“我若獎賞了蘇道便會讓河東那些人我是故意這麽做的,河東便會對朝廷有敵意。”

婁師德點點頭,“是敵意加深!”

“怎麽講?”

“河東道對将軍掌權一直都不滿意,将軍未發覺嗎?”

說着鄭州就來氣了,河東道的總管他遲遲沒有換,河東聯名保柳程三,在幾個大臣的勸誡下鄭州才作罷,河東一直是他的心梗。

幼時他也曾聽父親講過鄭氏也是關中四姓裏的一個,但是一直受其他家族的排擠。

若不是當今太後選擇了進宮,鄭家哪有今天。

只是鄭源死前也沒向任何人說過太後不是自己的親生女兒,于他而言,這個讓他光耀門庭的養女,比任何親女兒都重要,即使別人說不是他女兒,怕他也是要辯駁人家幾日。

“河東那些老家夥,一直都看不起我鄭家,說我鄭家有今日靠的都是女人。”大肅的禮制中尚儒學,被這樣說是極大的侮辱,鄭州自幼性子就沉穩不住,野心也是露于外的。

但是這樣的人,恰恰好是皇帝最不怕,最好控制的人。

所以無論鄭州如何,天無痕都選擇将他留着。

當初救妻心切是真,不懼鄭州也不假,至于魚符借給他玩幾天又如何。

唯一讓天無痕心疼的就是鄭州滅了白家讓體弱的妻子卧床了幾日留下了病根。

還有就是得知天子因此退位的衛國公沒有任何表示,天子非男兒身,但也沒有明面支持鄭,在家一病不起,次年離世。

天無痕知道,這是氣的。

鄭州奪了權,開國大将死了他高興都來不及,匆匆下葬後開始清舊賬。

那一年的洛陽腥風血雨,自己的性命還是個問題,又有誰去在意一個老将軍的死活。

許多兵法,是衛公所教,大肅半壁江山也是靠的他,天無痕對誰都可以狠,但是唯獨對李靖。

這筆帳她是要讨回來。

既然鄭氏非外戚,與母後沒有任何關系那麽他又何必在手下留情呢。

“将軍不必介懷,河東諸族,不也只是些散沙,經不起風浪,待穩定了些後,讓他們自己咬自己,将軍在逐個擊破便是。”

鄭州滿意的點了點頭,“還是宗仁懂我。”

河東幾家不和,且被蘇道定了罪,殃及的還是這些家族的少爺們。

纨绔子弟惹的事無非就是欺良罷市之類的,或者是惹些風流債,以前的地方官不敢處理,地頭蛇不好碰這道理都懂,唯獨蘇道不懂人情世故。

偏偏什麽都敢做,該打的的打,該關的關。

一把火将鹹陽燒翻了天。

柳程三是河東的當家,卻也只能看戲不說戲,這蘇道還是驸馬爺呢,公主還在呢,況且蘇道處理事情有憑有據。

柳程三拿什麽管,拿官印管還是拿魚符管,他拿什麽都不敢管。

巡察使來了,一些不知好歹的家族跑到薛禮跟前告狀,告的是蘇道。

薛禮只想笑,韋玄貞和柳程三也想笑。

官官相護,他們難道不知,這薛禮和蘇道可是八字一撇都不能少的嗎。

說的不好聽,不都是鄭州安排下來的人嗎。

當然薛禮還是會點頭應付着,畢竟河東是自己的本家所在。

轎子不知何時到了柳府門口,柳家在河東裏的氏族算前幾的大家,府邸建在開闊的地方,離大路近的很。

“老爺,到了柳府門前。”

看着天色已經不早了,按身份,薛禮是女婿,女婿衣錦還鄉帶着妻子回娘家歇息一晚上總不為過。

可自從鬧僵後,薛禮又以這樣的身份,他知道柳昭雖也會想法子通過別的門道助自己,但是柳昭是個忠義之人,尤其讨厭鄭氏。

薛禮下意識的看着柳環,看了看自己一身紅色。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天下造反了,鄭州有兵權,但是沒有能帶兵的人。

婁師德是文武雙全,但是他是敵人的人,兵權交過去,鄭州估計要頭大了。

我在想進度為啥那麽慢,我想撒糖╭(°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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