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番外·五
桃村的初春, 全是桃花的清香, 行人走動碰到了桃枝, 連同那含苞待放的桃花顫動起來, 與之一起的,還有那陌生男子的心跳。
他極少流淚, 此時也沒有,但是他眼裏卻是另外一個人的淚。
相望着, 但是沒有舉動, 衆人也只是看着, 不在說話。
這種眼神裏含着的是什麽,他們清楚。
想來孩子說的怕是真的了吧。
這白家妹子一直堅守, 大夥都明白, 她是有夫家的,只是這麽多年不見人,漸漸忘卻了這件事。
如今夫家回來了, 李處是空守一場。
但是想來又不一樣了,如今李衍高中, 若是一般婦道人家, 肯定選前者跟去洛陽享福。
“母親~”李安歌一聲母親, 打破了平靜,掙脫了他的手回到了母親身邊。
女兒的呼喚,沒有讓她将視線轉移。
她禪位已經不短時間了,卻遲遲沒有等到她。
“歌兒,說的是不是真的?”
此時最痛心的是李處, 他看着這個好看的陌生人對她道。
他自知負她,也自知這孩子是為何。
他從不曾忘記過她的話,曾說過,她去見過藥王,曾言過孩子一事。
但是他覺得荒唐,敷衍了事。
“抱歉,這些年你受苦了!”
一句話終于道破了平靜,圍觀的鄰居皆是指責。
“原來就是你這個負心漢。”
“是啊是啊,這些年你可知道瓊姨經歷了什麽嗎,若不是李大哥…”
話有些說不出口了,都替李處惋惜。
他這才知道她來到桃村已經更名了,白瓊。
是思念從前的意思嗎。
“李衡再此謝過諸位,也謝過李大哥。”
他也已更名。
原來果真是孩子的父親姓李。
衆人那時以為她讓安歌為李姓是因為李處的原因。
“瓊妹子,你可想好咯,如今衍兒得中,李大哥這些年又怎麽待你的,你心裏可明白。”
衍兒,聽到這個字,又是李姓,他才注意到旁邊已經驚呆了李衍。
李衍是殿試入選的,就在幾個月前,女帝親見過他,自然他也是見過女帝。
女帝的面孔,天下不會再有第二張,那時他就覺得,為何歌兒會和她像。
此時李衍更加不明白…這二人不都是女子嗎。
即使他以男子裝束,可是他還是認得,李衍自幼記憶出衆。
女帝是明君,他深知,他以為可以好好輔佐,沒有想到她卻要退位。
他始終想不明白是為何,這下,他該想明白了。
他總覺得,瓊嬸子的談吐不是平凡人,那日殿試中的家國天下都是她所教,竟然正得女子的喜歡,字字句句都得她心。
這下,他也明白了,這李衍為何能夠将自己的問題一一答出,全中自己喜好。
原來李衍是她所教。
他為之一笑,李衍下意識的跪了下來。
即使不為帝,可是他身上的氣息總是那樣再上的,李衍畏懼。
“噓~”他小心的扶起李衍,讓他閉嘴。
本就是歸隐,若惹得衆人皆知,恐怕又要生亂子。
這樣一來,衆人就看不懂了,李衍為何跪他?
難道這人是什麽了不得的人嗎。
李衍起身,“父親,既然嬸子夫君已經回來,您又何必念念不忘,随衍兒回洛陽吧。”
李衍的轉口,未免太快,讓衆人猜疑。
“他是什麽人?”
李衍搖搖頭,“諸位不要再猜疑了,只要知道瓊嬸子今後不會再受苦了便是。”
李衍的話大家都信,紛紛猜,這李衡說話口氣都是京城語氣,肯定是京中的貴人。
至于為何這白瓊幾年前會來此,也沒有人去追究了。
平常人而言,見天子比登天還難,新帝剛剛繼位,在眼前的是舊天子,但是他們不知道。
“你真是我父親嗎?”
李安歌擡起頭望着他,他将視線從她身上轉移到女孩身上。
“那歌兒覺得是嗎?”
她高興的點頭,“嗯~”
李衍勸說後衆人散去,李安歌也被帶離,屋內只剩下二人。
若是從前,在宮裏久別重逢,他會不顧一切,可是如今不一樣,面對太多人,還要顧及她的感受,他不會再如此沖動。
可是有些喜悅是掩飾不了的。
久違的懷抱,已經有七年之久了,這七年不管多艱苦她都熬過去了。
七年的相思,七年的艱辛頃刻化為淚水而出。
“是我不好,讓你受了這麽多苦。”
她的淚,在見到的那刻就已經止不住了,所以剛剛院中,她一句話未曾說過。
正因如此,那時他的心便肅刀割,恨自己真是一個負心人。
“衍兒,你告訴我,那人是誰?”李處很氣憤,他也是真心喜歡她。
“父親,往後,您就別再想瓊嬸子的了,咱好好過自己的日子。”
“你告訴我,他到底是什麽人?”
李衍嘆了口氣。
她既然姓白,已故去的皇後以溫柔孝賢出名,他若沒猜錯,便是先帝的皇後。
幾十年風風雨雨,都是二人共同走過的,這種感情又怎麽是父親幾年護佑所能代替。
“縱我拿出老師的名義,怕也是不敢的。”
李衍的話,讓李處徹底愣住。
拿丞相的名義都沒辦法,這人又姓李,當今皇族是李氏。
李處知道了,恐怕這李衡是宗室裏什麽了不得的人。
淚水濕了他的衣襟,也痛了他的心底,輕吻眼角後從衣袖內拿出一支簪子。
“原先那一支我派人尋遍了青州,都沒有蹤跡,也不知道落哪裏去了,于是我便又做了這一只。”
一只說不上好看的簪子,原先的是荷花,如今是桃花簪子。
“你喜的本是桃花,我便雕了這桃花簪,本來有不少,這是最好看的…”他自己也瞧了,好看實在是不沾邊。
但是這玉料是真的好,他也不可惜。
從他話裏知道,怕是毀了不少珍貴的玉。
她噗嗤一笑,這才止住了淚水,見她笑了,他才放下心來。
“隔了這麽多年,沒想到你還是如此笨拙。”
又看了看他的手,天子日理萬機,哪有多少空閑時間,怕不是他夜裏不睡覺熬制出來的。
想着她心中不免又犯了酸。
“既然你不喜歡,那便扔了罷了。”故作要扔掉的手飾。
“唉~別,我只不過嘴上說說,你還當真了?”
他為之一笑,“夫人慌張無措的樣子,可真是像只小羊。”
“你?”
他再次笑了笑,擡起手,将簪子小心的替她插上發梢。
即使做工糙了點,可是玉質極好,彌補了那點不足。
“歌兒?”
“歌兒是我們的女兒。”
眼裏的是真誠,另外一雙是信任,已經落日,西邊只剩下殘陽留下的餘晖,金紅色的餘晖斜進窗內,照射出了一對相依偎的影子。
青州的山腳下,湖水旁邊坐落着一個小鎮,小鎮中間有家當鋪,那當鋪內堂的一個小抽屜裏躺着一支滿是塵埃的蓮花玉簪。
似乎有不少年頭了,抽屜上了鎖,當鋪早在很多年就關門了。
小鎮人越來越少,鎮上越來越安靜,這裏塵封了上一代人的記憶。
卻沒有人知道是什麽。
(完)
作者有話要說: 帝後完了,生活暫時不寫,等以後大修的時候可能會補補番外。
非be但是也不是喜劇,就是很正的,文風也是這樣。
比較長情,感謝諸位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