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國債
姬七紫密切關注着玄衣衛、禁衛和刑部的調查進展和結果,可惜現在抓的人,審問出來的都還只是小蝦米、小魚,真正的大魚還沒有出來。
何況這些人屬于餘孽本身的很少,大部分都是餘孽發展出來的人脈,這樣就是單線聯系,每個人見上下線時,還會易容換裝,所以有些人并不知道自己的上線是誰,但也有少部分人知道自己的上線,是因為他藝高膽大,也或者是運氣好,在雙方見面後跟蹤了對方,這才能知道上線是誰。
抓了一批人,風聲就沒有那麽緊張了,世人關注點又回到了這一次的科考之上。
三月九日,兩千餘名考生進入貢院,九天三場的考試就開始了。
考試還未結束,戶部就迎來了一次盛宴,那就便是海上那座金礦被開采出來了,這批金子被運送回京,送到戶部入庫。
這還只是才開采出來的原始的金塊,戶部在登記之後,就會做成金條或者金元寶。
戶部尚書走路腳底下都生風,但沒過兩天,戶部尚書就不爽了。
因為各大官員知道戶部有錢了,特麽又來借錢來了,偏偏這是皇帝的仁政,允許朝臣借錢,讓他們日子過得不那麽窮困。
暮春的天氣,天時變長,傍晚晚霞漫天,姬七紫下學之後,完成自己的功課之後,溜溜達達跑出東宮。
“何爺爺,你為什麽愁眉苦臉的呢?”姬七紫轉過九曲長廊,就看到太極殿前的廣場上,戶部尚書耷拉着腦袋渾身散發着一股‘老子很不爽’的氣息。
何進擡眸望去,然後微微拱手:“是小郡主啊,你來找陛下嗎?陛下面前沒人,你可以直接進去。”
姬七紫眨巴着大眼睛,揚着小腦袋望着何尚書,可愛道:“何爺爺,你有什麽為難的事情嗎?我可以為你分憂解難哦。”
何進眼珠子一轉,往臺階上一坐,說道:“我告訴你的話,陛下肯定會罵我。”
姬七紫拍着小胸膛,說道:“不怕,我給皇爺爺撒撒嬌,皇爺爺肯定不會罰何爺爺。但如果是嚴重的事情,何爺爺挨皇爺爺的罵,我就愛莫能助了。”
何尚書頓時就好像被噎住了一樣,半晌才嘆道:“我這不是為國庫着急嗎?這金子才入庫,還沒有做好,好多人就來借錢,這真是不是自己的庫房就不懂得珍惜,明明自己喝酒吃肉,養了一屋子小妾,偏偏還說沒錢。”
姬七紫瞬間明悟,這就是紅樓中有名的官員欠國債的問題,按說皇爺爺不該這麽放縱才是,畢竟國庫很缺錢,他本人也很缺錢,一年了,還只是還了兩萬兩欠債。
“果然欠錢的是大爺,何爺爺,你不能再放縱下去了啦,不然朝廷想做點什麽都沒有錢,那些勳貴世家明明家裏有錢,還把朝廷當冤大頭,簡直是可惡至極!”
何進忙不疊的附和點頭:“是啊,真是可惡至極。”
頓了一下,他說道:“我才給陛下說了,陛下臉色也不好,讓我便宜行事。”
這就是陛下允許他催債,但那些人不還怎麽辦?
姬七紫眼睛一亮,立即滔滔不絕講了許多催債的主意,何尚書聽得眼睛直發亮,果然他是太好心了,還想着同朝為官,給他們留點面子,但這些人何嘗不是抓住這點死皮賴臉不還呢?
不過何尚書心中有點憂慮,因為怕這些人狗急了跳牆,他倒是不怕,一身骨血獻給朝廷,但怕自己的家人被傷害。
姬七紫倒是沒有考慮到這點,和何尚書分開之後,就歡天喜地的跑到禦書房向皇爺爺邀功。
景元帝就是在煩惱他該拿那些借債的勳貴、世家怎麽辦?當初借債給官員真的是為了幫助官員早日安頓家業,但時間長了,跟風的人多,明明家中不缺錢,生怕自己是異類,便跟着借錢,這樣的人也不少,雖然借個一兩萬不算多,但積少成多啊。
但最可惡的就是拿着國庫的銀子花天酒地的人家,簡直是把他當冤大頭。
“皇爺爺,讓人借國債不是不允許,起碼要讓戶部考察一下,該不該借吧?像那些家裏房子衆多,奴仆成群的人家就不必借了吧?沒有錢還充胖子,真是太可惡了。”
姬七紫碎碎念,然後她又想起她自己的存款好像太多,只是放着的話,太浪費了,她該做點什麽呢?
未來她要稱霸海上,她是不是現在就要開始做準備呢?
她确實該培養點人才了,而且還是女兵,那該怎麽做呢?
“皇爺爺,我以後要去海上稱王稱霸,我要現在開始培養我的下屬,我是不是要先貼個告示招人呢?”
景元帝還在思考國庫借債的事情,暗暗決定,明天找戶部尚書商量一下,國庫還是允許借債,但不是再無任何利息,這次出一個非常詳細的借債條例,每個月收利息,看那些人還會不會借錢?
猛地聽到孫女這話,景元帝頓時啞然,這思維轉得太快了吧?才在說國庫借債的事情,就轉到她自己要稱霸海上的事情?
想到孫女一身神力,景元帝覺得如果按照一般閨秀來教導,那也确實太浪費了。
“好,等科考的事情結束了,朕就給你招人。”景元帝稍微一思考就同意了,看看各地的收容所的孤女還有街頭的小乞丐這些應該可以培養起來,以及還要貼告示說招一批無雙郡主的親衛,面向大周百姓招人。
是的,親衛,現在就從小當着無雙郡主的親衛培養,跟着她一起長大,以後跟随她左右。
姬七紫立即眉開眼笑,景元帝揉着她的包包頭,說道:“既然是你自己的人,那麽就你自己出錢養着,朕可不會出錢。”
“當然,我的人,我出錢。”姬七紫拍着胸膛保證道,等回去,她就讓薔薇和錢同和在城裏買一座大院,當着以後的培訓基地,還有請先生教導她們讀書識字,反正軍隊裏該學的她們都要學,沒有的更要學。
當天晚上,京城流傳着一個傳言,說皇帝要開始催債了,所有借了國庫銀子的人家必須還錢,不還錢就怎麽怎麽樣,一夜之間就傳遍整個京城。
這是戶部尚書讓人傳出去的,但他知道所有借債的人家只怕最開始只會觀望,只有等別人還了錢,後面這些人家才會開始還錢。
三月十五,大朝會,春耕、防洪之類的慣常事務彙報之後,突然一個禦史出列參奏了京城諸多勳貴子弟鬥雞遛狗、流年青樓,整日正事不做,就知道惹是生非,增加京城的安防危險。
那禦史還詳細列了一個單子,單單就前日和昨日這兩天諸多的勳貴子弟豪擲千金花費了多少錢?
整個數據顯示,最豪爽的自然是為争奪花魁開-苞之夜,那是直接花了兩千多兩。
最少的也買些不必要的東西,和豬朋狗友吃飯玩耍,最少都花費了一百多兩,禦史簡直痛心疾首啊!
然後戶部尚書立即跳出來,望着那纨绔子弟的父親,幽怨道:“陳大人,令郎豪擲千金買花魁一夜,為什麽還要到戶部來借錢?”
“借一萬兩銀子,只能供令郎上四次青樓,陳大人,你知道一萬兩銀子,我們戶部可以做多少事情麽?”
戶部尚書可謂痛心疾首,還當即陳述了用一萬兩可以辦哪些事情,每一件都比為青樓花魁花兩千兩銀子要有意義得多。
陳阮嘉,齊良候,他有一子陳瑞文,因為獨子,難免就寵愛了一些,不只是他夫人寵愛,他母親陳老夫人更是溺愛。
姬淮在禦史參奏陳瑞文時,心中就暗道,果然何尚書這個老狐貍就知道拿他開刀,但他還不得不認了,因為這主意是他閨女出的。
他繃着臉想着,就當為國庫做貢獻吧。
其他大臣,還有肅王、晉王等人冷眼旁觀,這何尚書還真敢選人開刀,不知老二作何反應呢?
陳阮嘉被何尚書質問得滿頭冷汗,眼角餘光偷偷觀察着太子殿下的反應,但他看不出太子殿下的反應,這是要讓他起頭還錢嗎?他不會被京城這麽借了錢的人家給生吞活剝了麽?
陳阮嘉是太子妃妾陳良媛的大伯,齊良候府是太子次子的外家,整個齊良侯府都是太子陣營的官員。
“何尚書教訓得是,臣定當嚴加管家犬子。”陳阮嘉唯唯諾諾符合,一臉愧疚,但絕口不提還債之事。
……
朝會結束之後,陳阮嘉直接找上了東宮,詢問太子何尚書這是何意?難不成真是聖上給出的訊號麽?
姬淮表情平平道:“陳大人,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早點還了的好。”
陳阮嘉擦了擦滿腦門的汗珠,說道:“殿下說的是。”
這後面何尚書繼續用這種手段催債,但都沒有人起頭還錢,于是何尚書的大招出來了,他讓人撰寫文章,刊印成冊,滿京城發放,內容全都是京城諸多欠債人家的情況,借着國庫的銀子,與人青樓豪擲千金買名妓一笑;廣置姬妾,生了多少孩子,順便按照大周律例向世人普及一下,一品官員後院只能有多少姬妾、二品官員多少、三品官員多少……
于是在三月十九日早晨貢院開門,會試考生疲乏的走出貢院大門時,戶部終于迎來了第一個還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