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珍珠
第一個還錢的卻是榮國公府,賈赦和賈政兄弟倆親自擡着一件沉甸甸的木箱進了戶部。
何尚書看到賈赦兄弟時,目光還滿是驚訝。
榮國公府現在不還錢,他也不會上門催債,畢竟榮國公才死裏逃生,怎麽也要等他身體好了很多再說。
他連榮國公府都沒有過問一下,京城百姓議論的欠債大戶裏面也沒有榮國公府,畢竟還是要點人情,不能寒了将士的心。
京城還有兩三家,因為家中長輩去世,他也暫時略過他們了。
卻不想,這榮國公昨日才回京,今日就讓兒子來還欠債了。
不過由榮國公起頭确實很好,因為榮國公半身癱瘓,行走坐卧不良,外人怎好和他計較?
而榮國公府确實也放出話來,榮國公有言:“死裏逃生,但身體仍然不好,随時都能去見閻王,有道是前人栽樹後人乘涼,我這個前人不能栽好一棵樹,留給兒孫一片餘陰,趁着我還沒有死,就別把債務留給後代。”
諸多親屬下臣都去探望過榮國公,離京前,榮國公龍精虎猛,而現在的榮國公整個人精氣神就少了一大半,看起來就像是行将就木的耋耄老人,老交情的四王八公看過之後,紛紛唏噓不已。
榮國公府昔日借債五十萬兩,但這些年陸陸續續跟着又借了十萬兩,于是總共欠國庫六十萬兩白銀。
榮國公府上午還債,下午就遣散了許多仆從,說主子就這麽多,實在不需要那麽多的仆從了。
三月二十日,大朝會之後,景元帝抽空去榮國公府探望了賈代善,看到賈代善的模樣,盡管心裏已經有了準備,景元帝心中還是有些唏噓,因為他清楚的知道,或許要不了多久,他就會失去這個得力下屬。
“代善啊,好好養傷,朕等着你來宮裏陪朕喝茶暢所欲言。”
“臣遵旨,等臣養好傷,進宮叨擾陛下時,陛下可千萬別嫌棄。”
君臣二人最後哈哈一笑,最後賈代善讓兩個兒子送皇帝出門,轉瞬間皇帝出宮親探榮國公的消息就傳遍了整個京城。
一個時辰之後,宮裏來了聖旨,是褒獎榮國公賈代善的,他的爵位已經升無可升,但功勞會記着,恩惠他的兒子。
不過賈赦已經是世子,而賈政這個死讀書的家夥,好似讀書方面雖然沒有多大的天分,但也不是完全沒有,但就不知為何這家夥考不中科舉。
聖旨大大的褒獎了榮國公,只怕世間最美好的詞語都用來形容賈代善了,整個聖旨內容言辭煽情至極,榮國公府上下熱淚盈眶。
跟随着聖旨一起來的不只是傳旨太監,還有唐禦醫,奉帝令親自為賈代善看診。傳旨太監還言明,若是榮國公的病情缺了什麽藥材,只管到太醫院拿,這是聖上特許了的。
有了榮國公府帶頭還錢,在四月三日,會試成績公布之前,整個國庫之前借出去的欠債收回來了七七八八,還餘下一部分就真的是想當老賴了,何尚書琢磨着先放緩速度,觀察一段時間再定第二輪的催債計劃。
傍晚時分下學,姬七紫完成了功課之後,抱着懶惰小黃,身後跟着雪團小玉小白小黑,興高采烈的往禦書房而去。
“小綠啊,你怎麽一直都這麽綠呢?”冬天時,小綠還是這麽綠,春天時,還是這麽綠,它什麽時候才會變成黑色的呢?
改天去問問萬姑姑,姬七紫心中暗暗道。
闫弘圖罪行被公布于衆之後,萬水青及其堂兄祁夏,還有林妖妖他們都被收歸到玄衣衛麾下,歸邊牧統一管理了。
自然,萬水青搬離了同喜街,搬到了玄衣衛營準備的住處,離着皇宮更近一些,只是姬七紫還沒有去過。
紫天靈也沒有變化,它的花朵還是開着的,一如既往的美麗,每每來禦書房面聖的文臣都會在它面前駐足癡迷的觀看好一會,姬七紫就不只是一次看到太外公望着紫天靈那副癡迷的模樣。
七彩玫瑰沒有開花,但葉子長得很綠了,也不知它何時會再開出七色玫瑰花?
跨過了門檻,姬七紫把小黃放下地了,小黃現在變得很懶,反正它可以一天趴在窩裏不挪動一下,許多次雪團它們迎接主人下學,它都沒有出現。
“皇爺爺,你看人家都還賬了,你什麽時候還呢?”姬七紫踮起腳尖扒着桌面眼巴巴的問道。
景元帝撇嘴道:“沒錢。”
姬七紫頓時嘟長了一張小嘴,氣鼓鼓的望着皇爺爺,半晌後,她眼珠子轉來轉去,有了主意了。
她可以偷偷溜去皇爺爺的私庫看一看,裏面到底有多少寶貝呢?
她佯裝氣呼呼的走了,而景元帝詫異的看着她氣沖沖的小背影,納悶孫女今天怎麽這麽好說話?
姬七紫離開禦書房,順着崇樓這豎着的長廊回到東宮,然後過東宮而不入,讓百合和莫有錢領着五寵在華清宮和東宮中間地段等着她,她溜去皇爺爺的寝宮華清宮了。
雖然知道皇爺爺的私庫在哪裏,但她沒有進去過,今日是心血來潮。
私庫自然有太監守着,就算沒有太監守着,門上那幾重大鎖鏈也不是誰都弄得開的。
姬七紫蹲在月亮門後面看了看,有點傷腦筋,是要鑽洞進去看一眼,還是讓太監用鑰匙打開門讓她進去呢?
她蹲守了一會,趁着守門太監和旁人說話去了,趕緊溜了過去,溜到庫房角落。
最後,她沒有鑽洞,直接爬上了牆壁,但因為牆壁很光滑,她的手指頭摳出了許多小洞,否則她找不到着力點,怎麽爬得上起碼有五米高的牆壁?結果牆內還套着牆,幸好中間還隔着那麽寬的間距,不然她就被卡在裏面動不了了,當然這個間距也就僅夠兩三歲的小孩子通過,而姬七紫因為還有點胖,在裏面都轉不了身,只好憋紅了臉,貼着牆走了一圈,終于走到大門的方向,但裏面還有幾道門,姬七紫郁悶了,于是她還得爬牆。
百合和莫有錢不知道主子幹什麽去了,但那可是皇帝寝宮,想到主子有搬空太子殿下的寶貝的前科,兩人心上就七上八下的。
景元帝處理完公務,便從禦書房離開了,天色微暗,他打算回寝宮洗了澡,換一身衣服,再去禦花園走一走,如果碰上一個賞心悅目的美人,他應該會有興致和美人共度一夜春宵。
“你們在這裏做什麽?”老遠就看到百合和莫有錢了,景元帝就示意孫大同去問一問,他們兩人在這裏,他們主子呢?
被孫總管盯着,百合和莫有錢更緊張了,支支吾吾好半天,才結巴道:“主子,主子進了聖上的寝宮。”
景元帝挑了挑眉:“偷偷溜進去的?”這丫頭要做什麽壞事?他立即大踏步往寝宮走去,詢問了華清宮上下所有的宮人,都說沒有看到小郡主,景元帝就納悶了,那丫頭能跑到哪裏去?
半刻鐘後,馮元甲來報,他滿頭冷汗道:“回禀陛下,奴婢等找了一圈,沒有看到郡主的身影,但在庫房那邊東北角上的牆壁上看到平白多出來的許多坑洞。”
景元帝倏地一下起身,嘴角抽了抽,然後大踏步往庫房的方向走去。
同時,姬淮和紀氏也在尋找女兒,因為她跑出去玩了超出時間沒有回來,小太監報給他們看到百合和莫有錢還有五寵在華清宮門口,姬淮便往華清宮跑來,而紀氏猶豫了一下,就慢慢的來到華清宮外等着。
然後,姬淮聽華清宮小太監說女兒可能溜進父皇私庫了,那是渾身冒冷汗。
景元帝讓馮元甲打開了層層大門的鎖鏈,又提着燈籠進了庫房,卻見庫房北邊角落裏微微亮着燈火,而調皮蛋孫女正挂在一個木箱子上面,正不停的翻上翻下,從裏面拿東西。
她把木蓋放在地上,把木箱子裏的珍珠一顆一顆的拿出來,哪怕是在這樣光線暗淡的環境下,純白色的珍珠好似散發着光,依舊看得清晰明白。
庫房牆壁上放着油燈,還有火折子,這都是馮元甲他們平時放着的,進來拿東西時,就順手點上燈,于是正好方便了姬七紫。
看到皇爺爺來了,姬七紫先聲奪人,抱着一顆雞蛋大小的珍珠,大聲道:“皇爺爺,你不厚道,你藏着珍珠都不給我。”
景元帝眼角抽搐,然後面無表情的走過去,說:“越發膽大,竟然敢偷偷溜進庫房來?”
“天賦是這樣用的麽?”他相當無奈,這丫頭真的是膽大包天!
姬七紫嘟囔道:“皇爺爺,你有這麽多好東西,你留着吃灰都不給我?”
姬淮在庫房門口徘徊,他是不敢進去,只能眼巴巴的望着裏面,還有側着耳朵認真聽着裏面的動靜,可惜聽不到裏面到底怎麽回事?
景元帝抱着孫女出來了,姬七紫雙手抱着幾顆珍珠,而身上的口袋也全都裝滿了大珍珠小珍珠。
看到傻爹,姬七紫舉着雙手,眉開眼笑道:“爹,你看,我搶了皇爺爺好多珍珠!”
她可以給美娘做好多珍珠面膜啦。
景元帝面無表情的把孫女塞給兒子,說道:“朕暫時不想看到你,趕緊滾吧!”
姬七紫被轉移到傻爹懷裏,她回頭朝皇爺爺揮手,歡快道:“好噠,皇爺爺,我們這就滾!”
“快快快,爹,我們滾回東宮!”
姬淮抽了抽嘴角,然後朝父皇行了一禮,這才抱着女兒退出華清宮,一路上他還在數落女兒。
景元帝最後聽到孫女義正言辭的說:“我這是收的利息,皇爺爺欠我們好多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