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姬林
不得不說老君和楊戬想多了,但文昌星君心裏有鬼,差點就繃不住了。
“郡主有什麽話,盡管說。”文昌星君微笑,一身書卷氣,文質彬彬,帶着他标準化的笑容,讓人一見心生好感。
姬七紫搖頭:“沒事呀,星君,你回來晚了,已經錯過午飯啦。”
文昌星君依舊微笑道:“無妨,在下在外面用過了。”
事實上,他們三人也并不是頓頓都吃飯,偶爾滿足一下口腹之欲罷了。
姬七紫眨了眨眼,心中腹诽,她怎麽感覺到方才的景辰哥哥和星君很像呢?
她忙不疊的搖頭,可能是她的錯覺?
姬七紫很快離開,前往親衛營,看着她離開,文昌星君松了好大一口氣。
“文昌,老實交代,你做什麽去了?”老君彈了彈衣袖,一臉笑眯眯道。
文昌星君笑吟吟道:“不可說,不可說。”
楊戬眯了眯眼,抿唇道:“上回我跟蹤你,居然跟丢了。”
文昌星君立即睜大眼,驚訝的望着楊戬,痛心疾首道:“二郎神,你居然行如此小人行徑?”
老君和楊戬交換一個眼神,他們對文昌星君那不可說的事情感到越加好奇了,老君覺得少不得要他老人家出馬了,如果他都能跟丢,那事情就更好玩了。
楊戬嗤笑道:“我看你明明很想告訴我們,可因為什麽原因而不能說,那我更好奇了。”
文昌星君扯了扯自己的臉皮,笑道:“這麽明顯麽?我确實不能告訴你們,但如果你們有本事追查到了,那我就只能認了。”
傍晚時分,天際彩雲飄蕩,天空劃過一行鳥雀飛過的痕跡,日頭漸漸落下,躲在屋子裏的人漸漸都走出了房門,街上行人多了起來。
姬七紫從親衛營出來,她沒有往街頭去閑逛的打算,但撞上舅舅和六叔了。
叔侄、甥舅三人還未說上幾句話,卻發現對面酒樓二樓裏,肅王領着姬林、姬樓兄弟正往街這邊看過來。
恰好就在姬七紫他們前面三個年輕的千金小姐說說笑笑往一間鋪子裏走去,這條街除了對面的一間酒樓和茶樓,就都是綢緞鋪子和胭脂水粉鋪子,其中有一間香氛樓是姬七紫的産業,香氛樓裏各種花朵中提煉出來的香精,導致整條街都沐浴在醉人的香氣當中。
酒樓二樓,肅王還沒有發現姬七紫他們,他沉着臉看着姬林和姬樓,渾身高威壓壓向兩個兒子。
“姬林,你說你想要個什麽樣的妻子?”
姬林和姬樓這一刻就是一對難兄難弟,平時兄弟倆不見得多齊心,這一刻一張臉同樣變成苦瓜臉了。
他們兄弟倆面對着窗戶,自然看到了六叔和堂妹,及堂妹的小舅舅。
姬七紫立即拖着舅舅和六叔往酒樓而來,她覺得大伯、大堂兄和二堂兄聚在一起,肯定有什麽好事呢。
被父親盯着,姬林維持着苦惱的表情,慢吞吞道:“看得順眼的。”
姬樓靈機一動,老老實實道:“我要找個長得比我漂亮的女子,如果都比不上我,那挺沒意思的。”
姬林驚訝的看向姬樓,然後幸災樂禍道:“二弟,你行啊,那你這輩子可能都找不到。”
肅王立即對兩個兒子怒目而視,他覺得是不是太縱容他們了,他想找個棍子狠狠揍他們一頓,但這是在酒樓,沒有趁手的荊條、棍棒。
“好啊,你們是想跟本王唱反調是吧?”肅王黑沉着臉,沉聲道:“既然你們不自己選,那就本王随意給你們定親。”
姬林心中暗道,壞了,那肯定不行,看來待會回去要找娘搬救兵了。
姬樓卻不着急,反正大哥沒定親,就輪不到他,按照大哥的性子,他肯定不會就這麽任由父王胡亂定親的。
耳朵留意到外面的動靜,姬林改轉話題,問道:“父王,最近您和二叔、三叔在打擂臺?”
肅王一意孤行要把兩個兒子的婚事解決了,反正天大地大沒有兒子成親重要。
“別給我轉移話題,也別想着你娘會護着你,反正這婚事你定也得定,不定也得定。”
姬林卻兀自說道:“父王,二叔新來了三個幕僚,看起來很厲害哦。”
肅王眯了眯眼,冷聲道:“那又如何?本王何懼之有?”
姬林垂着頭,眼角餘光注視着身後,補充道:“那三個幕僚是無雙引薦給二叔的哦。”
和堂妹混得那麽熟,姬林比父王更知道堂妹的厲害之處,能入她眼的人豈是一般人?
姬樓心中暗暗疑惑,大哥做什麽?
這時,響起了敲門聲,熟悉的聲音傳了進來。
姬七紫小手砸着門,大聲道:“大伯,你們在幹什麽?背着大伯母吃好吃的麽?”
他們在門口站了一會了,自然聽到了姬林和肅王的談話之聲。
懷王甚至嘀咕了一句:“果然是親父子,關鍵時候還是向着他爹。”
姬七紫只是挑了挑眉,大堂兄看到她了,所以是故意讓她聽到這話的,一來也告訴了大伯,二來也告訴她,他不是算計她、謀害她。
姬林轉身就把門打開了,他朝堂妹擠了擠眉眼,還抹了一把額頭上不存在的汗珠。
“咦,大伯,你們不是背着大伯母吃好吃的?”姬七紫掃視了一眼整個房間,桌子上什麽都沒有,只有窗戶開着,恰好可以看到街對面。
肅王冷哼道:“本王豈是嘴饞之人?”
他站起身,揉了一把侄女的包包頭,斜睨了老六一眼,再看向姬林和姬樓,說道:“三個月內,你們的婚事,必須定下來。”
說罷他就走了,姬林和姬樓頓時變成一張苦瓜臉,懷王摸了摸自己下颚上短短的胡須,嘀咕道:“大哥吃錯藥了麽?”
姬林沮喪道:“怎麽辦啊?無雙,快幫我想想辦法,父王他真發威了。”
姬七紫看了一眼兩位堂兄,笑眯眯道:“那真是抱歉,大哥、二哥,這是你們的家事,我不好插手的哦。”
懷王和紀博軒沒忍住大笑出聲,姬林和姬林都快成皇室的婚姻老大難了,也難怪肅王着急了。
“姬林啊,告訴你娘啊,你娘肯定會護着你的。”在兒子的問題上,肅王妃專注和肅王唱反調。
姬林嘆口氣道:“可能這回不大好使了。”因為他娘也想他成親了,所以這回說不定她娘在和父王大吵一架之後,轉過身來還是要逼迫他定親。
姬七紫給了大堂哥一個愛莫能助的眼神,這在現代好多男女都抵不住父母催婚,更別說時代更落後的古代了。
轉過這個話題,姬林說道:“那個無雙啊,你知道二叔他們到底在做什麽麽?”
懷王立即搖頭道:“別問我,我可不知道。”
姬七紫笑嘻嘻道:“大哥,我還以為你早就告訴大伯了呢,原來一直沒說呀。”
姬林一臉讪讪的表情,撓頭道:“這不是我覺得最近情況不對勁嘛,不知道父王二叔三叔又發什麽瘋。”
他父王那些幕僚啊,在他看來肚子裏都只裝了半瓶水,本事沒有多少,勾心鬥角、陷害別人的本事倒是不少。
倒是姬樓雙眼茫然,懷王拍了拍侄子的肩膀,說道:“小子,要記得多看多聽多學,別總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朝堂風雲詭谲,就算學不會,但也要保證自己不被牽連。”
現在還有肅王護着,但肅王總有老去的時候,姬林這些年已經鍛煉出來了,所以懷王對大侄子完全不擔心,就他那敏銳的感知,他過得比誰都如魚得水。
也就姬樓,白長了一張漂亮的臉蛋,換着在建元年間,只怕早就死得不能再死了。
這點懷王認可,如果他也處于建元年間,早就已經蠢死了。
他的九叔,不就是蠢死的麽?
從酒樓離開,大家就分開了,姬七紫回皇宮,紀博軒和懷王也是各回各家,而姬林和姬樓也趕緊回肅王府。
姬林有點趕時間,想趕在父王之前回府告狀來着,但等他們兄弟倆回到王府,老遠就聽到正院傳來争執之聲。
姬林聽着父母的争吵之聲,像個沒事人一樣,姬樓眼神瞬間就黯淡下來了。
兄弟倆站在園子裏,各自望着天空,沉浸在自己的思維裏。
“大哥,你問無雙和六叔之言是何意?”姬樓的聲音低低的響起,最近他在思考,他該認真做點什麽,不能這麽混日子了。
姬林回頭看了他一眼,慢吞吞道:“沒什麽,父王和二叔、三叔互相朝對方下狠手,這也不是第一次,不過這次好像有點不一樣,具體哪裏不一樣,我說不上,就是直覺吧。”
他突然想起楊振海竟然會和八叔走到一起,雖然最近沒在八叔那裏看到他,但他是琢磨着,七叔和八叔也長大了,他們才入朝堂,并不清楚父王、二叔他們的行事風格,別看父王和二叔、三叔他們鬥得旗鼓相當,偶爾還有四叔、五叔添枝加葉,六叔旁觀,但他知道彼此并沒有過線,維持到一個水平,不會真的傷筋動骨。
但最近這趨勢,好像越來越不好,禦史參奏的官員,都察院必然要核實,如果核實之後,所奏罪名屬實,那些官員必然要論罪,這樣死磕下去,豈不是幾方陣營官員大動,總會引起一些不好的發展,如果控制不當,說不定會釀成禍事。
楊振海不是重點,他的重點是七叔和八叔,他們兩人可謂有點初生牛犢不怕虎,要是攪渾水,未必不能把這大好的局面給攪得無法交差。
哐當一聲,震醒了各自沉浸在思緒裏的姬林和姬樓,兩人擡頭,就見正院大門父王怒氣沖沖的身影走了出來。
片刻後,肅王妃提着鞭子走了出來,她朝肅王背影冷冷道:“姬海,我的兒子不用你管,你管好你那心肝寶貝就行了。”
肅王回頭,怒氣勃發道:“衛氏,你個潑婦,溺子如殺子,總有一天你會自嘗苦果。”
肅王妃一鞭子甩過來,冷聲道:“關你屁事!”
姬林內心毫無波動,姬樓內心也毫無波動,在親娘去世那兩年,父王和嫡母吵架,姬樓還挺害怕,但久而久之,發現他們吵自己的,卻并不會遷怒他,嫡母雖然還是無視他,但也沒有苛待他,他這才放心了。
肅王渾身散發冷氣,他狠狠瞪了姬林一眼,看向姬樓,說道:“姬樓,跟本王來!”
姬林朝嫡母揖首一禮,這才跟着父王離去。
姬林趕緊屁颠屁颠跑上去拍母親馬屁,肅王妃雖然擋住了肅王要一意孤行給兒子定親的事情,但她也日常催促兒子趕緊定親,只是不像肅王那麽絕斷。
“三天後,定國公府定國公壽宴,你一定要去,不然你的婚事我就不管了,任憑你父親給你定親。”
姬林頓時苦瓜臉,半晌才不情不願道:“好吧,我去吧。”
肅王妃沒好氣道:“總之,娘希望你在這兩年內把親事定下來,怎麽也要在二十歲之前成親。”
那邊肅王叫走二兒子,稍稍冷靜下來,沉着臉問道:“上次問你的事情,考慮得怎麽樣?”
姬樓揖首一禮,然後才道:“父王,兒子考慮好了,兒子想去鴻胪寺。”
肅王頓時眉頭緊皺,姬樓趕緊說道:“兒子想跟堂叔一起出海。”
鴻胪寺卿最近上奏了一個提議,由他們鴻胪寺牽頭派人環游世界,考察其他國家。
“那你的婚事?”肅王非常不情願,畢竟海上風險太大,他只有兩個兒子,老大是個混不吝,根本不會聽他的,老二貼心一點,這一去不得好幾年,他怎麽舍得?
姬樓垂眸道:“兒子才十八歲,此次出去最多也就花個四五年,兒子別無所長,就想跟着堂叔去闖一闖,等回來時,沒有功勞也有一分苦勞。”
肅王動了動嘴唇,良久擺擺手:“讓我想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