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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你在哪兒?(下)

三王爺苦笑了一聲:“我知道。我小時候總去找你,也是為了跟我母妃做對。我讨厭她給我安排的一切。只是我們都演得太投入,假戲真做。”

“我是真的愛你。”

“我知道。”三王爺閉上眼,點頭,“我知道。”

“我為你死都情願。只是你不該為了陷害鐘馗,任那龌龊的男人侮辱我。”霍輕憐抽出了手,站起來,退了一步,滿眼哀傷和怨恨。

“憐兒,你聽我說。我知道要你配合,沒想到他們會這樣傷害你。我要是知道,一定不會……”

“遲了……遲了……”

霍輕憐搖着頭嘆息着退後,就這麽消失在藍色的月光下。

三王爺站起來,轉頭四顧,驚慌失措地呼喚着:“憐兒,你別走。”

他的聲音回蕩在寂靜的夜空,卻再沒有人回應。

三王爺病了,臉色蒼白,昏睡不醒。

太醫們輪番上陣,卻找不出原因,也叫不醒三王爺。這可急壞了皇上和李貴妃。

聽見三王爺府上有鬧鬼的傳言,皇上特從禦前侍衛中調選身強力壯的前往三王爺府守衛,同時着刑部調查是否有人給三王爺下毒。

司馬郁堂被皇上欽點負責此事。只是他把三王爺的日常飲食作息查了個遍,都沒有查到任何古怪。刑部各人日夜在三王爺府上偵查,不得休息,所以私底下多有抱怨。

“要是鐘公子在就好了。”

就連司馬郁堂都曾多次聽見這樣的耳語。

是啊,要是他在就好了。他只要看一眼便知道古怪。

夜裏,司馬郁堂路過三王爺卧室,忽然聽見裏面有人說話,便停下腳步,側耳細聽。

聽聲音,竟然是三王爺在和一個女子說話。

三王爺醒了?!這個念頭劃過他的腦海,驚喜推門而入,卻只見三王爺一個人坐在桌邊喃喃自語。

莫非?他在夢游?司馬郁堂小心靠過去,忽然覺得撲面而來的寒氣。一個透明的東西,朝他撲上來,卻在碰到他時尖叫着退後,消失了。

三王爺立刻撲倒在桌上,又不省人事。

司馬郁堂立刻叫人:“來人,點燈。”

太醫診治之後說三王爺沒見好轉,卻越發病重了。現在他進氣少,出氣多,面色鐵青,明眼人都看得出時日無多。

三王爺的正妃,曾将軍的女兒,坐在床邊嗚嗚哭着,求前來探望的皇上想辦法救三王爺。

心急如焚的皇上命人把當夜巡邏的人都叫了來。

侍衛和捕快烏泱泱跪了一院子。

“你們這些沒用的東西。叫你們保護三王爺,結果他還越發重了。要是想不出辦法讓三王爺好轉,你們就通通給朕去死。”

皇上一陣怒吼之後,院子裏鴉雀無聲。

“司馬郁堂,你說!你跟着鐘馗這麽久,總有點法子。”

司馬郁堂暗暗摸了一下自己懷裏那個符咒。這是他從鐘馗手中搶來的。他一直随身攜帶。昨夜就是它救了他。

“皇上。”司馬郁堂拱手,“臣鬥膽提議,請大廣寺高僧前來作法。或許能救三王爺。”他不敢說是三王爺府上鬧鬼。因為皇上最忌諱這些事情。

皇上沉默了片刻:“便照你說的法子去試試看吧。”

司馬郁堂受命前往大廣寺請高僧,路過家門進去換衣服。回到卧室,他赫然發現,幾日沒注意,那幾根綠藤就已經爬滿了整面圍牆。綠意森森,竟然已經看不見原本的牆面。

“鐘馗,你的東西果然跟你一樣生命力頑強。”司馬郁堂嘴角抽了抽,轉身走了。

大廣寺的方丈立刻派了幾個德高望重的和尚前往。只是馬車路過司馬郁堂家時,車軸忽然斷了,一時半會兒還修不好。司馬郁堂只能行禮:“請各位長老去寒舍客廳稍坐。”

方丈搖頭:“人來人往,太過吵鬧。”

司馬郁堂想想只有他那裏清靜,便又說:“在下住的院子清靜,只是有點小,望長老們不要嫌棄。”

他領着他們從偏門進了他住的院子。叫人上了香茶和素點心,便去看人修車軸去了。

那方丈站在那邊布滿綠色藤蘿的牆邊撫掌大笑:“哎呀,你在這裏。”

藤蔓像是活了一般,慢慢聚攏,卷曲,在牆上網出了一個人形的籠子。

半個時辰後,司馬郁堂進來行禮說:“車軸修好了,請高僧們上車。”

和尚們帶着鬥笠魚貫而出。司馬郁堂忽然發現那面牆的藤蘿在這麽一會兒功夫就枯萎了。葉子散落一地,藤蔓也全部焦黑卷縮,仿佛剛剛着了一場火一樣。

這是怎麽啦?他大驚,上前幾步。此時,剛好有個和尚經過他身邊。

那種感覺似曾相識,司馬郁堂立刻轉頭,卻只見一群戴着鬥笠的身影,并未覺得有什麽異樣。

方丈上了車,雙手合十:“大人請。”

司馬郁堂才從驚愕中驚醒,忙上馬跟上了馬車。

方丈看過三王爺,只說夜裏來作法,便把司馬郁堂他們請了出去,然後和幾個長老們盤腿坐在門外地上念經打坐。

司馬郁堂其他各人面面相觑,也只好守在院子裏。

從寺廟裏出來的時候,是八個人。現在還是八個,可是司馬郁堂總覺得不對。

和尚們把鬥笠摘了放在跟前。八個鬥笠一字排開。

司馬郁堂忽然意識到方丈進他家的時候帶了鬥笠,出來卻沒有,手上也沒有拿,院子裏的桌上也沒有。

當時他光顧着看牆上的藤蔓,沒有注意到這一點。

那時多出來一個人,去哪裏了?

司馬郁堂眯起眼看了看屋子裏,不動聲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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