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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死得很難看(下)

鐘馗一臉愕然:“啊,為什麽?”

“騷擾苦主,無故滋事,幹擾斷案。”司馬郁堂冷冷留下這句話就走了。

棉花糖正要炸毛,鐘馗朝它試了個眼色,傳聲給它:“你先回去。”

鐘馗又被關進了大牢。只是這一次,牢頭也不認識他。

明明看見牢頭之後,有些激動,鐘馗卻要強忍着,假裝一臉漠然。

他被人推進了牢房,以一個嘴啃泥的難看動作摔在幹草堆上,然後就保持那個動作,睡着了……

直到天又再次變黑,他才忽然動了動,伸了個懶腰,坐了起來。

身上那件衣服又開始蠢蠢欲動。鐘馗用結界把自己包圍了起來,出了牢房直奔刑部後院的停屍房。

三具屍體整齊地擺在案子上。按照司馬郁堂的習慣,一般是依照時間先後,從左到右排列。

鐘馗從前兩個死者指縫裏果然又發現了同樣的碎屑,他小心找了紙分別包了起來,然後按照記憶中司馬郁堂所說的地址,去了發現死者的地方。

他在兩個地方分別用兩種皮屑做引子祭起萬相網,果然又分別形成了一張濃厚的萬相網。

如果說三個死者死于同一個人的手中,那麽這家夥的皮屑也太多了吧?

鐘馗一想到這一點,忍不住全身汗毛都豎了起來。

聽說有一種病人叫銀屑病,病人身上會不停的掉皮屑。可是如果走一趟就像下雪一樣掉這麽多皮屑,也太誇張了。這樣的病入膏肓的人能強壯到一連殺死三個精壯男人不留下任何打鬥痕跡?

鐘馗忽然想起一個問題。他在第一個現場祭起萬相網時,懷裏第二個死者手中取下的皮屑并沒有動靜。

他驚訝地用第三個死者身上發現的皮屑試了試,結果也一樣。

也就是說,三種皮屑來自不同的人,三個兇案并不是同一個人犯下的。而且三個案發現場相距甚遠,死者之間也沒有任何聯系。如果兇手真是妖怪的話,就有三個相似的妖怪。

目的達到了,鐘馗自然不會傻乎乎又回牢房。

這會兒,牢頭應該已經發現他留在牢房裏的傀儡。那個傀儡是鐘馗用稻草變的,還帶着他剛才帶的面具。

等司馬郁堂終于把他關夠了,命人放他出來,那個傀儡就會回來這個院子裏。

鐘馗滿腹心事地回了大廣寺的後院。

正和白衣坐在屋檐下看兩個孩子玩耍的棉花糖見鐘馗垂頭喪氣地走進來,立刻哼了一聲譏笑他:“怎麽?跟你的好基友相處得不愉快?”

“雪延君,你見過的妖怪也不少,可曾見過渾身不停掉皮的?”鐘馗忽然出聲問棉花糖。

鐘馗好少叫它大名,通常他都是叫它“喂”、“诶”或者“那個誰”。所以棉花糖愣了一下,才搖頭:“掉毛的有,掉皮的沒有。不過,我最近常見到一個随時發情的妖怪。”

“嗯?”鐘馗不知所以地瞪大了眼睛,“哪裏?”

棉花糖用下巴朝鐘馗腰下指了指:“不就是你嗎?”

鐘馗低下頭,發現那個小帳篷又支了起來。

“又來,有完沒完?你再随意支配我的身體,老子把你碎屍萬段。”鐘馗終于暴起,撕扯着身上的衣服,滿地打滾。

從昨天晚上到今天,他一直在忙碌,一直沒去管這個。而且,以後他經常這樣頂着‘帳篷’走來走去也不是辦法。

鐘馗決定來個狠的,忽然眼睛一翻,直挺挺倒了下去。

棉花糖和白衣早就習以為常,所以坐在那裏一動不動,淡定自若地看着他。

兩個小獸被吓了一跳,小心翼翼湊近嗅了嗅鐘馗。

“他死了!”白大點發現鐘馗呼吸全無立刻驚慌失措地擡頭對棉花糖說。

白小點跳到鐘馗肚子上跳了跳。

鐘馗像是條死魚一樣,任白小點怎麽蹦跶,也沒有反應。

“真的死了,死透了!”白小點總結。

“放心。他早就死過了。現在只是靈魂出竅。”

此刻鐘馗的一魂一魄正坐在院子裏的樹上,淡淡望着院子裏自己的肉身。

那具肉身,是他從各種豬牛羊肉還有樹葉綠藤等東西裏吸取所需要的營養湊成的。

無常衣包裹住的身體忽然慢慢癟了下去,像是洩了氣的牛皮筏子。一道光從皮囊中飛出來,飛向樹梢。

無常衣立刻收緊,可是卻像是手中握沙一般,纏得越緊,那皮囊溜走得越快。

樹上出現了一個身影,從淡淡的透明影子,越來越清晰,最後變成了完全和普通人一樣實實在在的身體。

只是,那人光着身子。

“鐘馗,你這個變态。”棉花糖皺眉,冷冷罵着鐘馗。

白衣飛了起來,朝鐘馗飛過去。

可是地上的無常衣比白衣要快得多,在鐘馗原來那副皮囊完全消失的時候,它也随着那道光飛到了鐘馗身上。

白衣十分嫌惡那件衣服,立刻又退了回來。

“哧,鐘馗。看來這個法子不行啊。除非它主動放棄你,不然你是甩不掉它的。”棉花糖嗤笑了一聲。

“呵呵,我從此就像個死屍一樣毫無生氣,不信餓不死它。”鐘馗惡狠狠地說。

話音剛落,門忽然被人推開,帶着面具的傀儡走了進來,癱倒在地,散成了一堆稻草。

鐘馗淡淡從樹上飄落下來,往房中走。

“你折騰了幾天到底查到了什麽?”棉花糖斜乜着從它身邊路過的鐘馗。

“兇手不是人。”鐘馗鄭重其事地說。

“說了等于沒說。”棉花糖翻了個白眼。

鐘馗身上的衣服,又開始收緊,撩撥摩擦鐘馗。只是鐘馗現在跟外面的石獅子沒有兩樣,完全沒有了感覺,所以任無常衣怎麽努力,他都沒有反應。

無常衣努力了一會兒,就放棄了。鐘馗覺得身上一松,冷笑一聲:“想跑?沒那麽容易。我怎麽可能放你去禍害別人。你就老老實實在我身上待到餓死。”

他話音剛落,就伸出手,手掌朝上,朝門口一招手。門口那堆稻草立刻懸在半空,朝鐘馗飛了過來,變成一道密不透風的網,把無常衣連着鐘馗包裹了起來。

無常衣開始扭動掙紮,卻都無濟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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