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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死得很難看(中)

鐘馗忙扯過一頂帽子蓋住自己:“我那裏只是長了個瘤子而已。”

“這跟我沒有關系。”司馬郁堂哼了一聲,轉身就走,“我只是怕你這樣吓到死者的家屬。”

發現死者的地方已經被捕快和長安衛層層圍了起來。鐘馗屏住呼吸,仔細留意周圍的動靜,卻沒有察覺到半分異樣氣息。

嗯,看來殺人兇手已經離開了,至少不用擔心自己需要迎敵會露出破綻。

鐘馗這麽想着,收回一直偷偷張望的眼睛專注盯在那具屍體上。

這個人與其說死相難看倒不如說死相尴尬或者詭異。

說他死相尴尬,是因為他渾身**,還臉頰深陷、眼窩發黑。

說他死得詭異是因為死者明明一副被人吸幹了樣子,可是臉上卻沒有一點痛苦表情,反而看起來十分享受。這一點從死者半睜半閉的眼睛和帶着迷幻而滿足微笑的嘴角都能看出來。

為什麽他總覺得死者的表情活脫脫就是一副剛從老婆身上爬下來時的樣子。

鐘馗皺眉的同時也不由自主把臉也皺了起來,問身旁的陸仁甲:“死者的妻子呢?”

陸仁甲見眼前之人一副駝背的衰樣,身上還帶着可疑的調料味道,原本十分不屑,不想理他。怎奈被司馬郁堂冷冷地掃了一眼,陸仁甲只能勉強回答:“不用問了。我們也懷疑是他縱欲過度,所以盤查過他老婆。他老婆說死者多日不曾與她行房事,這幾日也都是在家裏過夜,未曾出去花街柳巷。”

鐘馗不信,只管讓陸仁甲把死者妻子叫來。

死者妻子給出的答複跟剛才陸仁甲說的一樣。鐘馗不甘心,接着追問,比如他們平日多久一次房事,每次歷時多久。死者在這方面強不強。

那死者妻子被問得面紅耳赤,頭都不敢擡。

司馬郁堂終于聽不下去了,冷冷打斷了鐘馗:“你最好有合理的解釋。不然從這裏出去後本官會先把你押到大牢跟那些淫賊一起關上十天半個月再說。”

鐘馗無奈地癟癟嘴:“你不覺得這人是精盡而死嗎?”

“這才是疑點。”

美女瓷和琉璃堂一案裏,死去的女子和男子都是被人吸幹血。最近死的這三個卻是被吸幹了。看上去似乎完全不一樣,卻又讓人莫名覺得其中有某種聯系。

司馬郁堂不想明說,因為上面嚴令不準再查‘吸血魔’,‘吸血魔’就是鐘馗,鐘馗死了,‘吸血魔’就死了。

鐘馗湊近,将那人全身上下仔細打量了一下,站起來問司馬郁堂:“其他兩人是否跟這個一樣渾身上下沒有一點傷痕,也是光着身子死的。”

司馬郁堂微微點頭:“不僅如此,現場周圍沒有任何有人闖入或者逃走的痕跡。”

這一點也跟‘吸血魔’一樣。

這個念頭同時閃過鐘馗和司馬郁堂的腦海。

坊間傳言已經很詭異,誰料事實其實更詭異。

鐘馗拿起死者的手看了看。

死者指甲縫裏帶着鱗片一樣的細細碎屑,好像是用力撓幹燥的皮服留下的,讓鐘馗忽然覺得渾身好癢。

鐘馗朝棉花糖試了個眼色。棉花糖跳到司馬郁堂肩頭,假裝舔爪子整理毛發的樣子,其實是用只有他們兩個能聽見的聲音對司馬郁堂說:“帶我去周圍看看,多帶幾個人。我要弄個引蛇出洞。”

司馬郁堂微微點頭,不動聲色走了出去,命所有人都跟着他。只留了兩個人在院子外把手。

鐘馗等大家都出去後,立刻關上院子門,伸手到空中打了個響指,做了一道結界,把整個院子包圍起來。這樣一來,不管他在裏面做什麽,外面的人都不會知道了。

他伸出手,死者指縫裏的碎屑立刻飛到空中。然後無數細細白白的東西從院子的各個角落飄起,飛了過來。

萬相網顧名思義,任何東西都能成網。它的特點就是只要取一點東西為引子,十米以內所有相同物質都會被吸引過來,而且吸力巨大。

具體取性質多麽接近的東西來做網,全憑鐘馗喜歡。比如鐘馗取一個人的一根頭發做引子,可以只吸引這一個人的頭發來做網,也可以把周圍所有人頭發都生生拔起來,一起做網。

他剛才在死者指縫裏看見這可疑的碎屑,認為是唯一聯系兇手的線索,便想起用這個辦法看看能不能把兇手找出來。

結果讓他很吃驚。雖然兇手沒有出來,可是皮屑硬生生在空中形成了一道不小的網。如果這個碎屑是兇手身上的皮屑,那也太多了!

鐘馗又覺得身上癢起來了。

“大人。”外面忽然傳來捕快的聲音。

啊,司馬郁堂回來了。

鐘馗立刻低聲叫了一句:“歸。”

那些碎屑立刻又回到了它們來的地方。鐘馗這時候才發現那些碎屑像是炮仗炸了之後飛散的紙屑一樣,整個院子都有,包括院牆上和院子裏的草叢中。只是這些碎屑太小。莫說那些巡捕,就算是鐘馗自己,不是因為萬相網,也根本發現不了。

什麽樣的兇手會花這麽大的力氣,四處撒歡地跑把身上的皮屑弄得到處都是呢?

鐘馗摸着下巴冥思苦想。

司馬郁堂推門而入,看見的就是這幅畫面:鐘馗蹲在院子裏,扒拉着地上的沙土。

剛才棉花糖帶着他在周圍轉了一圈,卻什麽也沒有做。司馬郁堂立刻就意識到這有可能是棉花糖在引開所有人替那個奇怪的人清場。

所以他不顧棉花糖堅持要再看一會兒的要求直接就回來了。

結果那個人卻在玩沙子。

“是我想多了嗎?”司馬郁堂微微皺了一下眉頭,暗自詫異。

司馬郁堂的腳出現在鐘馗面前,鐘馗像是才看見他進來一樣擡頭看了看司馬郁堂:“司馬大人查完了?”

棉花糖坐在司馬郁堂肩膀上沖鐘馗無聲地一挑眉。鐘馗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天都快亮了,回去了。吃你家一頓飯折騰了半宿。”

棉花糖從司馬郁堂肩膀上跳下來,落在地上,昂然走在了前面。

鐘馗正要跟着它出走。

司馬郁堂忽然冷冷出聲對手下說:“把他抓起來,關到刑部大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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