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不見了的小樓(上)
鐘馗問了常在顧府周圍出沒的商販。商販都說顧府的人在三王爺宴請群臣那天夜裏忽然全部失蹤。大家都說,顧遠征誣陷捉鬼大神鐘馗導致鐘馗冤死。鐘馗重歸神位,顧府的人自然不能活下去。就算是死了,他們的魂魄也會被鬼差抓去祭奠鐘馗。
商販說得唾沫四濺,眉飛色舞。鐘馗聽得頭暈腦脹,不知所以。
這分明是有人害怕顧府的人再說出什麽不該說的話,所以把顧府滅了門。
顧府建在鬧市中,兇手要把這麽多屍體搬出顧府,沒可能一點都不被旁人察覺。
這也是鐘馗如今心中的謎團之一。
今日司馬郁堂說起透魂香,鐘馗又想起這些事,不由自主想得入神,眉頭緊鎖,把酒都灑在了衣襟上也沒有察覺。
“鐘馗,你是不是又在想什麽龌龊的事情?”司馬郁堂冷冷出聲。
鐘馗眨了眨眼,把酒壺擺正,抽了抽嘴角:“是啊。我是在想,你和‘吸血魔’誰在上面,誰在下面呢?”
“你?!”司馬郁堂揪着鐘馗的衣襟,咬牙切齒怒吼了一聲,“活膩了是吧?”
“你們兩個好興致。”梁柔兒的聲音在下面響起,“大半夜的在屋頂喝酒。”
司馬郁堂忿忿松了鐘馗。
鐘馗理了理衣服,伸頭看了一眼,立刻又縮了回來。
“躲也沒用,我已經看見你了。”梁柔兒冷冷地說。
鐘馗嘀咕:“大半夜的,你一個女孩子家,還出來亂晃什麽?”
“呵呵,因為有的人,白天找不着。”
鐘馗正想像鴕鳥一樣,假裝沒聽見,從另外一邊走下去。
門忽然被人推開,陸仁甲扶着陸仁乙跌跌撞撞沖了進來,嘴裏還一邊大叫:“大人,不好了。”
司馬郁堂從屋頂上一躍而下落在陸仁甲身邊,背手立好,冷冷皺眉:“慌什麽?慢慢說。”
陸仁甲一下癱倒在地,臉色蒼白呢喃:“我們見鬼了。”
鐘馗忍不住住笑了一聲。雖然陸仁甲不知道面前帶着面具的人就是鐘馗,可是之前跟着他也見識了不少鬼,如何會這麽沒出息?
司馬郁堂沉下臉:“沒用的東西,一個鬼而已至于吓成這樣嗎?”
“不不不,不是的。不是一個鬼,是整整一棟樓的鬼。”陸仁甲結結巴巴地說。
好不容易恢複了平靜,陸仁甲才把前因後果說清楚。原來,他們今夜巡邏路過太傅府周圍的時候,看見遠處一棟樓閃着幽幽的光。
這棟樓有七八層高,所處的位置極其怪異。剛好在太傅府跟太子府之間。那裏原本是一片空地的,如何會忽然冒出一棟樓?
陸仁甲和陸仁乙覺得奇怪,便走近去看。結果樓上不但有人走來走去,還有人在大聲說笑。他們剛要上前敲門,誰知道,那棟樓卻忽然不見了。
“忽然不見了是什麽意思?”鐘馗撓了撓耳朵,問。
“就是忽然沒有了。我以為自己看錯了。可是陸仁乙也這麽說。而且他還看見上面有女鬼沖他笑,所以就被吓暈了。”陸仁甲伸出手比劃着,驚慌失措的樣子,不像是在撒謊。
鐘馗和司馬郁堂面面相觑。
“障眼法?還是海市蜃樓?”司馬郁堂自言自語,“要麽就是變戲法的?”
“有意思。”鐘馗卻很興奮,“大變活人我見過,把一棟樓都變沒了還真是新鮮。”
司馬郁堂和鐘馗立刻出發前往陸仁甲說的撞鬼的地方查看。
陸仁甲在前面帶路。他一邊走,還一邊回頭确認鐘馗他們在跟着他。
迷茫的夜霧中,鐘馗果然遠遠的看見一棟小樓忽隐忽現。
“奇怪。”陸仁甲嘀咕了一句。
鐘馗回頭看了陸仁甲一眼。
陸仁甲卻什麽也沒有說。
那邊忽然傳來人尖叫的聲音。司馬郁堂和鐘馗想也不想,便躍上牆頭,朝着聲音來的方向飛奔而去。
那叫聲是一個年輕女子發出來的。她此刻癱倒在太傅府偏門外,身邊還躺着一個已經沒有了氣息的年輕男子。
司馬郁堂低頭查看男子。鐘馗則走向了那棟小樓。
小樓上面發出幽幽的藍光。不知是因為夜霧,還是別的原因,小樓的界限有些模糊,仿佛是水中的倒影,又像是另一個世界的折射來的幻想。
鐘馗見過海市蜃樓。那是房子、人群、集市忽然出現在氣霧氤氲的半空中,遠在天邊又似乎近在眼前。
不過海市蜃樓是無根之花,無源之水,懸在半空。
而他面前這棟樓則完全不同,拔地而起,觸手可及。樓上人的面目清晰可見,說話聲不絕于耳。
“這棟樓是哪裏來的?”梁柔兒在鐘馗身邊喃喃低語,吓了鐘馗一跳。
“你怎麽跟來了?”鐘馗皺眉,下意識便轉眼看了圈牆上,想找到跟着梁柔兒的暗衛,把梁柔兒送回去。
“過去,我不都是跟着你們嗎?幹嘛這麽一驚一乍的。”梁柔兒白了鐘馗一眼。
鐘馗無端端就覺得心虛,仿佛自己虧欠了梁柔兒一般,說話也沒有了底氣:“你還是回去吧。這裏太危險。”
梁柔兒指了指小樓:“你就不幹點什麽?”
鐘馗點頭:“嗯,我正打算幹點什麽。”他接過陸仁甲手裏的火把,就朝小樓一扔。
“诶?!”梁柔兒和司馬郁堂同時驚叫,伸手阻止不及。
那棟小樓立刻燃起了熊熊大火。小樓上的人驚叫着,逃竄呼救。
“鐘馗,你是瘋了嗎?”司馬郁堂咬牙切齒說着,跳起來,舉起太傅府外的防火儲水缸,朝小樓一潑。
空中像下起了雨一般,‘嘩啦啦’一陣水花落下。離小樓最近的鐘馗被淋了個落湯雞。
只是那棟樓卻忽然就這麽不見了。
遠處傳來打更的聲音。此時剛好到醜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