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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不見了的小樓(中)

司馬郁堂皺起眉,放下了水缸,走到剛才小樓所在的位置。

那裏除了一地濕漉漉的水跡和那個熄滅的火把,就只有青石板。

奇怪。就算是火一下被他撲滅不是也應該有殘桓斷壁嗎?

司馬郁堂不肯相信,深深吸了一口氣。

清冷的夜風中夾雜着濕漉漉的花香,沒有一點大火撲滅後的煙火味。

“誰?誰這麽無聊,半夜朝我家倒水?”一個衣衫不整地老頭氣急敗壞打開門沖了出來叫着。

“官家辦案,休要啰嗦。”陸仁甲現在倒是找回了一點平日的威風了,沖那人豎起眉毛低聲訓斥。

那人立刻又縮了回去。

司馬郁堂現在才發現,原來這是一條較寬的巷子,一邊是太傅府,一邊是其他百姓的家。

剛才竟然所有人都沒有看見另外一邊還有人家。或者說,剛才是那棟小樓擋住了他們的視線。再或者說,小樓把其他地方都屏蔽了。

司馬郁堂終于從震驚中醒來,忽然意識到鐘馗剛才朝小樓扔火把,是檢驗小樓真實與否的最快最直接的辦法。

鐘馗此刻蹲在剛才那個發出尖叫聲把他們吸引過來的女子身邊去了。

司馬郁堂默默走到鐘馗身後站定。

鐘馗正在和藹地問女子話:“小姐為何半夜還在外面?”

那女子臉上顯出奇怪的神色,似是有些難以啓齒,又有些恐懼:“我是太傅府的丫鬟。”

“你可認識地上的男子?”

那丫鬟看了一眼男子的屍體,掩面哭泣:“認識,他本是我的情郎。”

原來她約好與情郎在太傅府外私會。到了約定時間,她打開了偏門,卻沒有看見情郎,而是發現門外不知道什麽時候多了一棟小樓。

她心裏害怕正要離開,一個人忽然從樓上掉了下來,落在了她的面前,她就被吓得尖叫了起來。

丫鬟明顯被吓壞了,有些語無倫次。

鐘馗讓人把她送回去,只叮囑她不要去別處,要随傳随到。

地上的男屍兩頰深陷,面如枯槁,像被吸幹了水分的橘子一樣幹癟。

細看之後,就連鐘馗都覺得有些毛骨悚然,別說身邊這些凡人。

仔細檢查後,鐘馗在男屍身上除了落地時的摔傷,沒有發現任何傷口。

鐘馗不甘心,又仔細檢查了男屍的嘴裏、腋下,頭發下,甚至更隐蔽的地方,依舊沒有找到任何傷口。

這明顯是‘吸血魔’的慣用招數。

鐘馗站起身後跟司馬郁堂迅速交換了個眼神。

司馬郁堂把在一旁呆立的陸人甲叫過來問到:“這棟樓跟你和陸仁乙剛才看見是不是一樣。”

陸仁甲臉上又出現那種猶豫和疑惑的神色:“說一樣又不一樣。說不一樣又一樣。”

“這是什麽話?一樣就一樣,不一樣就不一樣,如何會這麽含糊?”司馬郁堂沉下臉來,“有話直說,不要吞吞吐吐。你莫不是也被吓傻了吧?”

陸仁甲低頭回答:“看外形是一樣。可是我跟陸仁乙剛才看見的小樓,不是在這裏。”

“什麽意思?這麽大一棟樓,莫非還能跑?”

“所以,屬下才覺得疑惑。剛才我們是在太子府和太傅府之間的空地上看見的。”

“兩處地方相距近三裏路,怎麽可能呢?是你們被吓得神志不清,記錯了吧?”梁柔兒驚訝地說。

“現在屬下也糊塗了。”陸仁甲無奈地回答。

“你們看見小樓的時候是什麽時間?”鐘馗接着問。

“剛過子時三刻沒多久。”陸仁甲想了想回答。

鐘馗不再出聲,摸着下巴不知道在琢磨什麽。

司馬郁堂見問不出什麽東西來了,便讓人把屍體運回去。

“司馬郁堂你什麽時候力氣變得這麽大了。”鐘馗離開時,看了一眼地上空空的水缸。

這個水缸裝滿水足有千斤重,司馬郁堂剛才卻不費吹灰之力提了起來。

司馬郁堂看了看自己的手,也皺起了眉頭。

“看來,跟‘吸血魔’發生點什麽,也不是沒有好處。”鐘馗若有所思地摸着自己的下吧。

“休要胡說八道。”司馬郁堂沉下臉,拂袖而去。

夜幕再次降臨的時候,鐘馗帶着小香,蹲在太傅府家附近的一個屋頂上。

兩人從亥時初等到快到子時三刻,卻發現沒有任何動靜。

倦意濃濃的小香靠在鐘馗身上迷迷糊糊地問:“鐘馗,你老實說,這麽晚,把我弄出來,是不是你看上了誰家的美女,想要我幫你迷暈?”

鐘馗無奈地回答說:“我好歹也是個抓鬼大神,在你心裏就是這樣的形象。”

“不。”小香睜開眼望向鐘馗,搖了搖頭。

“就是嗎。”鐘馗十分滿意。

“你在我心中,形象要更猥瑣更無恥。”小香接着說。

“美女,給我留點顏面。”鐘馗苦着臉回答,“我叫你來,只是覺得昨夜似乎聞到了什麽古怪的氣味,想讓你幫忙看看是不是有迷幻作用的香料。”

遠處傳來子時三刻的打更聲。

‘呼’一個黑影從天而降,然後‘砰’的一聲重重落在鐘馗身後不遠處的地上。

鐘馗立刻回頭。

那棟小樓又帶着神秘的藍色煙霧,隐約出現在夜色中。陸仁甲說得沒錯,今日小樓出現的地方,跟昨日又不一樣。

“怎麽樣,你聞到什麽味道沒有。”鐘馗忙問小香。

小香凝神吸了一口氣,搖了搖頭:“沒。我只聞到蠟燭點燃後的氣味。”

“你先回去。”鐘馗匆匆交代了一句,就從屋頂跳到了地上那人身邊。

小香不像他,他有任務在身,可以名正言順使用各種法力。小香要是誤傷了凡人,後患無窮。所以,他輕易不敢叫小香參戰。

地上的男人已經一命嗚呼了。跟昨日那個男屍一樣,這個人也兩頰深陷,幹癟如風幹的橘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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