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不見了的小樓(下)
鐘馗心裏升起一個不好的預感:這是吸血魔在為司馬岸延續生命的新招數。
“哐當”身後傳來鑼鼓掉在地上的聲音。鐘馗回頭一看,原來是個打更的更夫。
更夫滿臉驚恐,瞪着鐘馗。
哎呀,完了。這家夥不會以為人是他殺的吧?鐘馗起身上前一步想要解釋。
那個更夫卻已經連滾帶爬地站起來跑了,還一邊凄厲的嚎叫:“殺人了!殺人了!妖怪殺人了。”
鐘馗惱羞成怒,指着身後那棟小樓:“你瞎啊?人明明是從那棟樓上掉下來的。”
只是他一回頭,卻發現那棟小樓不見了。
更夫像是沒聽見鐘馗的呼喊,也不回頭,只管不要命地狂奔。
周圍的人家陸陸續續點起燈,打開門走出來查看。
看見鐘馗和屍體,大家又都縮了回去。
司馬郁堂帶着人從遠處跑來。
這時,剛才縮回去的人又都鑽了出來,指着鐘馗對司馬郁堂說:“大人,快抓住他。他是殺人兇手。”
司馬郁堂冷冷看了一眼鐘馗,眼神帶着些許無奈,然後沖屬下淡淡下令:“把他抓回去,仔細盤查。”
到了刑部,鐘馗見司馬郁堂還不命人放開他,便有些惱了。
“司馬大人莫非是要逼我透露一點你的私事,才肯放了我?”他咬牙切齒地威脅鐘馗。
司馬郁堂這才揮了揮手,命人把鐘馗放開。
“說吧。你又幹了什麽?”
司馬郁堂疲憊地揉着眉心。
“什麽意思?”鐘馗揉着自己被擰痛了的手腕一臉疑惑。為什麽司馬郁堂會一副毫不知情的樣子。
更夫被帶了過來。他一見到鐘馗就驚慌失措地大叫:“就是他,就是他。”
“人證物證俱在。”司馬郁堂沉下臉,“我也救不了你了。”
“等等,等等。”鐘馗一擡手,“昨夜你才跟我一起親眼目睹有人被從那神秘小樓扔下來,死狀一樣,怎麽今天又來問我這種問題?”
司馬郁堂冷冰冰地說:“你說謊胡鬧也有個限度。我昨日傍晚與你喝醉了酒,今日在家中昏睡了一天,剛剛收到報案才起來。”
鐘馗張嘴呆楞了一下,才驚訝地一挑眉轉頭問陸仁甲:“陸仁甲,你不也看見了嗎?”
原本面前這個面貌無奇的陌生人用這種語氣跟司馬郁堂說話就讓陸仁甲覺得很奇怪了。現在竟然還直呼他的名字,陸仁甲立刻有些惱了,十分不客氣地回答:“昨日我不當班。舍弟偶感風寒,我在家照看,結果自己也傳染了,所以在家休息了一天。”
鐘馗越發吃驚:怎麽回事?是他搞錯了,還是他們合起夥來騙他?
他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低聲對司馬郁堂:“司馬大人能不能借一步說話。”
司馬郁堂叫其他人退了出去,只留下鐘馗。
鐘馗把昨夜的事情原原本本講了一遍。
司馬郁堂的眉頭緊鎖。他的記憶停留在鐘馗跟他在屋頂喝酒,然後就什麽都不記得了。
今天早上醒來他發現自己躺在床上,頭痛欲裂,一身酒氣。所以,他想當然的就覺得自己應該是被鐘馗灌醉了搬回了床上。
可是鐘馗言之鑿鑿,不像是撒謊。而且,鐘馗要是真想殺人,完全有能力做得神不知鬼不覺,根本不會像現在這樣留下把柄。
“你說還有人在場?”
“對,還有梁柔兒和那個丫鬟。”
“你說昨夜屍體運回了刑部?”
“是的。你親自勘驗過,讓陸仁甲運回來的。”
“可是,刑部停屍房裏除了今天剛運到的這一具,什麽也沒有。”司馬郁堂淡淡回答,“就算是我記錯了,陸仁甲也記錯了,那屍體總不會平而無故就消失吧。”
自從無常衣的案子破了之後,刑部的停屍房裏就空了,想弄錯也不可能。
鐘馗越發驚訝。
“你要還不死心的話,我幫你把你說的丫鬟叫來問一下。”司馬郁堂說完,叫人去把丫鬟也叫來了。
丫鬟對鐘馗所說昨夜發生的事情矢口否認,更不承認她與人私會之事。
鐘馗眯眼道:“你情郎都死了,你竟然還敢撒謊。莫非你想他死不瞑目嗎?你有沒有情郎,我只要把府上與你交好的丫鬟叫來問問就知道了。”
丫鬟臉色一白,磕頭:“小女确實常與情郎在偏門私會。只是那夜我睡死了,沒有去赴約。不知道情郎是否是生氣了之後也沒有再出現過。小女真的是沒見過大人說的什麽小樓。”
鐘馗擰起眉毛,不出聲了。
莫非是他聞到的那個奇怪的香味讓所有人都失去了那一段記憶?
司馬郁堂讓人把丫鬟帶下去之後,冷笑:“你還有什麽說的?”
鐘馗想了想,說:“今夜你再與我走一趟。要是再沒有任何異樣,我任你處置。”
亥時剛過,鐘馗便帶着司馬郁堂在城中四處游蕩,生怕錯過了小樓出現的時間。
可是晃了一晚上,除了抓到兩個偷雞摸狗的毛賊,什麽都沒有看見。
眼看醜時都要過完,鐘馗仍不死心,還想要回頭把剛才走的路再走一遍。
“把他抓起來。”司馬郁堂臉色陰沉,冷聲下令。
“不可能。”鐘馗皺眉喃喃自語,“他沒可能這麽快收手的。”兩個人的陽氣完全不夠支撐司馬岸的身體。
司馬郁堂冷冷說:“什麽忽然出現又忽然消失的小樓?什麽運到了停屍房又不見的屍體?我看不是別人搗鬼,是你心裏鬧鬼了。”
鐘馗猛地擡頭瞪着司馬郁堂:“你說什麽?再說一遍。”
“再說一遍,就再說一遍。”司馬郁堂眯眼,把手按在刀柄上,“是你自己在鬧鬼。”
鐘馗上前一步,滿臉欣喜抱着司馬郁堂狠狠搖了一下:“多謝提醒。”
司馬郁堂猝不及防,愣了片刻,才又氣又惱地把鐘馗猛地一推:“混蛋,你是想死嗎?”
他拔出刀來對着鐘馗就是一刀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