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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 對不起(下)

“這個她倒是沒有細說。”女鬼臉上帶着歉意。

“她又是怎麽從鬼客棧出來的?為何進去又出來呢?”

“她說‘鬼客棧’只有一個,如果要弄新的,就必須消滅舊的那個。大概是原來那個‘鬼客棧’被消滅了。那個跟我說起這些的鬼,才會被鬼差找到。”

鐘馗凝神想了一會兒,點頭致謝。

女鬼帶着斯裏池跟鐘馗告別。鐘馗叮囑鬼差,讓他們來世還做母子,不需要大富大貴,只要不用再忍饑挨餓便可以。

等它們走了,鐘馗覺得腳下有什麽東西,低頭一看,原來是食屍鬼。

食屍鬼可憐巴巴地看着他,指了指斯裏池的屍身:“那個。我好多天沒吃東西了。這一坨,能不能賞我?”

“吃吧。不過,我可告訴你,他多活了幾十年,身體估計像那風幹的肉幹,味道不怎麽樣。你要吃就要全部吃完,可不許吃一口就停。因為那樣太難看,我不好處理。”

鐘馗還沒有說完,食屍鬼就已經撲上去把斯裏池的屍體蓋住了。

“啊呸。真難吃。”食屍鬼吃了一口就皺眉吐舌頭。

鐘馗眼睛冷冷一眯。食屍鬼只能接着吃。

“我跟你們說。最好吃的是剛死的孩子。脆脆嫩嫩,氣味芬芳。孩子沒有什麽壞心眼和壞毛病,所以肉很純淨。最難吃的就是那些沉迷聲色死去的人。啧啧,那個味道就跟十幾年沒洗過的裹腳布一樣,又臭又幹,要多難吃有多難吃。”

“嘔唔,你吃就吃還那麽多話。惡心死了。既然那麽難吃,你就別吃了。”小香一聽捂着嘴,皺眉幹嘔。

“自己選的事業,就算是跪着也要做下去。”食屍鬼已經吃到斯裏池的肩膀哪裏了,開始翻白眼,“哦唔,這個死胖子體積那麽大,生前要吃那麽多奇怪的東西,味道太惡心了。”

鐘馗瞥了一眼院子外正紛紛撤去的毒蜂,知道‘吸血魔’一定是見斯裏池死了就離開了。他在小香身邊坐下,跟小香他們一起看食屍鬼一邊翻白眼吐舌頭一邊接着往前挪動。

“我說,你要是不想幹了,就跟斯裏池一樣轉世投胎去吧。”

食屍鬼停了停才繼續挪動:“不用了。做鬼挺好的。”

“整天吃這些惡心東西,還見不得光,有什麽好?”

“做人也沒有什麽好的。”

“你前世到底是什麽人,為什麽怨念這麽重?”鐘馗被成功提起了興趣。

“沒什麽?”

“有什麽傷心的事情,說出來讓大家開心一下。”棉花糖也龇了龇牙,“這些年跟着這個家夥,見了各種各樣冤死枉死的人。你還能委屈到哪裏去?”

食屍鬼終于吃完了屍體,打着飽嗝懸在空中。它那團圓溜溜的身體明顯比剛才大了一大圈。

“撐死了,我好多天都不用吃東西了。”

“不要岔開話題。”

“哎呀,天要亮了。我要回去了。”

“你以後不用跟着‘吸血魔’了。”

“嗯?!!不用我做卧底了?”

“嗯,不用了。我如今對‘吸血魔’的身份興趣不太大了。時候到了,‘吸血魔’自然會出來。”

“太好了,就是說我一直可以跟着主人了。”

“呵呵,主要是你太蠢,做卧底也弄不來什麽消息。反而老在我們這裏出入,暴露了我們的行蹤。我好擔心有一天‘吸血魔’發現你能說話,會對你嚴刑拷問,問出點什麽關于我們的秘密來。”鐘馗毫不留情。

食屍鬼眨了眨眼睛:“你有秘密嗎?”

鐘馗想了想:“對于‘吸血魔’來說,好像沒有。”

其實他都不知道‘吸血魔’到底有多了解他。

棉花糖打了個哈欠往裏走:“跟着他有什麽好?跟着‘吸血魔’天天有肉吃,跟着他除了吃草,就是吃死蟑螂了。你可不許打阿花的主意。”

小香也伸了個懶腰:“我也回山中睡覺去了。”

片刻間,院子裏的人都散了。只剩下鐘馗一人看着遠處漸漸發白的天空。

“人……什麽樣的人才能裝下那麽多鬼,竟然會得到鬼客棧這個名字呢?”

他喃喃自言自語。

其實自從追查‘吸血魔’以來,他心中的疑問越來越多。

比如‘美女瓷’一案中,他一直覺得那些女人的血不會只是被‘吸血魔’拿來做胭脂那麽簡單,肯定還有什麽別的、他不知道的用途。

比如‘人皮鼓’一案中,太傅想要通過蠟燭告訴他什麽?莫非是‘吸血魔’的真實身份?他後來曾經試圖把太傅的魂魄調出來再問。可是太傅的鬼魂還未能說話,就直接投胎轉世了。

比如最近這個‘消失的小樓’一案中,那些能産生毒煙的蠟燭從哪裏來的?要是去問素錦和三王爺,肯定都說是‘吸血魔’給他們的。‘吸血魔’總不能憑空變出來,總要有地方生産加工。他走訪了城中各處蠟燭作坊,都沒有找到毒蠟燭的線索。

如今又來了個‘鬼客棧’……

不過這些事冥冥之中都有聯系,就好比長在一根藤上的紅薯,只要找到藤,一拉,就把所有疑惑都解決了。

雖然知道了‘鬼客棧’是個人,卻不知道是男是女,是老是少。想要從長安城的幾萬人裏面把那人找出來,無異于大海撈針。

于是鐘馗連着好幾天都坐在毗鄰最熱鬧街市的茶樓上坐着,一邊喝茶一邊看下面的人來來去去,想要從中找到蛛絲馬跡。

可是,下面的人看着都一樣,都很正常。

鐘馗被樓梯上傳來的不緊不慢腳步聲吸引了注意力。

這個聲音怎麽聽着這麽像司馬郁堂那個冰山臉?

果然,司馬郁堂出現在了樓梯口,并且在鐘馗驚訝的眼光中悠然走到了他對面坐下。

“聽我的手下說。你已經在這裏看了好幾天了,說吧,你有什麽企圖?”司馬郁堂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

“企圖?我沒什麽企圖。”鐘馗一臉茫然。

司馬郁堂瞥了一眼偶爾從樓下經過的各色美女,涼涼地說:“聽說你昨日還去青樓。”

“你果然派人跟着我。”鐘馗暴怒。

“找女人沒關系,不要鬧出什麽事來。我可不會替你遮掩。”司馬郁堂也不理會鐘馗的惱怒,喝完了杯子裏的茶,就起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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