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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章 長安暗河(上)

跟着玉玲珑推門進去,司馬郁堂在院子裏看見了這樣奇怪的情形:鐘馗被橫着綁在一個粗大的棍子上。下面點着篝火,棉花糖一臉不耐煩地轉動着棍子。鐘馗便像烤乳豬一樣被翻來覆去地在火上烤着。

白大點和白小點伸舌頭流口水一臉渴望地看着鐘馗,像是在等着他被烤熟。

就差鹽和孜然了。司馬郁堂在心裏默默念了一句,冷冷出聲問:“你們在幹嘛?”

“啊,你來了。”鐘馗絲毫沒有将要被烤熟的覺悟,熱情地跟司馬郁堂打招呼。

司馬郁堂沒理他,問棉花糖:“你們是叫我來吃烤乳豬嗎?”

“呵呵,我也想。”棉花糖冷笑了一聲,“這家夥要是烤了能吃,我們早把他吃了。”

鐘馗叫了一聲:“哈,我就知道。剛才你說要這樣幫我把身子烤熱的時候,我就覺得奇怪了。”

“閉嘴,你這麽大一坨,大冷天的要我給你燒水泡熱得燒到什麽時候。直接把你放鍋裏煮也找不到那麽大的鍋。”棉花糖罵罵咧咧,“知道你這幅肉身溫度太低就會被凍僵,還往水裏跳。你是傻啊,還是傻啊!還是傻啊?”

剛才玉玲珑飛回來求救,棉花糖只能無奈地去河邊把凍得像石像一樣僵硬的鐘馗馱了回來。

“你叫我來到底什麽事?”司馬郁堂雖然怒氣已經消了,卻不想看見鐘馗,所有有些不耐煩。

“好了,放我下來。”鐘馗對棉花糖說。

棉花糖停了手。

鐘馗對着那堆火,吹了一口氣,那堆火就猛然熄滅了。

他不知道怎麽地就脫了繩子,站到了司馬郁堂面前。

“你看,我抓到了這個。”鐘馗從懷裏掏出一個金燦燦的烏龜。

他原來是見錢眼開!司馬郁堂好不容易壓下去的怒火又騰然而起,冷笑:“這個雖然稀罕,卻賣不了幾個錢。你要是想要真金的烏龜,我家多的是。”

鐘馗搖着頭:“不不不。你誤會了,我不是為了錢。有了它,我就能告訴你那個人是怎麽不驚動別人出入太廟了。”

鐘馗跟司馬郁堂又回到了太廟。

監事已經好了,正在院子裏掃地。

鐘馗把烏龜拿出來,問監事:“你認得這個嗎?”

監事驚訝地瞪大了眼睛:“诶?你哪裏抓到的。其實我早上去放生池看了,想把它抓上來瞅瞅到底是不是活的,卻發現放生池裏根本就沒有金色的烏龜。”

“你确定,這個就是你那晚上看見的那只。”鐘馗鄭重其事地問。

“确定。”監事點點頭,“烏龜額頭中間有一個黑點。因為它通身金光,只有這一個黑點,所以很明顯。”

“會不會是另外一只有黑點的金色烏龜?”

“不太可能。大冬天的烏龜都在冬眠,本來在外面晃蕩的烏龜就少。再說,它還是金色的就更少了。別說它額頭上還有黑點。”

幾乎就可以肯定是同一只。

司馬郁堂也終于明白鐘馗為什麽會忽然跳到河裏了,轉身疾步入太廟,來到放生池邊。

鐘馗也跟着他到了池邊。

司馬郁堂交代随從在外面守着不讓任何人進來,望着池子若有所思地說:“就算是有暗道相通,烏龜能過去,人不一定能過。”

鐘馗點頭:“嗯,下去看看就知道了。”

“你不是一下去就會凍僵嗎?要怎麽看?”司馬郁堂斜乜了鐘馗一眼。

鐘馗詭異地一笑:“我不行,但是你行啊。”

司馬郁堂暗道不好,只是還沒有來得及躲開就被鐘馗直接推下了水。

再一次被冰冷的水包圍,司馬郁堂心情很複雜。而且這一次,那個混蛋連脫衣服解刀的時間都沒有給他。

“別發呆,趕緊下去看看。”鐘馗絲毫沒有察覺到自己又幹了什麽了不得的事情,對着司馬郁堂揮手叫。

算了,不跟他計較了。沒法計較。要是跟他計較,自己早忍不住活活掐死他了。司馬郁堂無奈地吸氣沉了下去。

池底果然水流進流出。流進來的水十分溫暖,流出去的水道被水草遮掩住,若不是沉到池底,還真不容易察覺。

司馬郁堂伸手量了量那個洞口,一個成年人進出綽綽有餘,卻不知道裏面有多寬,是不是以一樣的寬度一直延伸到河裏呢?

他正要進去看,卻忽然覺得自己身體一沉,就好像從半空中直接落在地上一樣。

司馬郁堂險險站住,才發現池子裏的水不知道什麽時候被抽空了,就連他身上的水也被抽得一滴不剩,恢複了幹爽。

擡頭一看,水全部都懸在他頭頂的搬空,鐘馗張開手臂站在池邊。司馬郁堂意識到是鐘馗把水浮了起來。進水口那邊的水在源源不斷地飛起加入空中那個大水球,于是在池底和空中形成了一條‘水龍’。

“快,走進去看看。”鐘馗咬着牙關說,“這是活水,我撐不了多久。”

“既然這樣,剛才為什麽要把我推到水裏?”司馬郁堂無力地嘆息了一聲,沿着暗道走了過去。

暗道是用石頭鋪就,上面長滿了青苔,足夠一個人鑽過去。距離放生池五十丈左右便是河邊。而且暗道出口還做了一道巧妙的閘門,在放生池的水比外面高的時候,放生池的水可以排出去;外面河水水位高的時候,河水卻把閘門頂住進不來。這樣既可以保持放生池的水位又可以防止河水污染放生池。

司馬郁堂看完便立刻走了回來。他站在池底下蹲,剛要躍出水面,卻聽見鐘馗叫了一聲:“我支撐不住了。”話音剛落,那一池子水立刻從半空中傾瀉而下。

司馬郁堂只能低頭半蹲,任那冰冷的水潑了他一身。然後他的身子又飄了起來。

鐘馗把他拉了上來。

司馬郁堂沉着臉正要發火。

鐘馗打了個響指,司馬郁堂身上立刻幹爽了。

司馬郁堂只能硬生生把肚子裏怒火又咽了回去。

“疑犯也有可能是從外面通過暗藏水道進來,然後取了東西再通過水道出去。”鐘馗說。

“嗯,前提條件是,疑犯是人不是鬼,需要這麽幹。”司馬郁堂涼涼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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