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 太廟鬧鬼(下)
鐘馗盯着那只烏龜。監事那帶着輕微癫狂的臉忽然出現在鐘馗的腦海裏,他的聲音也在耳邊回響:“我在放生池尿尿的時候看見有一只金色的烏龜。金色的诶!整個長安城絕對找不出第二只。”
司馬郁堂還說了句什麽,鐘馗卻完全沒有聽見。他忽然一翻身跳到了河裏。
司馬郁堂吓得瞳孔一縮,下意識就伸手想要抓住鐘馗。
鐘馗卻已經落到了水裏濺起漫天的水花。
“蠢貨,跟他說了半天也沒有聽懂。還做這種蠢事。”司馬郁堂低聲咒罵了一句,“反正都淹不死,跳河有什麽用?”
河面很快恢複了平靜。
司馬郁堂等了一小會兒沒見鐘馗上來終于有些緊張了,沖着河面叫:“快上來,不然我要下來了。”
河面依舊平靜無聲。
這條河有些地方很深。比如說這個橋下,每年都有溺死的案例。
“蠢貨。”司馬郁堂咬牙切齒地罵了一句,向遠處的随從招手,然後開始解披風,解刀。
“大人你要跳下去嗎?”随從猶疑着問,“今天的水很冷啊。”
這個天往水裏跳的人不是想死就是瘋了。
司馬郁堂心裏滿是無奈卻還要作出高冷的表情:“本大人辦事需要向你解釋嗎?”
叫別人下去,一來他不放心,二來也怕鐘馗在下面露出什麽奇怪的樣子把別人吓到又傳出不好的傳言。
“噗通”司馬郁堂也跳到了水裏。他立刻被刺骨的河水冰得心都停跳了兩下。
司馬郁堂冒出水面深深吸了一口氣才潛了下去。
陽光穿透清澈的河水照在河床上,讓河底清晰無比。只有那墨綠的水草,在陽光下越發顯得陰森。
鐘馗瞪大了眼睛漂浮在綠綠的水草間,一動不動。
“該死。”司馬郁堂在心裏暗暗罵了一句,迅速游了過去,拖住鐘馗往河面上走。
從水草裏忽然伸出一只手,捉住了司馬郁堂的腳。
司馬郁堂猝不及防,連嗆了好幾口水。
一只保持着僵硬姿勢的鐘馗忽然動了一下,對着那只手狠狠拍了一下。
那只手立刻松開了司馬郁堂。
司馬郁堂不敢再遲疑,推着鐘馗一下露出了水面。
在河岸邊焦急等待的随從忙伸手拉司馬郁堂他們。
只是河底忽然伸出好多只手,抓住司馬郁堂的腳。
鐘馗伸手把司馬郁堂一推。司馬郁堂就不由自主飛上了岸。
司馬郁堂立刻轉身伸手去拉鐘馗。鐘馗卻直接被那些手拉到了河中央。司馬郁堂聲嘶力竭叫了一聲:“混蛋,你快上來啊。”
鐘馗不知道想說什麽,卻因為嗆了水,所以只能發出‘咕嚕咕嚕’吞水的聲音。然後,他又沉了下去。
司馬郁堂還要跳下去卻被好幾個随從從後面死死抱住。
“大人切不可再下水了。”
司馬郁堂狠狠看了他們一樣。那些人都心虛地低下頭。
不讓司馬郁堂下去救人,他們自己也不敢下去。剛才那個情形一看就很邪門。任誰下去都救不了人還要搭上自己的性命。
“你給我出來。”司馬郁堂盯着河面,喃喃自語。
只是除了輕輕的風聲,沒有任何聲音回應他。
陸仁甲勸司馬郁堂:“大人速速回去換衣服吧,不讓要着涼。屬下叫人拿漁網來把河道細細過一遍。”
“拿漁網幹什麽?”司馬郁堂皺眉冷聲問。
那漁網自然是來撈屍體了。沒人敢下去撈,司馬郁堂看不見屍體又不死心,就只能這樣了。
河面忽然冒起一陣水花,什麽東西沖了出來,落在司馬郁堂身邊。
站在岸上的所有人都從頭到腳被澆了個透心涼。
鐘馗上牙敲下牙,僵硬地說:“好險,差一點被凍僵了。”他總是忘了這幅新的肉身跟凡人一樣,太冷就會不能動。所以剛才入水之後,他就像秤砣一樣直接沉底。
司馬郁堂悲喜交加,黑着臉上來揪着鐘馗的衣襟:“你有病吧?”
“嗯?你有藥?”他這個一冷就變僵硬的毛病說不定能治。
司馬郁堂把他一推,再不說一句話轉身就走了。
鐘馗莫名其妙在他身後叫着:“诶?你怎麽跑了?”
司馬郁堂任随從給他披上披風,頭也不回上馬就走。
鐘馗自言自語:“我還順便幫你把河道裏的溺死鬼都收了。以後至少不會有人因為被溺死鬼拖下水而淹死了。你不是應該給我個十幾萬兩銀子感謝我嗎?”
他擡起手,看了看剛才抓到的金色烏龜。
冷風吹過。鐘馗忽然僵硬在了那裏叫了一聲:“草,又凍住了。喂,有人嗎?來救救我。”
司馬郁堂無視在家中仆人驚訝的目光,穿堂入室,進了卧房關門換衣。
他心中滿是憤怒和懊惱,咬着牙關沉臉脫衣服:明明知道那家夥死不了,他卻每次都上當。真是氣死人。
剛脫光上衣,忽然覺得身後有人在背後注視着他,司馬郁堂立刻拔刀轉身朝那人砍去。
對上玉玲珑那驚恐的大大眼睛,司馬郁堂心裏一驚,險險收住了力道。刀便停在離玉玲珑一寸遠的空中。
司馬郁堂把刀扔在床上,轉身背對着玉玲珑冷聲問:“什麽事?”
他忽然想起玉玲珑不會說話,只能無奈地回頭又說:“等我穿上衣服就跟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