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三十二章 狂人症(下)
宮中忽然鬧起鼠災。那老鼠怪異得恨,通體雪白,足有小狗那麽大一只,跑得很快以至于讓人看不清楚到底是什麽。它們常常大白天地就竄出來,在宮女裙下鑽來鑽去,惹得宮女,妃子們尖聲驚叫,掀起裙子不顧形象地上椅子上樹。
太監們想了很多辦法,弄來了貓,設了老鼠夾,放了老鼠藥,可是都無濟于事。那兩白鼠也不久留,每次都只是把桌上食物掃蕩一遍,就會跳下桌子忽然消失,真是讓人束手無策。
再又一次制造了混亂之後,白大點和白小點隐了身,一臉索然無趣的表情回到棉花糖面前。棉花糖和鐘馗隐身站在皇上寝宮的牆頭。
白大點打了個飽嗝:“宮中的東西吃膩了。”
白小點點點頭:“那些女人的香粉味嗆得我直流眼淚。”
“兒子,有一天,你們會喜歡那個味道的。”棉花糖滿含深意地摸了摸它們兩個的頭,“就把現在當演習吧。”
“幹爹,你到底要幹嘛啊?”白大點問站在一旁饒有興致看美女們大腿的鐘馗。
鐘馗收回目光,幹咳一聲:“天機不可洩露。”
棉花糖冷笑:“呵呵,我看你就是為了飽眼福揩油。”
皇上震怒,怒斥宮中之人無用,命刑部立刻入宮調查此事。
司馬郁堂心中已經大概知道是誰弄的鬼了,立刻領了旨,入宮調查。
宮女們都說,那老鼠跳下桌,跑到圍牆邊就不見了。
“嗯,應該是跑到皇上寝宮裏去了。”司馬郁堂若有所思。
他十分‘為難’地向皇上禀報這件事,說不敢進皇上寝宮勘查,可是又怕老鼠會驚擾皇上。
皇上大手一揮:“準。司馬愛卿不用畏首畏尾。早日消除鼠患,朕重重有賞。”
于是司馬郁堂便‘勉為其難’,‘誠惶誠恐’進了皇上寝宮,然後站在階梯下轉頭微微皺眉打量院子。
鐘馗到底要他來查什麽呢?最初發病的也是溫宜柔寝宮中的宮女,為何鐘馗要他來這裏查?
他正躊躇間,兩個大小差不多的白色小東西從眼前一晃而過。
“它們兩個在這裏幹什麽?”司馬郁堂雖然早猜到是它們兩個裝老鼠吓人,卻沒有料到它們讓他名正言順進了這裏之後,還敢出來晃。
白大點、白小點相互追逐着,竟然進了皇上卧房。
雖然說皇上準他進院子,可沒說準他搜卧房。
司馬郁堂糾結了許久,只能派人去禀告皇上,說他把老鼠堵在了房間裏,請皇上過來。
皇上果然立刻就來了。
聽說老鼠在他卧房,皇上立刻命侍衛把卧房層層包圍了起來,然後打開了門。
白大點白小點正蹲在地上用後腿撓耳朵,一見皇上出現在門口,它們兩個便忽然從地縫裏鑽走了。
“诶?”皇上瞪大了眼睛,在護衛保護下進去,站在白大點白小店消失的地方轉着圈仔細查看。
這地面全是用上好的青磚密密貼着鋪就。這些青磚堅硬平整,磚縫裏連把刀都查不進去。這兩個小狗大小的東西是怎麽鑽進去的?
別說皇上,就連司馬郁堂都覺得奇怪。
難不成,鐘馗是讓他把地板撬起來?
司馬郁堂覺得很郁悶了。
為了保證地板磚的質量,當時燒制的時候,一整窯也不見得能挑十塊滿足要求的成品出來,一塊磚的造價比黃金還貴,號稱金磚。
他要是貿貿然把地板撬開,下面又沒發現什麽東西,那就尴尬了。
況且,他也沒把握,皇上會為了兩只老鼠這麽大費周折。
“莫非這兩只是神鼠,這些日子在宮裏鬧騰,是想要給朕什麽提示?”皇上自言自語,看了一眼司馬郁堂。
司馬郁堂不敢有任何表示。
皇上忽然命所有人都出去,只留下了司馬郁堂。
“撬吧。”皇上對司馬郁堂說。
司馬郁堂跪下來,磕了個頭:“臣不敢。”
那地板上便忽然輕輕裂了一條縫。
‘嘩嘩’的水聲從那縫裏傳了出來。
司馬郁堂看了一眼皇上。皇上點點頭。司馬郁堂伸手一拉,地上出現了個井口大小的口。
“臣下去看看。”司馬郁堂朝皇上一拱手,“若是有什麽不對,皇上立刻關上出口的蓋板,叫人進來,不用管臣。”
皇上聽司馬郁堂這麽說,有些感動,眼波閃了閃:“嗯。司馬愛卿小心。”
司馬郁堂堅持自己一個人下去,其實還有兩個原因。第一,他害怕鐘馗已經來了,等下遇見什麽事,有別人跟着,鐘馗不好施展身手。二來,他其實更擔心裏面藏着什麽,讓他都覺得不好處理的秘密。比如司馬岸。比如,鐘馗所說的,另一撥假扮‘吸血魔’的人-溫宜淵的秘密。
司馬郁堂剛一下去,就聽見毒蜂從黑暗裏‘嗡嗡’地向他靠近。
雖然他看不見,這個聲音卻足以讓他頭皮發麻。可是奇怪的是,他分明離毒蜂近到能感覺得到它們的扇動翅膀帶起來的風,那些視力極好的毒蜂卻像是忽然失去目标了一樣在他身邊打轉卻就是看不見他。
司馬郁堂愣了一下,就明白了:鐘馗一定在他身邊保護他。只是鐘馗隐身着,讓他看不見。
略略站了一會兒,他才适應黑暗,隐約看清楚了自己身處在冒着熱氣的暗河之上,還有那條小船。
鐘馗從剛才司馬郁堂一進寝宮就不動聲色跟着他。皇上臉上的驚愕和怒氣不像是僞裝的。既然皇上不知情,這個事情,就好辦了。鐘馗默默護送着司馬郁堂,找到了顧遠征。
“鐘馗,你是故意把這個燙手的洋山芋甩給我的吧?”司馬郁堂對鐘馗曾在冷宮中見過顧遠征,後來有人轉移顧遠征的事情毫不知情,所以才會這麽說。
鐘馗不出聲。
司馬郁堂想了想,決定把這個麻煩,踢回給皇上去處理。
司馬郁堂打開牢房門。
那些毒蜂發現這邊有動靜,立刻從進口處飛了過來。毒蜂們像是撞到了個玻璃,齊刷刷停在了距離司馬郁堂兩尺遠處。更多的毒蜂從黑暗裏飛了過來,靠攏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