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六十章 跟神鬼打架(下)
皇後笑眯眯喝了一口,幾不可見地皺了皺眉頭,放下了碗:“我如今知道,為什麽柔兒會對鐘大神這麽一往情深死心塌地了。”能把這一碗東西喝下去還說好喝的人絕對是真愛,而且修養和忍耐力都極好。
“母後。”溫宜柔紅了臉擰着身子撒嬌。
“母後原本還不贊成你跟他在一起,現在見他能如此包容你,我也就放心了。”皇後拍了拍溫宜柔的手,“就算母後有一天不在了,也有人替我照顧你。”
“母後不許這麽說,您還正當青春。而且這幾年,母後越來越年輕美麗了。”溫宜柔忙說。
這句話提醒了鐘馗。他仔細看了看皇後。皇後比李耀麗年紀還大幾歲,雖然沒有李耀麗豔麗妖嬈,可是臉上的皮膚白皙細膩也完全不像年近不惑的女人。
如果說李耀麗是‘吸血魔’靠人血蜂蜜保持青春,那麽皇後又是靠什麽?
都說皇後溫柔娴靜、端莊大度,不喜與人争寵。可是自從鐘馗發現她囚禁顧遠征的事情之後,他便把她列為了另一派的核心。
還有一個問題,既然宮女喝了毒蜂蜜之後立刻就瘋了,李耀麗都喝了二十幾年了,為什麽沒有瘋?按那日他聽見的皇後和李耀麗的談話,皇後應該也喝了不少日子了,為什麽皇後也沒有事?
鐘馗用天眼把皇後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沒有發現任何鬼魂附體和使用妖術的痕跡。
“鐘大神在想什麽?”皇後溫和的聲音驚醒了鐘馗。
鐘馗眨了眨眼:“沒什麽。”
“聽說鐘大神常要跟鬼神打架。本宮很好奇那是什麽感覺?”皇後淡淡地問。
正因為她是溫宜柔的母親又另一派的核心人物,所以他才要更小心。
“有挑戰才更刺激。”鐘馗笑了笑,“反正我一向遇神殺神,遇鬼殺鬼,沒人攔得住。要是有人想要傷害柔兒,就算是追到陰曹地府我也會讓她加倍償還。”
皇後微微一笑點點頭:“鐘大神好魄力。”
溫宜柔完全聽不懂,只是覺得氣氛忽然就變得很奇怪,忙轉身把皇後攙了進去:“請母後進來看看我最近的女紅。”溫宜柔一邊往裏走,一邊用背在身後的手朝鐘馗示意讓他趕緊走。
鐘馗嘴角抽了抽,退了一步,轉身出去了。
關于毒蜂蜜的事情,鐘馗早就心懷疑惑,卻因為宮牆藏屍的事情才不得不暫時放下了。現在,他覺得有必要好好研究一下。
其中的玄妙只要弄點毒蜂蜜來就能搞清楚了。可是要去哪裏弄毒蜂蜜呢?他總不能直接跑去跟李耀麗要吧?
鐘馗沿着湖邊一邊皺眉思索這些事一邊慢慢走着。遠遠看見司馬郁堂穿花拂柳而來,鐘馗下意識就要躲開。
“站住。”司馬郁堂一個飛身上來,攔住了他,“你躲着我是幾個意思?”
“不想跟你打。”鐘馗實話實說。
“你是怕自己打不過嗎?”司馬郁堂冷笑。
“草,老子會打不過你個繡花枕頭。”鐘馗卷袖子虛張聲勢。其實要肉搏戰硬拼,他還真打不過司馬郁堂。
“既然打得過,你怕什麽?就算我被人控制了,你也能把我弄醒。”司馬郁堂說着不由自主摸了摸胸前的護身符。可是,如果每一次都要鐘馗見血,他才能醒過來也很麻煩。
那日誤傷鐘馗後,司馬郁堂一直沒有機會向鐘馗解釋。此刻,司馬郁堂盯着鐘馗的胳膊,忍不住上前一步朝他伸出手想要查看他的傷口。
“不妨事。”鐘馗退了一步。
其實他的傷口一直沒有愈合。大概是有人在玄晶刀上塗了點東西,讓原本就殺傷力極大的玄晶刀越發狠毒。
不過,司馬郁堂知道也于事無補,鐘馗便不想讓他白白懊惱傷心了。
司馬郁堂如此聰明怎麽會不知道鐘馗的心思?他忽然摘了玄晶刀扔到水裏:“這個勞什子,不要也罷。”
鐘馗一見,立刻跟着玄晶刀跳下了水。
下水倉促,鐘馗也顧不得念避水訣。只是傷口一沾到水,越發鑽心的疼,所以鐘馗上岸後臉色很不好。
“這可是寶貝,你怎麽說扔就扔。”他把玄晶刀塞回司馬郁堂懷裏,強裝若無其事。
雖然鐘馗身上的水立刻就幹了,可是司馬郁堂還是瞥見了鐘馗手臂上因為衣服沾水變透明隐約顯露的傷口。司馬郁堂越發生氣,冷冷地說:“如此,你還是躲着我好了。”
鐘馗讪笑拉住了他:“別這樣,你要真過意不去,就幫我做件事。”
司馬郁堂停住了腳步,斜乜着鐘馗:“什麽事?”
“我要弄點毒蜂蜜。”鐘馗壓低了聲音。
司馬郁堂立刻心領神會。毒蜂蜜只有李耀麗那裏最多。可是要跟李耀麗要毒蜂蜜,他就要出賣色相……
“辦不到。”司馬郁堂硬邦邦抛下這句話,就走了。
其實鐘馗壓根就沒有打算讓司馬郁堂去弄毒蜂蜜。他這麽說,只是為了支走司馬郁堂,因為他剛才跳到湖裏的時候,發現水草裏有一排男屍整整齊齊排列在湖底。
他想趕那些屍體被轉移被別人發現之前,下去看看。
因為蜂蠟的保護,這些屍體在湖底泡着卻沒有任何損壞的跡象。陽光在湖水裏形成了數道光柱,把那些屍體照得明暗交錯,讓它們一模一樣蒼白的膚色和緊閉的眼睛越發詭異。
其中幾個男屍,鐘馗曾見過,是顧遠征府上的人和琉璃堂的護衛。
它們都是‘吸血魔’的工具和傀儡,曾被驅動假裝成乞丐挖出女屍擡給府尹然後又被人藏在這裏。
胳膊上傷口滲出黑色的血從鐘馗身上像是一道黑煙一樣飄飄搖搖往上升起。鐘馗眼前一陣眩暈,法力減弱,竟然嗆了一口水。他不敢再逗留捂着刺痛的傷口沖出了水面。
撕心裂肺的咳嗽着,他想要爬上岸卻發現自己的胳膊根本使不上力。
一雙手伸過來,把他拖了上來放在岸邊柳樹下。
鐘馗靠在樹上喘息了幾聲,眼前的眩暈感才好了些。
“你什麽時候才能不勉強自己?你把我支開就是為了一個人下去再看看嗎?那裏面到底有什麽?”司馬郁堂蹲下來,眼神冰冷地盯着鐘馗。
鐘馗身上的水漬遲遲未幹。司馬郁堂知道他一定很不舒服,上前把他攙起來。
“去哪兒?”鐘馗推着司馬郁堂,卻發現自己連把他推開的力氣都沒有。
“回大廣寺,在那裏至少棉花糖能保護你。”鐘馗的身子格外沉,竟然壓得司馬郁堂挪不動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