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就任儀式當天, 花濑身着暗部專屬打扮, 臉上戴着獨特的面具,隐在暗處守候着新上任的四代火影。
她所屬的小隊直接由波風水門下達指示, 不必與團藏有過多接觸, 花濑卻在儀式結束後便于團藏正面對上。
作為下屬,理應對木葉高層行禮。
花濑微欠身屈膝:“團藏大人。”
“宇智波花濑。”團藏慢悠悠地喊了聲她的名字,分明不常見到,團藏卻能一眼認出改換裝扮且長大後的花濑,正如同他毫不掩飾的觀察, “加入暗部後, 可要更好的為木葉效力啊。”
“是。”
“你要記住,不管怎麽說,木葉才是最重要的。”
“是。”
團藏滿意地走了。
止水從圍牆後閃進來, 恰好捕捉到團藏離去的背影:“怎麽了,花濑?”
“他在對我進行愛村教育。”花濑将面具從臉上拿下來,掃了眼止水的打扮,“要去出任務?”
“嗯,是普通的任務。”戰争結束後不會再有那麽危險的任務指令,相比之下容易不少,因此止水還有閑心笑了笑,“有什麽需要我帶的嗎?”
“把你自己平安帶回來。”
止水笑了笑, 突兀地湊過去抱住花濑:“好。”
一觸即走。
花濑重新帶上面具, 到了交班的時間, 她前往火影樓。
“花濑。”
剛在房梁上站穩腳跟, 波風水門的聲音傳來。
少女包裹在制服下的纖弱身形即刻出現在辦公桌前:“火影大人。”
“接到線報,卡卡西和琳被霧忍攔截追殺,我命你前去援助。”
“是。”
隐藏在面具下,花濑的表情已然變得凝重。在就任儀式這天産生的突發狀況,很難讓人不懷疑是特有陰謀,況且如果卡卡西和琳确實被霧忍攔截追殺,霧忍這等洩露消息的原因為何?憑他們孤身二人的架勢,霧忍的舉動着實可疑。
但即便疑問再多,當務之急是盡全力趕去營救。
花濑有意加快速度,在掩蓋氣息上便落了一籌,等被團團包圍時才不得不被迫停下,眼前出現的人都披着一身黑布袍子,露出來的手卻慘白得根本不像是正常人,花濑藏在樹後分析着這些人可能的來路,腦子裏不知為何蹦出宇智波富岳囑咐她行事小心的話語——只要她是宇智波的天才,就足以被別人盯上。
這群人奇怪得很,一擁而上招招式式都在逼迫她盡可能的出手,即便會損失同伴似乎都毫不動搖、沒有悲傷,數個被擊落的敵人從樹枝間掉落,花濑抽空看了眼,觸目驚心,那确實不是人,而是類似被刷了層油漆的白色人形物體,沒有流血,甚至可以沒有呼吸。
這些奇怪的東西越聚越多,花濑豁出去了,直接在林中施展火遁,不顧及是否會随風而起連燒半個森林,對方的車輪戰實在消耗查克拉,拉長戰線沒有好處,突然之間白色人形的東西盡數散去,沒時間深思熟慮,花濑馬不停蹄繼續向前趕。
當花濑終于趕到,所見到的只有一地的霧忍屍體和倒在血泊中卡卡西。
她沖過去時手中的苦無捏得很緊,确認卡卡西除去小傷外沒有生命之優,只是暈過去了方才放松。花濑回身去找琳的蹤跡,搜索無果,彎腰先将卡卡西背起來,腳步一頓,折身回去查看死去霧忍的傷口。
雜亂無章,兇暴殘忍。
不是卡卡西的手法,更不會是身為醫療忍者的琳。
這裏在不久前還出現過什麽人?
大雨仍然在下,即便有痕跡也都被沖刷殆盡。花濑摸了摸卡卡西的脖子,察覺到那跳動漸趨漸緩時,毫不猶豫地帶着人回了村子。
她這幅樣子絕對很難看,進入木葉大門前将守關的上忍都吓了一跳,驗明身份邁步進去,跟着宇智波富岳迎面走來的鼬幾乎是瞬間睜大了眼睛,他在父親面前素來穩重,此刻竟然三兩步朝這個明顯還是在任務中的暗部成員跑了過去。
“你受傷了?”
偏稚嫩的聲線中有着不容忽視的緊張。
花濑下意識躲開他的手,害怕把血蹭到他身上,而後才壓低了聲音,氣息微弱地耐心囑咐他:“不可以在這個時候和我說話,鼬,乖乖去族長身邊。”
“……”
鼬固執地看着她。
花濑恍然明白,勉力笑了一下:“不是我的血。”
是的,不是她的血。
是她朋友的血,還有那些被狂亂手法所傷的霧忍的血。
半路遇上了不知火,他當即接手了卡卡西送去木葉醫院,花濑改了方向去火影樓,将所得的一切訊息盡數報告給波風水門。
“你是說,出現了另一股勢力?”
波風水門沉吟着。
花濑注意到他在說出這句話前有一段很不尋常的沉默,但他仍然繼續着身為火影的職責,挑出了更值得注意的那點率先問清。于是花濑便也沉了聲線,以公事公辦的嚴謹态度壓抑着情緒道:“據現場屍體上的傷痕看來,沒有任何很強的特征性,判斷不出是哪方的忍者。對比下更像是純發洩的手法,但如果說是純發洩,為什麽獨獨漏掉了卡卡西?并且琳屍體的失蹤……我認為這件事值得關注。”
将線索依次陳述完畢,波風水門這才顯出疲憊之态,擡手捏了捏眉心,語氣同樣松懈了幾分:“我明白了,你……先去休息吧,卡卡西那裏,先拜托你了。”
這就是讓她不必繼續守在附近、可以去看望卡卡西的意思了。
“是。”
話音方落,屋內已經沒了人影。
波風水門轉身對着窗外,視野內是整個木葉,安靜祥和,沒人能看見其下湧動着的風暴與暗流。
他阖上眼,臉上顯出一股難言而沉寂的悲傷。
……
跟蹤潛行入地下的白絕确認了戴着面具的那位宇智波族人,正是那位木葉有名的天才宇智波花濑後,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回到山洞後,在外大鬧一番的帶土已經陷入沉睡,精神身心的雙重打擊讓他不堪重負。複制體白絕目不斜視地從他身旁走過,站在斑的身前報告着情況:“我們已經和宇智波花濑交過手,确認她不會使用木遁。”
“不會木遁……”發色斑白、垂垂老矣的男人手拄着拐杖,以沉緩的調子吐字,但沒人會因為他這幅外在表現的虛弱而看輕他,因為誰都不想真的将他惹怒,“那就不是了。”
這語氣中的複雜感情,白絕身為非人類自然無從分辨,但見到斑似乎不大高興,其中一位白絕憑着記憶,将臉部暫時變為流體狀,努力還原出他所見到的宇智波花濑的模樣:“斑,你看!那個花濑,就長這個樣子!”
由于在那驚鴻一瞥下,花濑正好是閉眼的瞬間,于是白絕也閉着眼,只是手指着自己讓斑看。
沒能看到斑的反應,只知道周圍在瞬間寂靜下來,還有那股驟然掀起的無風強壓。
“這張臉————”
洞xue裏的白絕都慌亂起來,紛紛焦躁着詢問“怎麽了怎麽了”,目光接觸到高位那把椅子上的人已經站起,那蟄伏于衰老軀體下,眼神仍舊銳利威嚴,所有的聲音又都在頃刻歸于寧靜。
斑死死地盯着方才變換臉部的白絕,即便現在已經在恐懼下瑟縮着回到原樣,斑也無法忘記剛才所看到的那張臉。
“千手扉間?他哥哥不在場的情況下,我能稍勝一籌。”
“宇智波會木遁是不是很奇怪?你要是容不下我,我就去投奔對面的千手了。”
“新任族長,您今天很帥。我會全程陪您登上高臺的,請務必在行跪拜禮時露出笑容。”
“您笑起來比較好看。”
“族長大人,肥水不流外人田,我們內部聯姻如何?”
“不,我支持你的決定。”
“我永遠不會背叛你。”
……
那張——
一模一樣的臉。
***
卡卡西發了高燒,不是普通的生理性,而是精神方面出了些問題。醫療忍者為他檢查過後,發現他左眼移植的寫輪眼似乎在此時起了排異反應,這可大可小,如若到了不兼容的地步則需要放棄這只寫輪眼。但卡卡西還在昏迷中,又沒有能夠直接決定這件事的直系親屬,花濑頓了兩秒,開始将自己的查克拉微量地作用于卡卡西。
這方法到底有沒有用她不能肯定,論治療當然還是需要醫療忍者,但卡卡西多次說過這只眼是帶土的象征、是他還在的證明,卡卡西想要用這只眼去看更多的風景。真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廢棄了這只眼,卡卡西絕對會再度陷入可怕的自責中。
花濑持續為他輸送着查克拉,止水抵達時皺着眉讓她停手,轉而接手為卡卡西進行控量的輸送,嘴裏不忘輕聲斥責面色蒼白的花濑:“你是不要命了?”
“我沒事。”
“我要是沒趕來明天躺下的就是你了。”止水目光嚴厲地看着她,片刻又硬生生忍下,僵硬地別開臉,“剛執行完任務沒有任何休息就做這種事……你好歹也為我想想吧。”
“止水……”
“是不是我不說,你就真的以為我一點都不在乎?”
花濑撐起沉重的眼皮看着他,只能望到一片背影,她想解釋,放在床邊的手指驀地被握緊,原本還沉睡着的卡卡西直接從病床上彈了起來,雙目驚恐無神,聲音更是嘶啞凄厲:“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