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花濑與卡卡西接到任務， 護送前去與雲之國交換情報的人員安全抵達邊境線， 出動兩位暗部的隊長， 可見事關重大。偏偏又在年關前， 歡慶氛圍中， 兩人卻不得不全副武裝， 戒備着可能會發生的突發狀況。當下面的人吃着熱食時，隐在暗處的花濑與卡卡西只能往嘴裏喂兵糧丸。
兵糧丸這種東西，誠如止水所言，确實不是什麽人吃的東西。卡卡西早期吃這玩意兒的時候都覺得味覺仿佛受到了摧殘，喜愛甜食的花濑卻對此沒有任何反應與表示， 面不改色地往嘴裏一扔，果斷灌了口水的模樣讓卡卡西确認她果然是囫囵吞下去， 如同喝藥似的。
（她忍耐的樣子還真是不動聲色。）
察覺到卡卡西的視線，花濑沒有出聲，只是拿眼睛看着他以示詢問。
卡卡西伸手想去拍拍她的腦袋，花濑敏銳地以手臂格擋開，面無表情地解釋：“會長不高的。”
“……”
“你想要多高？”
花濑比了比：“一米八？”
卡卡西：“？？？”
卡卡西：“你沒說錯嗎？”
花濑認真地說：“我沒長那麽高過， 所以想試試。”
卡卡西嘴角一抽，哭笑不得。
有時候花濑确實會露出略顯獨特、與執行任務時截然不同的一面。
但不管是哪副模樣，都比一年前從宇智波族地出來的花濑要好得多。
——他真是，再也不想見到她露出那種表情了。
深冬夜晚總是非常寒冷， 前行的忍者沒有選擇燃起篝火， 而是采取了相當隐蔽的做法， 睡在了睡袋裏。
花濑淺淺地打了個哈欠， 呼出的熱流在半空凝出白色的霧氣，她半靠在樹杈間，手腕搭在腰間的短劍上，餘光确認了卡卡西所處的位置，眨眼的瞬間時間稍長，更像是短暫的阖上了眼，瞬息間對面所處的卡卡西便來到身邊。
“我守夜，你睡吧。”
他伸手地将樹幹部分削平了些，示意花濑安心靠上去睡。
“後半夜我守。”花濑颔首，“先交給你了。”
卡卡西收回手：“不用，整夜都交給我。”
“這會影響你的睡眠進而松懈精神狀況，後半夜請記得叫醒我。”花濑閉上眼，波瀾不驚地反駁，“這是任務，現在我是你的搭檔而非戀人。”
明明是再冷淡不過的語調，卻因為“戀人”二字改變了全句的意味，卡卡西的動作生生頓了毫秒，鎮定地将花濑頰邊的碎發輕柔撥開，繼而轉開視線，注意着周遭的動靜。
……
樹葉隔斷的細微聲響，卡卡西身形微動，花濑的短刀已經拔了出來，另一手扔出兩把苦無，分別甩往兩個方向。
下方的人還在安穩睡着，上方花濑和卡卡西已經開始交戰，來人看不出确切身份，渾身包裹着黑色夜行衣。抵達目的地前，很有可能是阻斷與雲忍村之間聯系的敵方。
花濑一擊不中，眨眼便開了寫輪眼，比起止水，她的幻術不算多好，各方數據都相對均衡，這看上去沒有鮮明的特征，實際上正說明她沒有特別的針對點，也不會失衡。
寫輪眼被譽為三大瞳術之一，其搜索方面不如白眼，卻已經超出正常值太多，一旦開眼，對方的動作便會有如在放慢動作，甚至能在短短時間內複刻再現，這是卡卡西的慣用招術。花濑更甚一籌，會以這作為“預判”的基準。
與宇智波花濑對戰過的人時常認為她有預示類的能力。
譬如此時——
花濑先一步切斷了敵人的動作，甩手扔給了卡卡西，踩上樹枝對上那位一直在暗中旁觀的男人，那人帶着奇怪無比的面具，僅右眼處開洞方便視物，他正看着花濑，更确切來說，是觀察着她與卡卡西的動作。分明看到花濑打到眼前都不躲不閃，花濑刺中，眼睜睜看着斷刃尖端沒入男人的身體，卻毫無實感，就那麽穿透了，如幻像般。
（幻術？）
（不，她不可能沒有分毫感覺。）
花濑眉心一凝，手腕翻轉收回招式，男人即刻握住了她的手将她摔向樹幹。花濑半空扯住樹藤，腳踩借力再度折回，這次同樣，攻擊招式被盡數化解，男人狠狠地擊向她的手骨，擡腿正中她的腹部。
“唔……！”
怎麽回事？
非實體化與實體化，接觸的條件看來是本人可以任意控制的，那麽中間轉換的時間差一定存在，條件是他主動，而他的目标——
是自己。
花濑使出火遁，翻身向後借着夜色遮擋在樹幹後。在攻擊她的那刻，那人會實體化，否則無法接觸，這是他唯一主動且可能被攻擊的瞬間，不然花濑就算成功躲過，只要他願意，花濑便永遠無法傷到他。誠然，不被傷到的辦法花濑同樣有，拼那微毫間的速度，她自認不如，但放任更不可能。
這人已經強大如此，在此攔截觀察他們的時間足夠他搶奪木葉的文件，可他并沒有這麽做，只能證明他此行的目的是花濑或卡卡西。
隐藏在面具後正是外界以為已經死去的宇智波帶土，他意外發現，除了最開始宇智波花濑的有意試探，以後的時間裏他竟然不能傷到她分毫。從以前起帶土就知道花濑是天才，承認了她是确鑿無疑的佼佼者，但他的空間忍術從未有此失手，這只能認為是宇智波花濑聲名在外的“預判”能力。
……這是她的戰鬥經驗？直覺？還是寫輪眼的能力？
帶土傷不到花濑，花濑無法接觸到帶土。
論速度，超越空間忍術發動而成功阻止過宇智波帶土的只有死去的波風水門，他的飛雷神二段甚至能抓住那毫厘的差距。但他已經死在九尾的侵襲下，宇智波花濑姑且作為他的學生，卻沒能繼承到他的速度。
如果是瞬身止水，說不定帶土還會更加注意。
兩方陷入了僵持，卡卡西獨自迎戰剩下的人手，以一人之力阻隔了他們偷襲花濑的可能；同樣的，花濑總會在帶土試圖對卡卡西出手前進行準确的預判，再告知卡卡西。
空間忍術需要接觸發動，帶土沒能在最開始幹脆果決地将花濑扔進時空間內，後續對戰竟然沒能碰到她分毫。
“繼續僵持沒有意義，你應該看得出來我們算是……嗯，勢均力敵。”花濑斟酌着措辭，她沒有暴露能力于人前的愛好，想打好商量免去拉長時間的争鬥，“繼續進行無謂的重複躲避，一旦天亮有人趕來，對你們的形勢可是大大不利。”
宇智波一族從不以查克拉的豐厚見長，唯獨花濑例外。她臉上沒有分毫疲态，比起長時間使用寫輪眼的帶土而言，她雖然消耗不少且受了幾擊，卻還有久未動用的、已經結合世界體系改造為木遁的能力。
她見這人沒有更大的動作，便沒有随意地使用。
木遁自初代火影死後幾乎絕跡，貿然使出絕對會引起轟動，如非必要花濑盡可能想避免這類麻煩。
帶土僵着臉死盯着氣定神閑的花濑，他承認是心有不甘。在得知卡卡西和花濑現在的關系後，更是不斷想起死去的琳。
在他深陷深淵時，曾經所謂的同伴，殺死琳的兇手，卻過着那麽溫暖開心的生活。于是分明沒有收集到足夠的力量，他以為憑借他的空間忍術就可以制服宇智波花濑，讓卡卡西也嘗嘗喜歡的人死于眼前的痛苦。
但偏偏，宇智波花濑能強到這種地步。
帶土猛然合緊齒關，幾乎要咬碎後槽牙，他壓抑着摧毀一切的欲|望召令撤退。
——不能在此暴露更多，他還有更重要的局沒有完成。
見敵方離去，花濑不易察覺地深深吐出一口氣，這才發現她面具下的額上已經全是冷汗。
那是強敵，稍有不慎就完了。
卡卡西一言不發地替她包紮傷口，花濑摸了摸他流血的上臂，垂眸想了想，問：“我是不是很厲害？”
“很厲害。”卡卡西細心地替她清理好，罔顧受傷的手臂先抱住了她。
花濑發現他的心跳非常快，緊緊抱着她的顫抖動作更如面對失而複得的珍寶。
“你的強大讓我慶幸。”
卡卡西分明意識到那個男人的最終目的正是花濑，眼前的數十人攔在他眼前。然而，沒有出現帶土死去時的情況，沒有再現琳走投無路只能撞上他雷切的情形。宇智波花濑的強大無匹，不僅促使她在殘酷的戰争中活了下來，更讓卡卡西無比感謝，顫抖着的心髒再度回到了正常跳動。
她是這樣的強大。
能斬斷所有的悲劇。
成功将他從懸崖邊拉了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