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宇智波斑對花濑實在是太熟悉了，兩人從幼年在戰場上一路扶持， 常常是對方一個眼神就能明白意思。
在他死前， 曾經想過辦法要見木葉那位同名同姓的宇智波花濑， 據帶土所說， 是和他們一同長大的。斑知道只要見面， 他一眼就能分辨出到底是不是記憶中的那個人。
這确實是他的花濑。
也确實對他很陌生。
“您……”
音節出口， 斑的臉色就變了。
“你叫我什麽？”
“……斑……”
聚起的陰霾稍稍散去。
“……大人？”
斑冷眼看她。
柱間兩邊掃視着， 視線果然還是定在花濑身上， 話卻是對着斑說的：“唔……難不成我認錯了？這不是花濑，是花濑的後代？”
斑不語。
柱間繼續道：“看上去很像你們宇智波自産自銷的孩子啊，不過……我怎麽不知道，花濑和你生了個孩子？”
斑終于瞥他一眼。
柱間揚着笑臉無所畏懼地繼續道：“還是說，花濑離開之後和別人——”
斑手上的鐮刀已經架上了他的脖子。
“別這麽生氣嘛……”柱間幹笑兩聲，“雖然說看上去一模一樣，不過人怎麽能活這麽久呢。”
他再度彎起眼， 朝着花濑道：“你說是吧，花濑？”
花濑：“……”
衆人看着天空中凝聚擴大的不詳陰霾， 皆是心驚膽戰：初代火影您能不能別皮了！
“抱歉，我确實不認識您。”花濑明顯感覺到頭頂的陰沉越來越大， 她斟酌再三，發現自己實在不會說謊， 不如挑着部分事實回答， “您……怎麽會在對面呢？”
這是個顯而易見的問題。
如其他影級人物一樣， 自然都是受到穢土轉生的影響， 但斑在先前對她發出疑問，詢問她為何會在忍者聯軍那方，這就說明，斑本身的傾向就是要發起戰争，站在對立面。
在歷史記載中，宇智波斑在終結之谷和千手柱間大戰後身亡，他在死去之前背叛了村子，不論是記載中還是後人的評論，宇智波斑的名聲都不算太好聽，就連千手和宇智波聯合建造木葉這點，都被部分人打為“宇智波斑不敵千手暫且蟄伏的詭計”。然而花濑卻總是覺得，以記載所看宇智波斑的武力值，他如果真是拼着要同歸于盡的不良心思，早在木葉建成之前便能夠在戰場上重創千手一族，但他沒有這麽做，而是選擇了失去親人之後的妥協。大概……他是想要和平的。
少女清潤的嗓音仿佛是穿透數年時光而來，千手柱間微微一愣，浮于面容的笑意沉澱消散，漸趨寧靜平淡。
“畢竟這是我的傑作。”斑毫不猶豫地回道，“我不管你現在是什麽情況，既然是你宇智波花濑，就必須待在我的陣營。”
“……”
“過來，我不想傷到你。”
柱間心道這人果然還是多年如一日的霸道，腦子高速轉動着尋找拖延的辦法，突然想到什麽，手指一點道：“花濑，你見過——扉間了嗎？”
他在來之前聽藥師兜無意提起一句，說是如果沒有上次的事，四代火影就都能集齊了。
“見過了。”
花濑如實點頭。
斑蹙眉看向柱間：“既然沒有你的事，那麽多話做什麽？”
“別這麽說嘛，好歹我和花濑也……”
話未說完，柱間果斷跳開，巨大的火龍憑空出現，流竄在原地嘶吼咆哮着朝他示威。
“如果要先跟你打一場，我也不介意。”
柱間很開心地道：“正合我意啊，多年前終結之谷一戰，算上去你根本沒使出全力啊。”
斑漠然地看着他：“別白費力氣了，你們能夠拖延時間完全是因為我本人願意。”
柱間臉色一肅。
斑再次看向花濑，語氣透出幾分不耐，顯然失了耐性：“別讓我說第三次，花濑，過來。”
花濑真搞不懂宇智波斑了。
比如這幾乎令她感到毛骨悚然的親近稱呼，以及三代土影那讓她更加搞不懂的劇透和現今斑和柱間同樣讓她雲裏霧裏的态度。
——她本來是指望順道從他們口中探聽消息，算出第一時間線上的正确攻略對象到底是誰，但現在看來……斑的态度根本連她分神的機會都不給。
（攻略對象是這種的嗎？）
（好難駕馭的感覺。）
眼見斑的臉色愈發難看，花濑及時回應道：“我過去的意思是指……？”
“沒有記憶的你可以笨成這樣嗎？”她給予了回應，斑竟然就真的和她繼續對話，這場景看上去堪稱魔幻，好比堅不可摧的大魔王居然被路邊的小兔子絆住了腳步——誠然，宇智波花濑此人算不上純良無害的小兔子，就算是，也絕對是深藏不露的黑兔子。
“抱歉，我這麽笨。”
花濑回答得不是很真心。
“和我一起迎接新世界。”斑朝她伸出手，掌心平穩地攤開向上，“我本來，也是想複活你的。”
“……”
“您可能是真的認錯人了。”
花濑十分想抄起家夥直接上去幹一場，但她剛剛在腦內收到了來自總部大本營奈良鹿久的指示，他請她務必要利用好這個優勢，能拖多久就拖多久。
#十幾年的忍者生涯比不過那位女忍據說一模一樣的臉#
#這日子沒法過了#
花濑這話一出，背後靜觀其變的忍者聯軍都大驚失色，只有熟悉她的柱間微微彎了眼，他能猜出大概是後方給了眼前的花濑什麽指示，她終于能正面應付斑了。
而在柱間所有的知識儲備中，宇智波花濑是唯一能夠數次說動斑的人。
斑的手沒動：“我不會認錯你。”
“那……”花濑遲疑地道，“我們打一架行嗎？”
忍者聯軍：“……”
忍者聯軍：“？？？”
“好啊。”
斑竟然心情不錯，他收回鐮刀，拿出了慣用的焰團扇，分明是準備好了一戰，并且不打算使用同歸于盡的大規模打法，而是要真刀真槍地動手過招。
在花濑沖向抽出短劍沖向他的同時，原本伫立在斑身後看戲諸位影們紛紛不由自主地向花濑背後的忍者聯軍沖去，沉寂後的戰場再度燃起硝煙，四代火影波風水門還沒理清這個關系，就和木葉忍者對上了。定睛一看，發現是曾見過的、宇智波族長的孩子宇智波鼬。
鼬倒是十分有禮，兩人動作一接各自退開，他竟然還不忘朝水門微微颔首打個招呼：“四代目大人。”
水門還挺高興，趁神智還沒被完全剝奪，順勢問道：“鳴人那孩子呢？”
“他在別的戰場。”鼬回答說，“我們的本意是想保護他，但他已經掙脫了結界，不久就要趕過來了。”
“真是個安分不住的孩子。”水門笑了笑，眸底情緒柔軟非常，“那……卡卡西呢？”
“他在別的小隊。”鼬游刃有餘地道。他擅幻術，但也是相對其他能力而言，此刻并不顯得狼狽不濟，畢竟四代目不算是徹底用了全力。
影級的可怕在于他們優于常人的忍術操控與強大力量，就算是有意放水，然而隔壁水影稍微放個大就把軍隊沖散一片，二代目土影下的岩石跟下雨似的胡亂往下打，幸虧三代土影和五代風影聯手撐起了障壁，地面轉眼又蹿起了無數的樹木枝幹，初代火影抱歉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不好意思！你們看着點躲開！待會兒開的花裏會散出有毒的花粉！”
立刻有人驚叫起來：“這招太狠了吧？！”
柱間無奈地笑着抓了抓頭發。
下方的忍者聯軍迅速規整有序地往後退，鼬放出豪火球，往後一踩，朝花濑那方看了一眼，耳邊是波風水門略顯緊張的聲音：“別分神啊鼬！”
鼬及時躲開他的苦無。
花濑和斑交手，明顯感覺到斑在放水，不僅如此，過了數招後，斑了然地盯着她的臉道：“原來如此。”
花濑：“？”
斑：“你現在的水平，差不多就是我們上戰場那會兒吧。”
花濑不敢多說。
斑篤定地道：“原來現在的你是……”
短劍撞上焰團扇，花濑擋住他不帶任何攻擊伸過來的手，手腕卻被翻轉半周，斑将她的手攥在了手中，花濑一怔。
斑笑起來，自傲又慵懶，那勝券在握的模樣緩緩地擊入她的眼底：“遇到我之前的你。”
花濑驚訝地發現，她居然能聽出其間潛藏的幾分得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