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目标對象表達的愛意已超過界限值,請宿主盡快作出回應。]
“我……”
[請宿主盡快作出回應。]
“我也非常的……”
花濑僵硬着嘴角, 怎麽也說不出那句“回應”的話來, 如果只是讓她簡單的答應, 說不定會更容易些。但現在卻是要讓她說出等同于表露愛意, 表達喜歡的話。
……她是看着鼬出生的, 在心理建設不足的前提下, 完全沒辦法說出口。
鼬的視線沒有片刻從她身上離開過, 眼睛輕輕一眨:“你好像……很緊張?”
花濑憋着那口氣硬是沒喘上來, 反而在他的詢問下,全部勇氣盡數洩露。她喪氣地別過臉,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挫敗:“是啊,特別緊張。”
鼬沒有想到會是這種情況,緩緩伸出手,試探着停在她的肩膀上,沒有察覺到花濑不快的情緒, 這才動作柔和地拍了兩下,安撫意味十足:“是我吓到你了嗎?”
“不……是我自己的問題。”
放在肩膀上的那只手, 寬厚溫暖,其間蘊含的力量不容小觑。
他确确實實已經長大了。
最終, 這晚的事情不了了之。花濑卻沒能瞞住止水,次日吃早飯的時候就被止水看出端倪, 出了大門便語不驚人死不休地開門見山:“鼬是不是和你表白了?”
花濑:“……”
“不用想着怎麽應付, 我已經看出來了。”止水語調閑适地說。
花濑:“……你是怎麽看出來的?”
止水露出短暫的淺笑:“因為你太好懂了。”
類似的話昨晚鼬也說過。
這多少讓花濑開始懷疑自己的智商。
止水看了她一會兒, 語氣染上些許不确定:“你還沒有答應他?”
他的問法非常巧妙, 一旦花濑回答他這句話,相當于同時回答了三個問題。除去問題本身,一是花濑并沒有拒絕,有時回答問題并非只有肯定或否定,還存在着容易被忽視的中立态度;二是,花濑心底的潛意識,更傾向于不拒絕。
(不管看多少次,都覺得止水這幅深藏不露的樣子果然是太可怕了。)
花濑嘆為觀止。
然後她點了點頭。
止水內心迅速生起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不妙感,沖動之下他完全沒能忍住,脫口而出:“卡卡西也好鼬也好,你到底是看中了他們哪點?”
花濑:“……?”
花濑:“他們的臉很合我的胃口。”
雖然不明所以,但還是如實回答了。
止水驀然睜大眼,像是為這個坦率又意外的回答震住了:“臉、臉嗎??”
“還有別的吧,不過……臉真的挺好看的。”花濑誠懇地道。
止水:“……”
止水:“那我呢?”
花濑:“什麽?”
止水:“我的臉,你覺得怎麽樣?”
花濑目光專注地盯着他。
數秒後,止水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退,承受不住地別開視線,耳尖已經悄悄紅了:“怎、怎麽了?”
“我在觀察你的臉。”花濑收回視線,若無其事地給出結論,“止水的臉,很賞心悅目。”
止水:“嗚哇——”
只見這個黑發黑眸的青年像是被燙到腳似的原地蹦跶了幾下,沉穩老練的外表下驟然顯出幾分年少時的活潑來,他手足無措地胡亂動作了一陣,強自鎮定下來後,先是輕咳了幾聲:“嗯,我知道了。”
花濑:“……噢。”
她成語好像用得不對?
……
在木葉停留了幾天,五影會談召開,花濑沒有時間再耽誤,啓程去尋找面具人,半路上就收到傳信,原來那個面具人出現在了五影會談的地點,向五國正式宣戰,将要開啓第四次忍界大戰。
綱手已經醒來,結合木葉多位高層商量後,竟然讓花濑再次獲得了進入木葉的許可,這與上次睜只眼閉只眼不同,只要花濑在這次大戰中立下戰功,就算是将當年事件的真相公之于衆都沒有問題。
難得腐朽的木葉高層能做出這等決定,花濑想他們應該是真的害怕輸,所以才迫不及待需要收集所有能運用的戰力。
經歷過三戰的花濑在此時不得不感嘆一句,這個世界實在是太動亂了,幾次大戰間的和平時間甚至不足以讓一個孩子步入中年,更別提是沒有被記載在大事件上的各類小争鬥了。
初代建立村子時的願望,過了這麽多年到底沒有真的實現。
于是花濑還沒來得及思考怎麽讓鼬再次表露超出數值的情感,第四次忍界大戰便迫不及待地打響了。
如果要再次複述當時的情況,就連花濑本人都無法找到确切的言辭,不是因為戰争的殘酷,也并非是幾個忍村間的摩擦,她完全沒想到,大蛇丸在被止水的別天神阻止後,還有他一手帶出來的弟子藥師兜,他成為敵方後備力量支撐這件事意味着的,是無數被采集DNA細胞被穢土轉生的歷史英豪。
由于已經被召喚出的二代目火影在上次後靈魂成功升天,這次被召喚出的龐大陣容中并沒有他的出現,但在看清眼前一列排開的一代目、三代目、四代目火影以及在宇智波一族歷史上留下最為濃墨重彩痕跡的宇智波斑,和其他忍村數位先代影級人物後,加速前行的忍者聯合隊伍,幾乎所有人都在同時繃緊了神經。
(那可是僅憑一人之力便可以扭轉戰局的諸位影們。)
花濑較其他人更有種隐秘的緊張,她看出來對面的幾人都還留有自我意志,不知道是藥師兜刻意為之還是什麽,花濑生怕出現上次見到二代目火影時的狀況,動手前不禁扶了扶臉上的面具。
結果沒想到剛過兩招,還在和宇智波斑“追憶舊年時光”的千手柱間突然轉回視線,在黃沙漫天的戰場上竟然歪了歪腦袋,賣了個萌:“花濑?”
花濑:“……”
卧槽!
面具擋得嚴嚴實實是怎麽這麽快就看出來的!
千手柱間說幹就幹,下一招就出其不意打飛了花濑臉上的面具,宇智波斑竟然在他身後幫了一把,看得諸位木葉忍者頭暈目眩,直覺得自己大概是可能還沒有睡醒。
花濑急速往後退去,千手柱間立即使出多重木分|身攔住她的去路,嘴裏還一派天然地嚷嚷着:“诶,花濑你過來敘敘舊啊?你是怎麽出現的?穢土轉生嗎?我還有些事情想要問你!”
這幾問交疊問出,戰場上不光是木葉忍者,連其他忍村的人都變了臉色,完全不像是數分鐘前還在群情激憤決定要賭上性命大幹一場的嚴肅淩厲,一下子就被千手柱間的發言直接帶到了某個人類共通的八卦領域。
——這仗打的什麽?!
——開頭就有哪裏不對啊!
這年輕的女忍者和初代火影是有什麽關系?為什麽她還這麽年輕?卧槽這不會是個間諜吧?!初代火影這表情絕對有料啊!!
身處此地的第三代土影兩天秤大野木于花濑趁機逃開木人、折返大軍時匆匆一瞥,驟然看清了她藏在面具後的臉,藏于記憶深處的畫面複蘇,過分的驚訝促使他下意識道:“這不是宇智波斑的戀人嗎?!怎麽可能活到現在!”
于是戰場上一半人的心思迅速被“為什麽她能活怎麽久”和“三代土影說得是真的嗎”占領,而另一半人果斷被這個驚天大八卦帶走了注意力:哇哦這是三角戀?!
事件中心之一的花濑:“……”
對面的千手柱間正滿臉興奮地對着身邊抱臂而立的宇智波斑說話:“斑!真的是花濑!”
斑:“我沒瞎。”
衆:哇哦!好高貴冷豔!
宇智波斑搭在手臂上的指尖敲了敲,他揚着下颌,一副睥睨天下的模樣,明明隔着段距離,聲音卻能清晰地傳到大軍耳中,所有人都能清楚地聽到,他說:“花濑,你怎麽站在對面?”
花濑:“……”
這似乎是她遇到過最微妙的危機場面了。
身邊的鼬已經第二次将與他不符的愕然目光看向她了。
花濑都不知道該說什麽。
她往前走了兩步,身後的忍者聯軍頓時緊張起來,大概部分人都認為剛才宇智波斑的那句話已經成功地将這位“活了這麽久還保持青春”的宇智波花濑給策反了。
斑身形未有分毫動搖,只近在眼前的柱間能看見他的唇角有短暫地揚起。
他們兩人都能确信那就是宇智波花濑,這是毋庸置疑的。雖然不知道花濑是用什麽辦法保持現狀,但那确實是他們的故人,柱間沒有與諸忍村為敵的愛好,方才趕來的路上差不多明白這都是斑的手筆,所以他才會想着趕緊找些事件來轉移斑的注意力,畢竟他現在同樣身處穢土轉生的控制下,實在沒辦法自如地支援忍者聯軍。
花濑僅僅只走了兩步,再動她真覺得身後不明所以的圍觀群衆要把她打為“間諜”角色了。
她說謊功力不行,這是經過多方驗證得出的,死鴨子嘴硬萬一像上次被二代目火影拆穿那樣就尴尬了,但不說話勢必又是一觸即發的大戰,斑的那雙眼可是輪回眼,結合上次與佩恩六道對戰的資料,下個地爆天星就能砸死一片。實際上忍者聯軍這方同樣在拖延時間,以止水為中心組成的各村精英隊伍正全力往敵軍後方而去,只要控制了藥師兜,解除了最為麻煩的穢土轉生,接下來的事情就好辦了。
“我……”
話剛出口,就聽見斑淡淡卻不悅的嗓音:“你走近點。”
“……”
頂着詭異的氣氛,這場大戰開始往奇特的方向發展。
花濑繼續邁步往前走,直到互相都能看清對方的臉,腳步停止。
柱間笑眯眯地朝她揮手打招呼,像是風和日麗的下午在邀請熟識的老友一同共飲下午茶般的随意閑适,全然看不出是身處戰場。
(某種意義上上,初代火影确實是位當之無愧的大人物啊……)
反觀斑,他臉上的神色仔細分辨甚至稱得上是挑剔了,那獨特的眼瞳無聲地釋放着威脅,略顯漫不經心地停在花濑身上,花濑看見他眼尾稍稍挑了分許,唇邊弧度劃開,微沉的嗓音一連串的流瀉而出:“怎麽,你對我很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