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九十五章

這場戰鬥最後還是避免了,斑說他打不過柱間, 而花濑話裏話外的意思同樣是忌憚柱間的強大。宇智波田島意外發現斑和花濑都開了寫輪眼, 因此并不打算铤而走險、盯着兩邊傷亡的可能奮力一搏。

回去路上, 斑低聲道:

“你是故意那麽說的。”

花濑側眸看他。

“你故意提起柱間, 是想阻攔父親貿然出手。”

那句話乍聽上去沒有問題, 似乎還是在無形表達對斑的信任, 但實際上卻是在變相提醒宇智波田島不要輕舉妄動, 就算是與千手佛間成功對上, 小輩中,花濑并無把握能夠戰勝千手柱間。

花濑沒有否認:“你不是也順着我說了嗎?”

斑的順勢表現絕對是決定性因素。

總之一場對戰免于萌芽,在花濑眼裏這就足夠了。

斑的怒意她不太理解,不用和曾經好友對戰,這應該是值得高興的事。

“你和那個千手扉間……”斑語氣壓抑,“你很在意他。”

花濑:“?”

花濑:“為什麽這麽問?”

斑幾乎惱羞成怒。

花濑遲鈍地“哦”了聲,緩緩地道:“我和他總共就見了三次, 遠遠不及你和柱間。”

斑:“???”

斑:“怎麽突然提起柱間?”

花濑理所當然地道:“所以我和扉間的交情,遠沒有你和柱間那麽深。”

所以并沒有所謂的“很在意”, 非要論只是幾面之緣。

斑:“……”

他腦子拐到一個神奇的角落,理解力瞬間飙升:“我和柱間交好, 你不高興?”

花濑漠然:“我沒有不高興。”

她加快速度跳到前方的樹上,擺明了不想繼續。

花濑對他總是盡可能的冷淡, 方才見到那瞬間的溫和都是建立在有目的之上的有意為之, 這點認知讓斑十分不愉快。

……

短短一天內出了兩次“事故”, 雖然花濑極力辯解她和千手扉間沒什麽交情, 但斑和千手柱間的事卻是實打實的,據泉奈所說,兩人竟然都在見面的那刻為對方通風報信,讓他趕緊離開。

“哥哥真的把千手家的人當朋友了。”泉奈頗為郁悶,“族內這麽多人,哥哥難道找不到合适的嗎?”

花濑:“……”

這語氣怎麽聽怎麽容易想歪啊。

但從這天後,斑倒像是真的下定決心斬斷過往,戰場上遇到柱間都不避不讓,奮力厮殺。說來也巧,斑對上的是柱間,花濑對上的則是扉間,偶爾泉奈會和他對上,更多是由更為強大的花濑出手。

扉間确實戰不過花濑。

但花濑總擺着副冷臉,出招動作淩厲又氣勢卓然,所以扉間發現她有意放水時,已經是很久之後了。

那次扉間确實有些力不從心,只因為先前已經交戰過,花濑一擊得中,扉間清楚看見她的表情都凝住了,随後,那把懸在他脖子上的刀拿開了,以巧妙的、在外人看來似乎是被格擋開的姿勢。宇智波花濑放了水,在戰場上手下留情。

千手扉間本該為這舉動産生很多想法,然而他心底最先冒出的,卻是那晚河邊,少女朝他伸出手的場景。

即便橫刀相向,他卻仍然記憶猶新。

花濑假裝被格開刀刃後即刻下壓刀背給予他一擊,轉身跳去了泉奈身邊,後者被數位千手族人圍困,腳下還纏着柱間發出波及到他的交錯枝幹。花濑瞥見斑同樣被柱間壓于下風,分析形勢後迫不得已使出了木遁——已經錯失了萬花筒的使用時機,再不出手兩邊都救不下來。

樹木由地面湧出時許多千手族人還以為是柱間的手筆,一下未能反應便被捆了個結結實實。

戰場上出現了另一位能使用木遁的人,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所有人都措手不及,正在對戰的人們都不禁緩了招式,同時扭轉了宇智波原本漸趨劣勢的場面,打了場漂亮的勝仗。

回族地後,花濑被族長叫去營帳內談話,對于所有不能回答的問題都采取“三不”原則:不知道,不清楚,不明白。

木遁是血繼界限,并非想得到就能得到的東西,身為族長眼皮子底下的得力下屬,宇智波田島當然知道花濑沒有多做些無謂的事,但不可否認這是件好事,至少彌補了兩方在木遁上的差距,于是便沒有對花濑嚴加盤問,就這麽輕描淡寫地将這頁揭了過去。

但族內仍然有不少人懷疑花濑是對面千手派來的間諜,如果不是花濑此前的戰功赫赫,又已經開了宇智波的寫輪眼,只怕這類聲音早就喊到了族長耳邊。花濑本人聽過不少,某次偶然見斑駐足在拐角處,聽着那些人談論她的奇怪。

斑回頭看見她,拉着她的手腕就走,全程都不說話,偏偏臉色尤為難看。

花濑喊了他兩聲都沒得到回應,反手握住他的手,站在原地不動了。

她問:“宇智波會木遁是不是很奇怪?”

這甚至不是一個需要回答的問題,答案顯而易見。

花濑繼續說:“你要是容不下我,我就去投奔對面的千手了。”

斑急急地反駁:“我沒有容不下你。”

“所以不要生氣。”花濑舉起他的手腕晃了下,“其他人說什麽都不重要。”

——我手裏抓住的這個,才是最重要的。

斑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耳尖悄然紅了:“你……”

花濑及時答:“是?”

泉奈正巧闖過來:“花濑,父親找……”

他的話卡在半空,表情都僵住了。

“……父親找你過去,花濑。”

聲音都虛了許多。

花濑松開斑的手:“現在嗎?”

“嗯、是。”泉奈別開視線。

花濑颔首:“好,我馬上過去。”

她随手在斑的左肩上輕拍了下,以示寬慰,随後便邁步離開。

“哥哥。”她走後,泉奈很是猶豫地問,“你和花濑……?”

斑隐去方才的所有情緒,鎮定道:“你指什麽?”

“沒、沒什麽啦。”泉奈頓時醒悟了,不大自在地擡手抓了抓頭發,随口道,“我還要去練習,先走了!”

轉眼就跑得沒影了。

***

花濑萬萬沒想到,這是宇智波田島首次不談論戰場事宜将她叫來。

“花濑,你已經十六了,族內小夥子可有你喜歡的人?”

素來威嚴不茍言笑的族長開口就是這麽一句,把花濑震得動作都僵住了。

“您的意思是……?”

“你看,斑如何?”

“……”

花濑嘴唇一抿,不得不佩服族長的直接。才十六,在戰國時代原來都是可以談婚論嫁的階段了。

她久久沒接話,饒是胸有成竹的宇智波田島都不禁有些沒底:“你是對斑不滿意?”

花濑斟酌着言辭,道:“我是忍者。”

“忍者就不能結婚了嗎?”宇智波田島盡量讓自己看起來和藹些,“我當年結婚也很早,成家方能安心立業。”

“千手一族虎視眈眈,我認為當下不是合适婚慶的時機。”花濑有理有據地緩聲道,“何況,在真正獲得安寧前,我沒有心情成家。”

“可——”

花濑擡眸看着他:“戰争并非我要的立業,現在我實在沒有心思想這些,請族長大人見諒。”

她恭敬地朝着宇智波田島規規矩矩地俯身磕了三個頭,虔誠恭敬得如同善男信女,大有不答應就能拔劍自刎、血濺當場的铮铮氣勢。

宇智波田島被她堵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等花濑出去後,對着團扇家紋想了又想:這孩子日後定能成大事。

此次談話沒有外傳,包括斑在內都不知道他們二人到底說了些什麽,宇智波田島日後也再沒有提起過這類事,直到他死去,斑就任新族長,再沒有足夠身份年齡的人來和花濑談這件事。

戰亂不斷,親人死去都不能長久沉浸于悲傷中。

宇智波一族急需新的族長領導,幾乎是将喪事辦完,便立即要舉辦新任族長的就任儀式。

斑是新任族長,這點衆望所歸。花濑固然強悍,卻完全對族內事物不感興趣,此次操辦就任儀式,斑卻執意要将最終跟随新任族長走上高臺、祭天以求繁榮的任務交給她。

這任務算不上難,只是陪同走過那段路,但于族內人士意義重大,是新任族長的倚重表現。

花濑答應了。

就任儀式當天,斑徹夜未眠,花濑在河邊找到了他。

“你說,魚在水裏的時候,在想些什麽呢?”

察覺到花濑來,斑沒有回頭。

“大概是在想——”花濑走到他身邊,低聲答道,“今天的水,好像比昨天冷了。”

已經入冬了。

斑聞言,随手在河水間試了試,急促向上游去的魚群頓時慌亂的散開。

“春天會來的。”

他站起身,經過花濑身旁時牢牢攥住了她的手,花濑往後一抽,就被握得更緊。

“至少在今天,我不會放開你。”

斑附在她耳邊輕輕地說。

花濑微怔,俯首恭敬道,“新任族長,您今天很帥。”

“……”

“我會全程陪您上高臺的,請務必在行跪拜禮時露出笑容。”

“為什麽?”

花濑笑着說:“您笑起來比較好看。”

斑注視着她,唇角彎了彎,笑意未達便已消散。

眼神卻是溫柔的。

“好,我記住了。”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