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引起恐慌的炸|彈憑空在原地消失, 黑發少女周身爆發出無形強烈的氣流漸漸平息,那是位長相非常漂亮的少女,面部沒有多餘的表情,恰到好處的冰冷和漠然收斂了她精致美麗可能帶來的無窮殺傷力,“幸好她不愛笑”,某位已經工作的職業男性這麽想,殘存的理智促使他足夠做出分析現狀的脈絡理清,他根本不可能有追求的希望,但若是這位少女朝他露出那在記憶中模拟的笑容, 說不準一切空談都會被擊垮。
花濑走回原位, 趁大家還有些驚魂未定,偷偷和空姐商量好接下來的時間請不要打擾她和她的朋友。
亂步對她的成功歸來伸出手掌拍了兩拍以示贊揚:“很不錯的能力嘛。”
“并不是很好用。”
花濑略顯疲憊地靠在座椅上。
“你并沒有對付那幾個罪犯,不怕他們再來?”
異能力「因果律」所能做到的當然不僅于此,花濑只是選取了最為簡便且不耗費的一種折中處理,如果真要啓用規模最大的那種, 實在是噩夢般的經歷, 她沒興趣體會那麽多。
“剛剛機長只說了電波信號被入侵,并沒有說無法聯絡地面,我猜相關人員已經去追捕他們,不需要我費那麽多力氣了。”
亂步盯着她沉默稍許, 眯着眼咧開嘴:“入社測試合格, 現在你是正式的偵探社員了。”
花濑再度睜開眼, 看着亂步那副沒來由高興的樣子, 跟着淺淺笑了:“不勝榮幸。”
“……”
“嗯?”花濑突然想起來, “說起來我還沒吃過紅豆麻薯,被亂步那麽說了之後總感覺很期待啊。”
“……哦、那、那不是理所當然的麽!”亂步別開臉,不知道為什麽突然不高興起來,拿起放在膝蓋上的帽子搭在臉上遮擋住外界的視線,十分孩子氣地叫喊道,“我要睡覺了,你不要和我說話!”
“?好。”
花濑體貼地将頭頂的燈關小了。
她通過了入社測試,值得感謝的事。
一下飛機花濑和亂步便直奔紅豆麻薯店,亂步吃紅豆麻薯有個很特別的方式,便是他根本不會吃紅豆麻薯中的麻薯,而是只會将紅豆挑出來吃完。至于要問為什麽,當然是因為他覺得麻薯的甜度不夠,而如果要讓他專門去吃紅豆的話,他又會告訴你這樣做太膩了。總而言之,亂步是個相當奇怪,卻又自有一套行為準則的人。
這次北海道的委托案件是預告連環殺人案。
被盯上的是一家在北海道當地相當有名的劇院,一個月內劇院中兩名員工死于意外——在看到那封預告信函前,所有人都以為那是意外。連當地前來查詢的警官都如此斷言,畢竟是再一目了然不過的案發現場。
那封預告函相當簡潔明了,上面只有一句話:[連環殺人案]
先前兩位死者的第一現場已經被破壞殆盡,亂步只能拿到從警局那邊調出的幾張現場拍下的照片,不過這對于他來說已經足夠了。
“唔……你們是想抓到第二起事件的兇手呢,還是想找出殺害前兩位死者的兇手。”亂步支楞着眼,以輕描淡寫的語氣道,“不過前後也沒太大什麽區別,都是殺了兩個人。”
“你已經看出了誰是兇手嗎?”離得最近的茶水小妹臉色慘白地顫聲問。
“是啊。”亂步無可無不可地颔首,“我還知道你們院長本來馬上就要死了,大概在十分鐘後。”
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亂步好心地提醒道:“你們不覺得少了什麽人嗎?”
這件事将所有人都召集到了這個化妝室,或許是人數太多,又沒有清點,大家最開始都沒有注意。
“會計小鳥先生不見了!”
人群中有人驚呼一聲。
“怎麽會……”
“你們可以問問這位院長。”
院長聞言立即大喊,反應頗大:“不是我!兇手不是我!”
“我沒說兇手是你。”亂步擺了擺手,不是很願意的樣子,他抖了抖手中的紙張,“發出這道預告函的人是你吧院長?這根本不是什麽連環殺人案。”
在寂靜的室內,亂步旁若無人地跳上放置道具的桌上,随手指向人群中一位穿着白衣服的平頭青年:“諾,接下來要殺院長的就是他了,院長你身為前兩起事件的幫兇,接到報複的信函後你非常害怕,又無法抓出兇手到底是誰,于是就放了這封信函引起全部人的恐慌,試圖找出幕後者,沒想到反倒激起了他的怒意導致副院長和會計先後被殺……”
“什麽?!宮地也已經死了?!”
被打斷的亂步頗為不悅地撇嘴,完全沒理會跑出去的白衣青年:“都死了三天了,你到底有沒有腦子啊。”
院長頓時唰白了臉:“三、三天……”
亂步不滿地繼續說:“犯人就是你們副院長,院長和會計是幫兇,行兇理由是密謀将劇院的錢挪走被發現,至于為什麽兩個人是先後死亡,因為其中一個把另一個出賣了,但是他也沒落到什麽好下場,那個白衣服的發現了所以想報仇,根本沒有什麽連環殺人案,不過是你們這個劇院太亂了而已。”
周圍人群漸漸騷動起來,院長低垂着腦袋下是何種表情沒人能看清,亂步看見他拿出匕首都只是配合着露出了驚訝的表情,因為在刀刃對着他之前,有一把速度更快、更鋒利的刀搶先将這把匕首打開。
花濑身後跟着取證回來的警察,一手還抓着數分鐘前跑出去的白衣青年。
“亂步先生。”
領頭警察客氣地上前:“江戶川先生,麻煩您特意跑一趟了。”
“啊,因為你們太笨了嘛。”亂步從桌上跳下來,“記得從白衣服那個人身上找行兇工具,他家裏還有副院長殺人的錄像帶,其他的你們自己處理吧。”
警察都沒來得及說什麽,亂步走到花濑身邊皺起眉:“你好慢,我無聊死了。”
花濑将新買的糖果和附贈的玩具一起遞給他:“你之前在雜志上看的是不是這種?”
亂步眨了下眼:“你只掃了一眼吧,居然記住了。”
“畢竟是你想要的東西。”
“……”
亂步擡頭看她,動了動嘴唇。
花濑耐心地看着他,溫聲詢問:“怎麽了?”
“你……”亂步煩躁地甩了下手,“煩死了我要吃冰淇淋!”
花濑就去給他買冰淇淋了。
亂步半道又改主意,說一定要在店鋪裏吃,花濑便帶着他找。
“你脾氣這麽好啊?”
“因為亂步你現在心情不太好。”
“?”
“所以我在哄你。”
“……你好奇怪。”
亂步甩開她的手,那是花濑為了防止走失才握上的。
“除了社長,你是我見過最奇怪的人了。”
花濑很驚訝:“社長是位奇怪的人嗎?”
亂步:“……”
亂步:“我說,我又不是沒看出來。”
“嗯?你指什麽?”
“昨天剛進偵探社的時候我說的話。”亂步皺了皺鼻子,很難描述的心情從他心底散開,“當時你看到了牆腳放着的長形布包,視線停留時間比平時還要長0.5秒,那裏面應該是竹刀類的武器,為表對偵探社的尊重與信任所以沒有帶進去,你分明已經從那把竹刀猜出來的人可能會是誰,但在我說明時你卻裝作不知道,并且還順勢問了下去。”
花濑蜂蜜般柔軟的眼瞳安然地看着他,沒有否認。
“這說明情況只有兩種。”亂步伸出兩根手指,“一是你想進一步确認我的能力,不過這點小功夫遠不如我們剛見面時我所展現的,所以結果只剩下第二種——”
以頭腦出名的青年偵探,號稱沒有任何僞裝能夠逃過他的眼睛,甚至只是發生在那之前的時間段,只要他願意便能推斷出即将要發生的事為何。頂着如孩子般純真易懂的神色表情立于穿流的人海中。
“你喜歡看我推理的樣子?”
只有這個解釋,所以她才會那麽做,不然沒有別的解釋,因為她根本沒有其他任何打算也無所求,封死了所有的路,得出的結果竟然是她很喜歡自己推理的樣子。
……好奇怪的感覺。
“嗯。”迎着亂步看似鎮定的目光,花濑坦然地颔首,接着,她露出了混雜無奈與柔軟情緒的複雜眼神,驚嘆又拜服,“我是很喜歡。”
她對亂步這種一眼識破的能力并不懼怕,每個人生來多少都會有些秘密,因此太過洞察的人往往不會太受人喜歡,沒人會喜歡被看透的感覺,亂步從來不懂掩飾,認為世界都是處在生長期的脆弱嬰兒,所以需要他這樣的人去拯救世界,正因此,這雙堪比射線的眼睛令任何事情都無所遁形,讓人不安。亂步就算是體會不了這人心的彎彎繞繞和情感,簡單知道部分人對他的感官還是不難的,所以花濑的喜愛讓他很茫然。
沒有應付過情況開始出現了,這和社長的那份愛才之心還有着區別。
真心實意,來自眼前這個女孩子的喜歡。
“畢竟亂步真的很聰明。”
她這麽說。
都不知道她到底是什麽時候開始改變稱呼的亂步忍住了想要上揚的嘴角,放在往常他此刻應該放聲大笑,回應那些沒有能力的人對他頭腦的羨慕。
但這次他無論如何都想忍住。
因為一旦笑出來的話,就好像有什麽東西已經要輸出去了。
“……噢,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亂步盡量冷着臉回答,轉身的瞬間還是破功了。
完了。
好高興。
被誇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