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要讓花濑從攻略的束縛中解放、回歸到完全不處于任務下的狀态, 這點在最初是很難的,畢竟是持續了很久的活動,陡然的轉變讓花濑有些記不起單純模式下的行動。雖然系統總是說她的攻略大多都沒有按照正常程序走,随心所欲卻有了意外之喜, 然而花濑心底還是清楚的, 那确實與她本身還是有些差別。
至于說差別的所在——
“我要吃甜食啦!嘴巴裏的味道好難受我想吃甜食!”
亂步邊走邊不滿地嚷嚷着,花濑剛辦好登機手續, 他就開始索要甜食, 即便現在手上拿着一大堆絕對可以被劃分為甜食類別的食物都仍然感到不滿,任性無比地要求着“應該要吃紅豆麻薯中的紅豆那種才叫做甜食”。
花濑表情空白地盯了他數秒,像是終于緩過氣來, 無奈地嘆了口氣後眉眼間倒是沒有浮現出任何不滿,只是說:“我問過了,機場內沒有那種店,下了飛機我一定帶你去吃。”
亂步明顯不高興地別過臉,視線在機場內掃過一圈, 又往花濑身上看:“你……”
“嗯?”
稍顯淩亂卻總體整齊的腳步聲向這邊匆匆貼近, 花濑下意識伸手将亂步先拉過來藏在身後, 要往旁邊退已經來不及, 擡眼對上的卻正是太宰之前交代過的港口黑手黨幹部之一:中原中也。
“終于讓我逮到你這家夥,前幾天就看到你的出入境消息了,果然在這個時候選擇離開嗎?”中原中也惡聲惡氣地沖着花濑威脅道, “快說太宰那家夥現在正在哪裏!否則我就以對待叛徒的最高規格來對待你!”
花濑:“……”
花濑:“我是屬于太宰先生手下的直屬, 就算離開應該也算不上叛徒。”
“可那家夥是叛徒啊!”中原中也氣得要跳起來, “你知不知道那家夥腦子裏有多少黑手黨的內部資料啊混蛋!”
花濑默然地看着他。
中也眼睛瞟到被花濑護在身後的小個子,臉上表情倒是變化得快:“你男朋友?”
從來勢洶洶到八卦勢力占據大腦,中原中也的表現着實跳躍。
他皺眉不知道在打量什麽,良久評價道:“你喜歡這種類型啊……”
花濑搖了搖頭。
亂步終于探出腦袋來,以詢問天氣的閑适語氣道:“我說你根本就不是來捉她的吧,拐彎抹角攔住她不過就是想問一句近況,既然如此坦白來說就好了嘛,這樣浪費雙方時間我都覺得很愚蠢呢。”
中也:“……?”
花濑立即轉移中也的注意力:“那個,他不是我男朋友,您誤會了。”
中也臉色冰冷:“我猜也是,你應該沒有這麽沒品位。”
“哇出門前不小心将紅酒打翻在地毯上的人到底有什麽資格說我沒品位啊?”亂步誇張地“哼”了一聲,“雖然紅酒本身的品相是還不錯啦,不過被你這種喝下去就會耍酒瘋的家夥結束生命還真是不幸。”
中也:“???”
中也:“你這家夥莫非是……”
亂步已經擺出一副得意臉,等待着即将來臨的誇贊頭銜。
中也震驚地接上後半句:“偷窺狂吧!”
亂步:“……你笨成這樣難怪會錯過要追捕的背叛者!”
中也眼神一厲:“你說什麽?”
“中原先生,稍安勿躁。”花濑不得不出來打圓場,“如果背叛者真的逃跑就糟糕了,雖然聽上去很匪夷所思,不過我可以保證他說得應該都是真的。”
中也此時想到了:“該不會這個人就是那位名偵探?”
據說擁有着超能力,雖然在辦案領域名氣頗大,但脾性古怪難以捉摸,沒想到居然會是這等孩子氣盡顯的家夥。
兩相斟酌,中也領着人先行離開。
差不多到了要登機的時刻,花濑拉着亂步往登機口走去,怕他丢了全程都緊緊牽着,結果亂步頻頻看了好幾眼,嘟囔着說:“你是不是把我當小孩子啊?”
“沒有,你可是很厲害的。”
“那當然。”亂步驕傲地揚起下颌,難得主動問,“喂,你幹嘛不問我是怎麽看出來的?”
“應該是……‘就那麽看出來’的吧?”花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因為我沒有亂步先生那樣的頭腦,所以這種事只要相信你就好了。”
“……”
亂步往前快走了兩步拍了拍她的肩,“對!相信我絕對是你這輩子做過最正确的決定!”
雖然社長說了世間都是些比不上他的愚蠢凡人,要守護這脆弱無力的世界當然要靠他的守護,所以他才願意運用自己的異能,也可以在大部分被要求的情況下降那些一目了然到讓人發笑的簡單事件剖開來一五一十地向人們解釋,不過就亂步本身而言,只要這樣沒有異議地相信他就好。
畢竟他可是江戶川亂步。
從不會讓人失望。
亂步自顧自往前走了一段路,停下腳步回頭看着穩步前行的花濑,微微鼓起了嘴巴:“你快點啊,我不認識路。”
……
在飛機上亂步才想起來問花濑的名字,了解後當場喊了三遍,全都是直呼其名,沒有用上任何剛認識時的語綴或是疏遠的稱呼姓氏,“花濑”“花濑”的叫個不停,結果喝到加了雙份糖的果汁後就安分下來乖乖閉上眼睛了。
花濑輕輕展開手中的紙團,那是中也在離開前偷偷遞給她的。
只有一句話。
[小心故人。]
這應該是要傳達給太宰的信息,花濑并沒有什麽故人……芥川算一個。她和芥川都是從貧民窟裏出來的,遇到的人卻不同,那之後也沒有更多交集,在太宰将她從織田作身邊借過去之前,她與芥川的最後一面止于那條破敗肮髒的血型街道,但就芥川對于太宰的看重,應該是不可能做出什麽事來的。
就在花濑思考可能性時,頭頂機艙內廣播竄過一絲電流的響聲後,開始播報。
“歡迎各位乘坐‘爆炸號’航班,本機将在十分鐘後爆炸,請各位做好準備。祝你們黃泉旅途愉快。”
又是流竄過大腦的電流聲,緊接着響起機長恐慌的聲音:“剛剛的聲音是從哪裏來的?!機長室并沒有被入侵!”
亂步已經悄無聲息地睜開了眼睛。
“我知道你的那位舊識會錯失背叛者是因為我已經看見了某位行蹤隐秘的人在五分鐘前就從機場溜了出去,應該有隐身類的異能,本來就很難抓,你的舊識又因為家裏的紅酒被打翻了來的路上被背叛者的協助者撞到吸引了注意力,我注意到他身上有不屬于本身衣物的細小絨毛,那是混合羊毛的材質,外加身上那股醇厚的香氣以及他鞋子側邊底部沾上的紅酒,那種印記并非踩在地板上而是蹭到了地毯才會擦到,畢竟只是單純濺起紅酒的話那種鞋底絕對會在另一只腳上也濺上印記,而且絕對不是這種樣子。”
亂步以輕盈的低語絮說着,同時淺淺地伸了個懶腰将背靠的姿勢稍微擺正了些,他腦袋上的帽子已經被取了下來,修剪不善的頭發随意地散着。
“至于為什麽是在追捕背叛者這麽簡單的事你應該也能看出來吧……太過一目了然的事情連讓我用上「超推理」都覺得浪費,也正是我現在會和你解釋這麽多的原因。”亂步輕松地道,“畢竟我們馬上就要死了,死前姑且就多說些話吧。”
好在花濑素質良好,她僅僅是默了一瞬,便低聲問道:“你确定嗎,亂步?”
亂步瞥她一眼:“我沒開玩笑。上飛機之前我沒有發現蛛絲馬跡,這說明此次空襲是完全心血來潮的事件,而且機長室并沒有受到襲擊,整座飛機同樣,敵人應該是擁有遠程操縱系異能,但他無法同時做到遠程、安裝炸|彈、入侵信號這幾點,應該是還有同夥吧……唔也不知道是誰這麽無聊。”
花濑沉吟道:“不會是簡單的入侵信號嗎?”
“那他應該完全掌控信號,造成大規模的恐慌才對,至少在人們找到炸|彈之前,這可以滿足他的變态心理。”亂步不厭其煩地說,“但他沒有,并且給出了準确的時間,簡單地結束了信號入侵。”
機艙前方傳來驚呼,空乘人員發現了炸|彈。
亂步探頭看了眼,颔首:“果然是那種炸|彈啊。”
無法停止的定時炸|彈,毀壞就會提前爆炸。
機艙正緊急迫降,但時間并不足以他們降到能夠跳傘的地步。不少人開始哭泣叫罵,短短數分鐘內心靈就可以崩潰到無法挽回的地步。
亂步歪着腦袋看她,眯着的眼睛微微張開了些:“我猜你有辦法,對嗎?”
“我的表情告訴你的嗎?”
“不,是氣場。”
篤定到令人無法忽視的氣場。
亂步安心地活動有些僵硬的腿部,好整以暇地看着窗外風景:“那麽,就交給你了。”
花濑站了起來。
她其實并不是很想用,因為她的異能力不是很順手。
“請各位稍微讓開。”
花濑走到機艙前部,穿過慌張無措的人群後,将手放在了炸|彈上。
“異能力·「因果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