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诶?”
花濑着實搞不清形勢了。
他們不是剛剛說清楚沒有關系的嗎?
……難道是她記錯了?
陀思在那方悠悠地嘆了口氣, 以半開玩笑的調侃語氣道:“你該不會是想欺騙我的感情吧?”
花濑:“……啊?”
她呆住了。
與謝野看她表情不對, 皺眉無聲地問:‘那個渣男?’
‘……’
與謝野對陀思定義的升級也太快了。
“怎麽不說話?”陀思的聲音再度響起,像是草長莺飛時掠過湖面的輕風。
與謝野見花濑抿了下唇,神色茫然且無措, 忍不住重重放下茶杯搶過手機開口:“你們不是都分手了嗎?別再來糾纏不休了渣男!”
說完便狠狠挂了電話。
花濑:“……”
不得不說與謝野真的是很有氣勢。
圍觀的懵懂群衆國木田和亂步都默不作聲,男性的直覺在這一刻發揮了本能,讓他們絕對不要插嘴。
與謝野摸了摸花濑的腦袋,親切無比地說:“再來就揍他, 往死裏揍,往脆弱點揍。”
花濑:“……”
“記住了嗎?”
“……記住了。”
與謝野露出了“孺子可教”的滿意神色。
花濑覺得就這麽放任陀思不管肯定不行, 這類人給她的感官就是不能惹, 否則平時再好都能做出招架不住的事情來,這畢竟是智商上的差距……承認這點對花濑來說并不難, 她從來就不算特別高明的人。
她想着偷摸摸給陀思再打個電話過去, 被那麽突如其來的一下,陀思肯定是要生氣的。但與謝野敏銳得簡直讓人嘆為觀衆, 花濑完全沒有能避開她的時機,與謝野語重心長地勸告她不要再接觸渣男, 從她那忿忿不平的語氣來說, 花濑有那麽幾秒鐘真的恍惚覺得陀思好像已經把她騙了個人財兩空。
亂步舉着棒棒糖吃完的空棍子在花濑眼前晃了兩晃:“你答應我, 我就幫你支開與謝野。”
從剛開過後亂步有用了無數個看上去根本無關緊要的事情在試圖與花濑作交換, 撺掇她來到偵探社成為打下手的人, 稍微做做兼職還是沒有問題的。但正如此刻的交換以及之前的糖果, 都不是“非行不可”的事件, 花濑每聽一次都有種亂步其實是在跟她賣萌的感覺,問題是她素來就吃這招,吃軟不吃硬,說的就是椎名花濑。
“花濑我會每天都和你說話的。”
“你看我的糖果都很好吃吧?”
“像我這麽聰明的腦袋,你要是被騙我一眼就能看出來,多好的福利啊。”
“诶——你這明明就是很喜歡我嘛,你完全都不想拒絕我呢。”
花濑:“……”
她還真沒辦法反駁。
與謝野:“……”
與謝野:“說真的,我認識亂步這麽久了都很少看見他這麽撒嬌。”
她在進入偵探社之前就和亂步是朋友,說起來會進入偵探社還是由于亂步的推薦。
國木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中肯地颔首:“确實,難得會見亂步先生這麽有熱情。”
一般情況下這種熱情只會出現在有趣的案子上,其餘時間亂步多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自娛自樂,這點不難理解,畢竟江戶川亂步眼中所見的世界确實與旁人不同,格格不入的情況下不強行融合保留自身确是上選。
花濑給陀思的電話遲遲沒能撥出去,倒是差點真被亂步忽悠着要留下來做兼職了。
“其實……”花濑的猶豫當然是因為織田作,實際上她早有打算想找個工作,成天白吃白喝實在太有罪惡感,但織田作莫名對她頗為不放心,加之武裝偵探社的性質又相對危險,她才不敢貿然答應,“這件事我要征求家裏人的同意,所以……”
亂步望着她眨了眨眼,妥協了:“好吧,那你明天再來和我玩。”
他認真看着花濑的臉,提醒:“明天是周一,工作日哦。”
花濑:“……”
饒是背離了本意的與謝野這會兒也不免“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花濑,你是不是拿亂步沒辦法了。”
花濑默默地點頭。
與謝野笑得前仰後合。
末了,與謝野“賊心不死”還是想将花濑介紹給國木田,趁着亂步去撥通訊解決幾起求助事件時硬是讓國木田和花濑面對面地交流。
國木田:“……”
花濑:“……”
兩人非常默契且尴尬地沉默着。
國木田這會兒就算是再遲鈍、沒往別的地方想,也能從與謝野那意圖過分明顯的臉上看出些許意思了,當場就驚悚了:“她才十六歲好麽?!我不是禽獸!”
與謝野這下也火了:“你就比她大兩歲啊!哪裏禽獸了!”
國木田憤憤然地回擊:“那這就是早戀啊!”
與謝野一時間竟然被噎住了:“……”
她覺得國木田的腦回路真是神奇得天上有地下無。
良久,與謝野頂着雙死魚眼無力地拍了拍手,幹巴巴地笑道:“要強還是你強,我認栽。”
從剛才那一刻,與謝野便徹底打消了将花濑介紹給國木田的想法——她怕花濑哪天被氣死。
#妙齡少女無端吐血而亡,這到底是人性的扭曲還是道德的淪喪?#
……類似這樣的大字報标題說不定某日就會劃過高空穿越距離直直地貼在她這個罪魁禍首的臉色,為了避免悲劇的再次發生,與謝野果斷将花濑送了回去。
當然路程終點僅限于樓下,花濑的武力值與謝野大概摸清了不需要擔心,兩人約好之後有空再見。
花濑從彎曲的道路往大道上走,她不想換乘公交車,直奔地鐵站。
經過最後一個拐角時,她不知為何感覺很奇怪,停下腳步向四周張望,對上了路邊甜品店外似乎是正巧經過的陀思。
陀思的表情有些意外,黑發被風揚起些許,他微怔後淺淺地笑起來,站在那裏仿佛巨幅海報上的街拍明星,氣質卓然出衆。
“我還以為今天見不到你了。”
陀思的語氣帶着失落,又盡量表現出輕松的姿态。
花濑即便不明所以,還是走過去了:“……你找我有事嗎?”
“……”
陀思臉上顯出幾分錯愕,“你還在生我的氣嗎?”
花濑抿緊唇,腦袋微微歪了點,明顯不大清楚當下這個狀況的發展:“生氣?我們……不是結束了嗎?”
即便知道花濑是搞錯了這件事,親口聽她說出來,陀思臉上的表情還是滲透出些許的不愉快,唇邊的情緒都淡了許多,留下空白的平直淡漠:“我可沒有這樣說過,你為什麽會認為是結束了?”
不等花濑回答,他又眼神一軟,露出幾分受傷的意味:“還是說,你果然在和我生氣?”
花濑:“……?”
她伸手格在兩人之間,稍作思考後方才以不可思議的神色盯住陀思:“那天你不是拒絕我了嗎?就是……我們根本不是在交往什麽的?”
陀思:“我并沒有否認。”
他是沒有否認,不過是提出疑問。
但這就是變相的拒絕吧?
花濑微微皺眉:“我知道,那天你是想給我留面子,可我不會勉強你的。”
陀思溫和地笑了笑:“沒有人能強迫我做不想做的事,你不要多想。”
“可是……”
“還是說。”陀思嗓音柔和地說,“你反悔了?”
花濑眸光澄澈地望着他,兩人一瞬不瞬地對視着。
“你……”
花濑挎着的包被飛馳而來的車輛攥住肩帶想要直接搶走,花濑還在走神,反應過來時甚至沒能摸到包的邊緣部分,但她随即邁步追上去,不論是身形還是反應都讓陀思眼睛一亮,頗有些意外。
陀思跟了上去,花濑已經将包搶回,正把人的雙手扭在身後,膝蓋直接将對方後背抵住使其不得動彈。
“報警,陀思。”
花濑冷靜地回頭看了陀思一眼。
完全沒有用武之地的陀思:“……”
他拿出手機準備報警,眼角餘光瞥見被制服的小偷似乎有什麽異動,上前一步想要将花濑拉開,不想小偷先抽出了較匕首還要長上兩寸的利刃,花濑本可以躲過,察覺到身後的陀思,動作一滞,将陀思先行推開,手臂上結結實實地挨了一刀。
“……”
啧。
花濑沒吭聲,一腳踹過去,頭頂原本沒有危險處驀地跳出好幾個人。
“陀思!”
花濑拉住他的手護在身後,側過腦袋輕聲囑咐,“乖乖待在我後面,別受傷。”
陀思低頭看了眼少女緊緊握着他的那只手,手臂上還淌着溫熱的血,誰都沒有看見他當下這幅毫無表情遮掩的平靜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