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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感覺如何?”

白蘭換了只手撐下颌, 一派悠然自得的模樣。

花濑想了想:“你不怕陀思?”

白蘭低低地笑起來:“怕倒是不怕, 不過他比較有趣,又想利用我幫他做事……何況你現在既然喝了我配的藥,我應該就——”

房門被猝不及防的打開。

花濑轉過視線, 耳畔是白蘭悠閑的後半句話:“……沒事了吧。”

但出現在眼前的卻并非陀思那方的人, 而是做着僞裝打扮的太宰。

花濑一時愣了:“太宰?”

“走。”太宰動作很快,擒了她的手腕便走,見花濑伸手不忘将屋內的白發男子帶上, 随意地瞥了眼, “你是不是中了迷藥?”

“已經好了。”

見花濑回答得如此肯定篤然, 白蘭彎着眉眼露出愉快的笑來。

太宰眼尾微微下壓:“花濑, 這是累贅,不要帶。”

白蘭無辜地眨了眨眼:“我可是很有用的。”

“正是因為你有用我們才不能帶你。”

太宰對答如流,将花濑的手攥緊了些,“你很想帶他出去?”

花濑誠實地搖頭:“情感上并不是很想。”

白蘭心底方産生的一絲感動頃刻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但理智上我必須帶他。”

“為什麽?”

花濑抿了下唇:“他賭我。”

太宰眉心一攏, 随即散開:“這麽說來,我要是賭你,你是不是還能把命給我?”

“不給。”花濑很果斷, “命很重要。”

太宰悠悠地嘆了口氣:“你知道就好。”

(交的都是些什麽朋友啊,一個兩個沒哪個是讓人省心的。)

花濑往前緊急邁了一步, 湊近了太宰:“太宰,只有你和織田作兩個……”

她話未說完, 頭頂驟然被暴力狠狠擊破, 木板碎屑四散炸裂, 豁然露出天穹的模樣來。

“你。”

上方的人居高臨下地向下俯視,氣勢凜然,聲音冷得像冰,又似乎有股說不清的感覺。

花濑驟然認出這是那日在更衣室內帶傷出現的少年。

雲雀居高臨下地看着他們,眉目間顯出幾分難以分辨的不快:“自己出來。”

說完就走,絲毫不顧及其他。

白蘭忍不住笑:“小星星,這是你的朋友嗎?”

說這話時他已經走到花濑身邊,右手臂搭在花濑的肩上。

花濑:“小星星?”

這人怎麽一天一個稱呼。

白蘭一副很好商量的樣子:“你要是不喜歡就換。”

花濑別開眼跟着太宰跳了上去,身形卻不如太宰靈活,還未動身後就結結實實地被拉了個正着。

“小鳶尾花,我可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沒辦法從這種地方跳上去呢。”不過兩句話白蘭又換了叫法。

花濑默不作聲地朝他伸出手,将他攬在懷裏抱緊了往上去。白蘭趴在她肩膀上,絲毫沒有身份颠倒的自覺與不适,還有閑心分辨鼻端的香氣到底是什麽味道,仔細斟酌後覺得那竟然是股花香,至于到底是什麽花的香氣……

“你再亂叫,我就把你從半空扔下去。”

“生氣對女人的脾氣不好哦。”

花濑垂眸瞥他一眼,語氣平淡:“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在我手上?”

白蘭朝她俏皮地眨了眨眼:“我當然知道了,你想對我怎麽樣都行。”

“那你先不要說話。”

“kiss麽?”

“我怕忍不住出手揍你。”

“……”

白蘭閉嘴了。

花濑上去後才發現遠遠不止太宰、織田作以及見過的黑發少年,沢田綱吉甚至在列,除此之外還有偵探社的與謝野與國木田。

她上來得晚,事情已經全部解決了。

數位姿态各異的人手持各類不同的武器,分別站于甲板上散落的數個方位,将整艘船以巧妙的方式包圍在各自區域中,神情或冷峻或傲然,眸中綴着幾點碎光,比夜晚時浮在海面上的星星還要來得漂亮動人。

已經收勢的國木田正拿着手賬寫寫畫畫,嘴裏還念念有詞:“這次任務算是圓滿完成了吧?不過我們接到的委托只是将人帶到目的地,沒想到竟然還要參與打鬥……”

與謝野正将一把砍刀扛到肩上,大大咧咧地回:“太久不打架才難受吧?我看這趟來得值——喲,花醬,你沒事吧?”

她朝花濑招了招手,花濑的目光卻停在沢田身上一時沒有收回。

這與那幾天相處時的沢田綱吉都不同,此刻的沢田綱吉是完全具備上位者資質的強者,眸色在頭頂死氣火炎的映襯下更顯純淨明亮,站姿穩健,神色內斂且穩重,簡直就像是……變了個人。

“花濑?”與謝野看了看她,又瞅了瞅微微松了口氣将視線同樣投以花濑的沢田綱吉,“你們倆這是演哪一出?”

花濑咳了聲回神:“謝謝你們來——”

她話沒說完就被雲雀一句冷冷的話打斷了:“欠你的,還清了。”

然後雲雀便乘上了旁邊單獨的游艇,很快離開了當場。

花濑:“……”

她腦子要是再遲鈍點,還真是聽不出來雲雀到底在感謝誰。

倒是沢田,驚訝的神色間帶了些許恍然:“難怪,我還奇怪雲雀學長怎麽會同意要過來。”

看這意思沢田是主動要過來幫忙的了。

花濑和與謝野互相問好,朝太宰投去隐秘的一眼。

“我就說那家夥是個渣男!”與謝野以一言将這片區域內的戰鬥氛圍徹底掃空,猝不及防地帶領衆人直接跳往八卦劇場,連個緩沖都不帶有的,花濑只來得及表情怔愣一瞬,與謝野便立即接上下句,“分手了就綁架了人直接拉走,這比渣男還可怕!!”

“分手?”織田作眉心蹙起,看向花濑的眸光頓時變得淩厲,“那種家夥是你男朋友?”

“不不不是!”花濑一疊聲地否認,心裏無端緊張,就像做了壞事被抓到,心力交瘁地迅速調動大腦,語氣難得急切,“并沒有!真的不是!他也不願意的!!”

白蘭這時不知為何橫插一腳,以驚訝無比的表情湊上來附和道:“原來是男朋友——或者說前男友?難怪他那麽喜歡抱着你,還喜歡喂你吃飯。”

花濑:“……??”

她臉上滿滿都是震驚,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又碰見了個什麽不得了的家夥。

織田作的眼神變得非常可怕:“他輕薄你了?”

花濑不想對他撒謊,努力想了想,如果是非兩廂情願的情況下進行的親密行為可以定義為“輕薄”的話,那……

“這個……”

“所以是有吧?”太宰語氣飄忽地替她回答,微妙的意味瞬息更濃了。

織田作直接将身邊豎立的桅杆捏斷了。

與謝野頓時跳到國木田身邊。

國木田的表情很微妙,他稍稍往後仰開上身,遠離與謝野此刻不同尋常的奇怪激動情緒所帶來的怪異顫抖:“你在激動什麽?”

與謝野眼睛裏簡直都要冒出綠光了:“翻車現場啊!”

國木田:“……”

國木田:“椎名小姐不是你的朋友嗎?”

“當然!”與謝野毫不猶豫地點頭,“可是我擔心她安危和我樂見其成修羅場這兩件事并沒有什麽沖突啊?”

國木田:“……”

你贏了。

織田作正強忍着突突跳動的太陽xue,遏制自己在這麽多人面前教育花濑不能随便什麽人都信,更不能随便什麽從垃圾桶裏撿來的男人都能做男朋友,最重要的一點是——花濑還只有十六歲,早戀真的不好!

此刻織田作顯然是忘了自己十六歲的時候都在做些什麽平常人所無法想象的事情,他閉了閉眼,沉聲開口:“花濑,你身後這個家夥,又是怎麽回事?”

花濑正全神貫注地緊張等待織田作發話,這話一出還未出聲就被全程跟在身後的白蘭搶答了:“我們是非常特別又親密的關系。”

連旁觀遲遲沒有出聲的沢田都忍不住嗆了一下,生生地咳了起來。

太宰抱臂搖了搖頭,視線在海面數度劃過,擡手揉了揉眉心。

織田作雖然沒有說話,但花濑發誓她在沢田的咳嗽聲以及與謝野倒抽冷氣的聲音幹擾中仍然無比清晰地聽到了那一瞬間織田作怒氣值到達臨界值的提示音,她連忙開口補救:“我和他剛認識!”

結果織田作的表情頓時更難以言喻了:“剛認識你們就……?”

花濑:“……”

她才發現織田作也挺會腦補的。

白蘭笑嘻嘻地在她耳邊笑,花濑含着惱怒回頭瞪了他一眼,準備繼續開口時,船身陡然晃動起來。

站得離邊沿十分近的太宰動都沒動,半點不怕掉下去似的,意味不明地道:“噢,開始了啊。”

與謝野拉了下國木田的袖子:“國木田,我們剛才明明有注意沒有毀壞船身吧?”

但當下船身逐漸演變為劇烈震動的原因顯然不止于此。

花濑餘光一瞥見太宰差點要掉下去,撲身上去想要抓住他,擡眸望見太宰眸底幾分不可思議的驚訝,手腕卻已搶先意識先将他抓牢了。

“……你別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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