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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武裝偵探社?”

“沒錯, 這是我在查小花近幾天行程時得到的意外之喜……”太宰頓了頓, 暧昧不明地道, “是不是‘喜’也很難說呢。”

織田作又問:“你如何斷定他們會幫我們?”

“錯, 他們不會幫我們。”太宰身處一根手指搖了搖,“他們要幫的是小花,或者還有彭格列,但無論如何,港口黑手黨沒有出面的必要也沒有出手的動機, 所以他們幫的絕不是我們。”

椎名花濑非港口黑手黨成員, 即便是,如果不是重要的成員, 組織上也不費耗費人手心力去搜羅營救, 棄子無用,這是港口黑手黨內不成文的規定。所以太宰和織田作從最開始便是兩人行動,沒有以更多的人手,甚至不引人注目,幸好前幾天織田作曾拜托太宰看護花濑,這才能及時趕到, 雖說還是晚了一步,不過于謀劃而言時間已經足夠。

“只有我們兩個是萬萬不夠的。”太宰說, “所以我們才需要幫手。”

走了兩步, 太宰緩下腳步嘆了口氣:“我認為對方是沖着你來的, 織田作。”

織田作的異能是“預知數秒後的未來”。這在戰鬥中是十分有利且少見的強悍異能, 但他甚少使用, 只在多年前還作為暗殺者時使用,不過那也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最好對方能對你更期待一點。”太宰意味深長地低語,“否則……小花的性命就沒那麽珍貴了。”

……

花濑輕輕地打了個哈欠,她沒有休息好,海浪就又來了。她對海域狀況知之甚少,無法判斷到底是哪條路線竟然這麽波折多舛,要是直通意大利她腦子裏倒還有地圖上的印象,只可惜她現在對陀思所言的任何一句話都覺得懷疑非常。

沒辦法,這是人之常情。

花濑覺得還是僞裝下的陀思比較好,現在什麽都攤開來,弄得雙方都很尴尬……不,陀思可能并不怎麽尴尬吧。

将她關在這種地方,花濑覺得陀思的心情詭異的不錯,她不知道在謀劃打算些什麽,但大概還是清楚這艘船上至少都是聽命于他的人。

“唔,這裏也有和我一樣的囚犯嗎?”

帶着些許輕浮的玩味聲音在門邊響起,花濑擡眼望去便對上了白發青年那雙紫羅蘭色的眸子,先前的話正是出自他口,此刻他笑吟吟地朝着花濑揮了揮手,而後滿不在乎地以輕快步伐邁了進來。

就那麽毫無所覺、又或者可以說是無所畏懼地,邁了進來。

“你好呀,可愛的夜莺姑娘。”

青年撐着下颌笑眯了眼睛打量着花濑,這個動作陀思做過類似的,但和這人完全是兩個風格感覺。

花濑沒說話,靜靜地看着他。

青年臉上露出驚訝的神色來:“我剛剛說的難道是英文嗎?你聽不懂?”

花濑的英文還行,但由于學習時間的不足以及大部分時間都在學些更實用的格鬥技巧和實地戰鬥,所以并不是很擅長,而這個人,在到來的第一刻便用的是日文。

他明明是個外國人。

花濑還是不說話。

她沒來由地想起來上次自己覺得不怎麽想說話,然而最後還是開口的時候,就招惹上了陀思。

于是青年也不說話了,安靜了好一會兒,悄悄地朝花濑豎起一根手指,聲音壓得很低:“我該走了,不然會被發現的。”

花濑沉默着目送他離開。

是陀思來給她喂食了——花濑只能想到這個形容,她認為這種狀态的陀思完全是拿她當寵物在養。

“你今天吃得更少了。”

“我不餓。”

“真的嗎?”

陀思輕輕眨了下眼,很溫和地替她理了理稍許散亂的頭發。

“因為我沒有動過,所以沒有消耗。”花濑冷靜地說,“所以我不需要吃那麽多。”

陀思放下餐具:“我帶你去甲板上走走?”

花濑瞥了眼自己軟弱無力的雙腿:“我動不了。”

陀思笑了笑:“我抱着你去。”

他彎腰将她抱起來,途中半點沒讓花濑感覺到不适,動作溫柔得不行,讓花濑全身不舒服。

已經是接近中午的時刻,海面遠遠處挂着一輪金烏,映照着浪花都變得波光粼粼,仿佛灑了數把金子,跳躍在海鷗羽毛順滑的背上。

花濑被陀思抱着,癱軟無力地歪着腦袋靠在他肩頭,視線往陀思背後,看見了去甲板下和她說過話的青年,随性又輕佻,半點不像他口中所說的“囚犯”,正怡然自得地和一位短裙女士交談,三兩句兩人便笑得一派和樂,途中還抽空對花濑抛了個媚眼。

“……”

花濑慢吞吞地将腦袋縮回去,蹭到了陀思的脖頸,陀思和緩地順着她的頭發安撫:“看什麽呢?”

“海。”

“你喜歡豔陽高照還是繁星滿天。”

花濑随口回答:“我喜歡下雨的晚上。”

既沒有豔陽高照,也沒有繁星滿天。

簡直完美。

陀思忍不住笑出了聲,略顯低沉清冽的嗓音融進海風中,像是奏了首曲子:“真是可愛。”

花濑閉着眼曬太陽,她沒有專門訓練過,沒有所謂的抗藥性,陀思對她用的藥又實在藥性強,莫說是現在抱着她出來,就算是讓她單獨出來,估計從甲板上到跳進海裏這個過程都完成不了。

(要是那個不穩定的異能能使用就好了……)

花濑并非不想辦法,她在試圖進行類似“激活”的行為,坐以待斃不是她的風格,陀思顯然對喂她飯菜這件事更執着,務必要讓她吃下足夠導致沒有力氣的分量。

将她送回房間——這次不再是那個簡陋的小房間,而是布置得明顯天差地別,居住環境好上許多的屋子。陀思離開後,沒多久白發青年再次出現。

“小金絲雀,都這種情況了你還是打定主意不和我說話嗎?”青年在屋內随便拉了個椅子坐下,那雙漂亮風情的眸子尾部微微上挑,像是在做無聲的邀請,“我可是真心實意來找你的呢。”

金絲雀這個稱呼,花濑着實不怎麽想聽到。

“你有什麽事?”

衡量再三,花濑還是默認了這次交談。

“終于肯說話了,真不容易。”青年歪着腦袋感嘆,笑眯眯地道,“那先自我介紹吧,我叫白蘭·傑索,和你的處境差不多。”

“椎名花濑。”花濑簡短地介紹完畢,說,“我們的處境并不同。”

說是囚犯,但白蘭并不受限制,即便是當着陀思的面到處晃都沒有問題,而花濑則不同,被看守得嚴嚴實實。

“你會覺得不同,不過是我們的用處不同罷了。”白蘭撐着下颌的手伸出食指敲了敲自己白皙的臉頰,“或者從武力方面來看,我只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而你就不同了,估計放任你随便出手會造成不小麻煩的吧?”

“我要是真有那麽厲害就不會被抓來了。”

“這可不一定。”白蘭笑了笑,“陀思不是個簡單的人,憑你的心性鬥不過他,再怎麽樣都是要被騙的,所以他既然願意和你演戲,正視自身的價值實在是你要做的第一件事。”

這難道是來向她授課的?

花濑抿唇看着白蘭:“你要是普通人,就不會出現在這裏和我對話了。”

“說不普通大概有那麽一點點吧?”白蘭毫不在意地聳了聳肩,從衣服內層拿出一小瓶裝有藍色液體的物品來,“這是我配置的解藥,你吃下去的那類迷藥我嘗了嘗,試出來了。”

花濑沒動。

“不相信我?”白蘭晃着瓶身,神色萬分高深莫測,“你的處境,只能相信我。”

花濑面色不變,平靜得宛如一湖死水:“不,你說反了。”

白蘭的笑意微收。

“是你只能相信我。”

花濑慢慢地補充完後半句。

大概是兩秒的寂靜。

白蘭突地笑開,将手中瓶子打開,遞到了花濑唇邊:“是,我在賭你。”

花濑驀然擡眸看他。

——我賭你。

兩人已經靠得很近,白蘭垂眸看着她粉嫩的柔潤唇瓣,暧昧地對上她的眼睛:“……別讓我失望啊,美麗的花朵。”

花濑沒有聞到液體的氣味,無從分辨,更不知道喝下去會是什麽味道。稍加思索後,她将那小瓶液體喝了下去。

白蘭體貼地抽出紙巾為她擦了擦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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