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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花濑趕到的時候将将敲響上課鈴, 也就是說, 她完美的錯過了最後一絲希望。

所以她遲到了。

花濑站在校門口對面的大樹下, 不出意外看到嚴格在門口巡邏的風紀委員。

她覺得自己不能就這麽進去。

絕對會被逮。

她決定翻牆。

即便是穿着裙子,這對于她來說也不是什麽難事。

花濑連肩上的背包都沒有卸下來,輕松的翻越了校園矮牆——在她眼裏确實應該是如此。

然後,就出現了意外。

花濑一只腿已經邁到了牆的內側。

她一低頭,就看到了穿着并盛中制服外套、袖口上挂着紅色袖章的雲雀。

如果此刻是在打游戲, 就好比好不容易找到了一條路線,卻發現那是條死路, 而造成通關失敗的電子機械音宣告。

花濑現在的心情也沒比那好到哪去。

因為她覺得雲雀看過來的目光仿佛在看一個死人。

“遲到,翻牆。”

雲雀的聲音冷靜而冰涼。

“你是準備自己認錯。還是我親自動手?”

“……”

花濑有那麽一瞬間, 甚至被這個十幾歲的少年吓慫了。

雲雀身上的戰意可是毫不作假的。

意識到這點,兩人身體的機制都有了自動的反應,不知為何便打在了一起, 花濑根本沒有抵擋的東西, 只能以書包作為暫時的阻擋盾牌。

花濑在思考雲雀到底是想試探他的身手, 還是真的發怒,一分心,一截發尾便被直接削了下來。

來真的?

花濑一手抓住雲雀的手臂,借力打力,腳踩上旁邊的樹幹, 手肘猝不及防擊中了雲雀的胃部, 順勢從他手中抽了一支拐子過來。

“……哇哦。”

短暫的寂靜沉默後, 雲雀卻發出了這樣堪稱興味的短促音節。

他的鳳眼微微挑起, 過分冷淡平靜的面容上不知為何,終于浮現出了一絲笑容。

“不錯。”

雲雀這麽說。

花濑感覺很不好。

太不好了。

她原本對雲雀的定位是只兇獸,前不久還是土豪。

到現在,她決定推翻之前的所有認知。

雲雀果然,是個戰鬥狂。

說着維護校園風紀,不加以破壞,結果卻兩個人卻這麽大大咧咧的在後牆處打了起來。接着重重樹影的掩蓋,以及上課時間後花園處的冷清,花濑想引起別人注意此處都做不到。

雲雀已經和她交手了不下百個回合。

這麽僵持不下絕非上策。

“我要上課。”

花濑試圖喚醒雲雀的風紀委員長之心,讓他記起自己還是這所學校的秩序維持人,不能就這麽放任學生在上課時間和風紀委員長打架。

“不必。”

雲雀十分任性的改了說辭。

“你現在有更重要的任務。”

花濑覺得他們之中不分出勝負,估計是無法結束。

但弗一察覺到她有放水的意圖,雲雀便會露出更加兇恨冰冷的模樣。

“手下留情是對我的侮辱。”

“……”

花濑覺得雲雀可能是個抖m。

最後她險勝。

沒有用太多的技巧,也沒有抱着必勝的決心,但比起她來說,雲雀的格鬥技巧還稍微有些嫩了。

——即便他現在已經強過大多數人。

并且讓人驚嘆。

沒有輸過後的恥辱與惱怒,雲雀的心情顯得非常之好。

“遲到翻牆的事,兩相抵消了。”

雲雀彎腰,将掉在草坪上的黑色制服外套撿起,一邊給出了最後“判決”。

“……哦。”

并盛帝王不是說着玩兒的,雲雀還真是能夠為所欲為。

不論是處罰人,還是放人一馬,都不用知會其他任何人或是老師,僅憑他的決斷便可以作為一切的依據。

花濑不知道班級在哪裏,等聽到一節課下課的鈴聲後,她才往教學樓人聲鼎沸的方向走去。

還沒有走到目的地,旁邊消防栓的小門便打開了,裏面坐着一個身着西服,頭戴黑色禮帽的嬰兒。

沒錯,是嬰兒。

……居然是嬰兒。

花濑原本對這些事情也不是很了解,自然也無從知道數年後的彭格列十代目首領,教導其成長的老師竟然是一位嬰兒。

“Ciaos~”

嬰兒不僅會品茶,還會說話。

整張臉上那雙看似純真的眼睛占了不少的比例,此刻正用那雙黑沉沉的眼眸,以不帶分毫陰霾的優雅氣度,向花濑打招呼。

“因為昨天有事要處理,所以沒來得及去把你帶回來。”嬰兒微微歪着腦袋,趴伏在他禮帽邊沿的那只變色龍好似在那瞬間動了動,“在雲雀家住的還習慣嗎?”

“……嗯。”

花濑不明其意,只是保持着不變的臉色,簡單的點了點頭。

“阿綱家裏沒有多餘的房間了。”reborn你平和的語氣,不急不躁的敘述着,任誰都不會把他當作簡單的嬰兒,而會不由自主的将他視為可以平等交談的人,抑或是更高于那的尊敬存在,“雖然從你之前的經歷應該也不會介意這種事,不過還是要暫時委屈你住在雲雀家裏了。”

他的措辭可以說是很有禮貌了。

但花濑的注意力全在別處:從這段話體現的,她應當不是簡單寄宿在雲雀家中的關系,先前花濑以為是“自家”父母與雲雀家父母有什麽交情才會出現如此的局面,只需要等待有人來接便好。可從嬰兒的話來看,她會出現在雲雀家中完全都是因為此人的一手安排。

也即是說,她可能還有別的事去完成。

“那件事……”花濑斟酌着開口,表情上卻是沒有分毫變動的冷若冰霜,“你準備什麽時候開始?”

“今天放學後就開始吧。”

reborn當真回應了,并未覺得有分毫不對。

“你的時間也不多,不是嗎?”

他的語氣堪稱意味深長。

花濑沒說話,自顧自轉身走開。

她只是試探,說多錯多。知道想知道的就行了。

“看完你和雲雀的對戰,我改主意了。”

reborn沖着她的背影,不急不慢的再次開口。

這語氣花濑很熟悉。

她在不同的人口中都聽到過,是勝券在握。

“什麽?”

花濑站定腳步。

“有興趣長期接受彭格列的雇傭嗎?”

回頭就撞見那毫無二致的黑色瞳仁。

在陽光下也收不進多餘的光芒。

“我是說……終身雇傭。”

“……”

花濑一時半會沒有給出回應。

她在想,現在的決定會又會造成之後怎樣的變動?

毫無疑問,再次回到原本的時間線上,她與彭格列十代目就是認識的,那段原本不相識的記憶也會被模糊篡改。

這就不知緣由,組成的世界中,記憶顯得十分脆弱,并且虛假。

雖然毫無疑問都是由她創造的,但相比其他人來說,就仿佛是以上帝視角看着這奇異的變動。

花濑沒有忘記原本的任務。

她是來攻略的。

攻略完了就走。

“……請容我拒絕。”

片刻後,少女如此拒絕。

reborn毫不意外地笑了笑:“那真是可惜了。”

……

花濑和沢田一個班級,身份是臨時的插班生。

直覺告訴她,這應該大半……不,全部出自reborn的手筆。

由于先前陰差陽錯拯救過這位彭格列十代目,花濑和沢田的相熟幾乎用不着排練。

從沢田那裏花濑得知了那位嬰兒的姓名和身份,作為家庭教師而言,花濑不用多想都知道reborn于沢田而言主要的教導課程是什麽。

如今的沢田綱吉,對于花濑來說是很新奇的。

即便幾年後,也還是有現在模樣的稍許殘存,但總而言之,還是相去甚遠。

幾乎等同于脫胎換骨。

(這種戲碼,是不是就是耳郎曾經說過的“傳統逆襲奮鬥流”了?)

(照這麽說,沢田應該是當之無愧的主角才對。)

花濑不自覺的撐着下巴,盯着他一會兒。

沢田跟着就臉紅了。

和綠谷特別像的那種。

但兩個人本質還是有區別的。

“椎、椎名同學,我、我臉上有什麽嗎?”

沢田一邊捂着臉躲避,一邊卻像是不願意真的避開花濑。

于是很艱難的想要捂住整張臉,卻到底還是面對着花濑的。

“你……”花濑頓了一頓,不太好開口,她在“說話的語言藝術”這方面寫的并不是很好,迂回曲折些的都能聽懂,自己卻不會用,“……交過女朋友嗎?”

想以沢田喜好的模樣為目标。

總而言之他看上去十分符合“中心圈人物”的要求,那麽就先攻略下來好了。

花濑的想法比較簡單。

沢田背脊如同拉滿了的弓弦,猛地震顫了一下。

“……诶?”

發出的單音節,像是對自己的聽力感到不自信似的。

滿滿的都是懷疑。

“椎名同學……你說什麽?”

“你交過女朋友嗎?”

花濑重複了一遍。

“……沒有。”

沢田又用那雙濕漉漉的眼睛看着她了。

眼角都紅了,不知道到底是在害羞些什麽。

這應該是個挺平常的問題。

“那你喜歡什麽樣的女生?”

對沢田,花濑沒有特別的彎彎繞繞。

以他們幾天的相處來看,她更覺得直接點會好些。

“……”

沉默了許久,忽視沢田已經快熟透了的蔓延紅色,他看上去是想盡力表示自身的鎮定的。

“椎名同學,為什麽會問這個呢?”

(……他看上去怎麽好像是快哭了?)

花濑一瞬間僵硬了。

不明白自己哪裏欺負到人家了。

“吓到你了?”

她語氣溫柔地問。

沢田連連搖頭,頭頂仿佛都能冒出熱氣來。

全身上下透露出一股“請勿靠近”的訊息。

如果此刻拿着油桶靠近他,大概會引發一場不小的爆炸。

“那……”

花濑也挺局促的。

她拿不準沢田的意思。

“請問能和我交往嗎?”

花濑輕輕地問。

“……”

“嘭——”

在不被外人所知的內心深處。

沢田心底的油桶,以猝不及防的華麗姿态。

爆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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