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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沢田突然改口,說指環争奪當天情況可能會很危險, 讓花濑不要去看了。

“但是, 我一定會贏的!”

沢田如此堅定地向花濑承諾。

花濑其實不是很明白。

她沒有讓沢田一定要做什麽,但沢田顯然将“贏過Xanxus”當做了一件類似約定的事, 不斷地向她強調并為此努力着。

reborn覺得沢田能保持現狀的幹勁不是壞事,阻止了花濑的任何安慰說辭。

花濑突然想起雲雀也是彭格列的守護者,按理來說, 他也是要參加指環争奪戰的。

于是花濑旁敲側擊問了雲雀, 最近是否有什麽大事要發生,雲雀停住手上的動作想了想, 然後一臉冷淡的搖頭, 很肯定地說:“沒有。”

花濑一瞬間, 都真的以為沒有了。

但她某次去風紀委員活動室時,見到了跳馬迪諾。迪諾正不遺餘力的說服雲雀收下彭格列戒指, 結果毫無意外是兩人打起來了, 這也算是變相的特訓——reborn不知道從哪裏知道花濑和雲雀的日常相處便是戰鬥, 以加高報酬為籌碼,讓花濑每天至少和雲雀過招兩次。

花濑就不是很懂他們彭格列。

指環争奪戰分幾天進行,對應的守護者依次對戰,沢田身為大空,排在最後一天。

倒數第二天是雲雀。

花濑沒有收到任何邀請,如果不是reborn提前告知, 她壓根都不知道雲雀是哪天打的。

“你回來啦。”

花濑說在客廳的沙發上, 聽見玄關處開門的聲音, 扒住沙發靠背,跪坐着回頭看他。

“嗯。”

雲雀明顯是随口應,姿态完全不上心。

“今天你回來得很晚。”

雲雀特別淡定:“有些無聊的事要處理。”

花濑:“……”

彭格列指環争奪戰在他眼裏就是“無聊的事”。

除了大佬再不能說什麽。

“我給你放好了洗澡水。”花濑将一杯溫水端到他面前,幾乎是讨好的姿态,“你餓不餓?要我給你做宵夜嗎?”

雲雀伸手接過那杯水,左手中指的素銀戒指在燈光下無比顯眼。

他若有所思的擡眸看着花濑:“你有什麽事想說?”

“咦?”花濑一呆,“這麽明顯嗎?”

她以前怎麽不知道雲雀這麽觀察入微的。

雲雀在沙發上坐下。

花濑端正坐姿面向他,清了清嗓子說:“我有件很嚴肅的事要跟你說。”

“嗯,說。”

雲雀微微揚起下颌,喝了半杯水。

“你還記得最開始我住到這裏是有原因的嗎?”花濑決定稍微迂回點說。

“嗯。”

雲雀颔首。

這是他和小嬰兒的交換條件。

“現在時間差不多到了。”花濑有些磨蹭,“……我該走了。”

“……”

雲雀轉過視線,盯了她幾秒,“回家?”

花濑連忙點頭:“嗯嗯。”

雲雀輕輕地“哦”了聲,沒怎麽在意的樣子:“你家在哪?”

花濑愣了一下,發現雲雀根本沒體會到自己這番話真正的含義,但在對方仿佛透着流光的眼神下,她突然什麽也不想強調,難得有些卡殼:“貧民窟。”

雲雀一時沒說話。

他就那麽看着花濑。

目光裏有花濑看不懂的東西。

深邃又沉靜。

花濑都覺得緊張了,雲雀才開口,聲音裏聽不出分毫特殊的情緒。

“你一個人?”

雲雀的視線沒有離開過花濑。

花濑有些拿捏不準,她問的是自己回去是一個人,還是自己回去以後還是一個人。

她快速眨了兩下眼,問:“我回去的時候嗎?”

“你回去以後。”

雲雀說。

花濑搖頭:“我還有朋友在那裏。”

她不是一個人。

所以該回去。

雲雀早知道她是臨時過來,畢竟是和reborn的約定,否則花濑也不能借住在他家裏,但時限雲雀不清楚。

雲雀沉默了會,聲音也很鎮定:

“那你是怎麽打算的?”

這話問得出乎意料。

花濑設想過雲雀的種種反應,畢竟現在是她理虧。雲雀生氣或者是直接想臨時交手撒撒氣,都沒什麽。

可花濑沒想過他會這麽正經地問她接下來的打算。

花濑突然卡殼了。

雲雀微微蹙眉:“你沒想過?”

花濑搖頭,為表誠懇,搖得特別厲害。

雲雀盯着她的眸子,重複了一遍:“你接下來是怎麽打算的?”

這次他細化了問:“是要一直待在貧民窟,還是有別的打算準備從那裏出來?”

花濑還真沒辦法回答。

她現在太不定性了。

她打着太極:

“你問這個是……?”

雲雀沒什麽反應:“我不該問嗎?”

花濑又瘋狂搖頭。

雲雀覺得她反應有些奇怪,但沒多想。

斟酌了一會兒,說出內心的真實想法:“貧民窟應該不是什麽好待的地方,我希望你能出來。”

花濑一愣。

只聽雲雀繼續說:“如果擔心你的朋友,那就一起帶出來。”

“可……”

雲雀以平淡如水、與往常并沒有任何分別的語氣,絲毫不開玩笑地道:“我可以養你,不用擔心。”

花濑:“……”

第一次聽到有人對她這麽說。

那些街上遇到的別有深意的不算,花濑首次聽到如此堅定篤然又仿佛理所應當的承諾。

她被震得無法言語。

只怔怔地看着雲雀。

雲雀放下手中的水杯,随着動作,那枚戒指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沒等到花濑的回應,雲雀眉心一攏:“你不願意被我養,也可以換其他的方式。”

他停了停,補充說:“我不會讓你受欺負。”

花濑覺得呼吸有些困難。

“我……我沒說……”她抿了抿唇,唇角弧度壓低,是鮮少在雲雀面前露出的表情,“我……你……你不用對我這麽好,我遲早都是要回那個地方的……”

她明顯有話沒說完。

雲雀就安靜等着她繼續說。

花濑攥緊了手指:“那個地方沒你想的那麽簡單,所以我……從那個地方出來的我,也沒有你想得那麽簡單。”

“我沒把你想得很簡單。”雲雀往後靠了靠,只是換了個姿勢,手指搭在膝蓋上,他看上去難以接近且沒有耐性,這會兒卻既平靜又好說話,就這麽任由時間的耗費,“你能打過我,就已經不簡單了。”

花濑:“……”

花濑:“我不是說這個……”

“我沒興趣知道那麽多。”雲雀打斷了她的話,那也不是故意的,他的情緒已經壓制得夠厲害了,“我關注的只有你。”

花濑再次詞窮了。

她覺得自己不但沒有升級,還掉級了。

這和傳統的通關升級流不一樣。

“我……有事情要處理。”花濑最終只能這麽說,稍顯狼狽地避開了雲雀一直停駐在她身上的視線,“……一段時間內,是沒辦法回來的。”

她本來是想順勢和雲雀提出分手的。

這下可好。

根本就把握不住這突變的節奏。

“多久?”

雲雀問。

花濑和他交往以來就沒見過雲雀如此強勢的一面,那是無形中的氣勢,她又基于理虧這點,完全不想和雲雀氣場相沖,現在如此尴尬的單方主導場面就是這麽形成的。

“我不确定。”

她還是這麽說了。

雲雀沉默了會。

垂眸時眼睫在下眼睑投出一小片半圓形的陰影。

他明白過來花濑的意思了。

“你是想分手?”

雲雀一開始确實沒想過這個可能,因為他覺得,即便花濑有什麽難處,他都會幫忙解決。

最開始就是從“幫助”的角度出發,他沒想過分手的可能。

花濑真的挺想像和轟分手的時候直接那麽速戰速決,但從後續事件來看她以為的幹脆果決好像死了反效果,不僅沒能快刀斬亂麻,轟更加的……總之花濑對這個直來直往的習慣方法有些不相信了。

“你想,我們要分開很久的……”花濑試圖和他講道理,讓雲雀明白異地戀是沒有前途的,“中間變數太多了,沒有辦法預料……就算會變心也沒什麽稀奇,所以……分手會比較好吧?”

她都用上不确定的征詢語氣了。

“你是對自己沒有信心,還是對我沒有信心。”

雲雀看上去仍然是那麽淡定,仿佛壓根不受影響,沒能第一時間說一句“群聚咬殺”或是因為太過麻煩走開,真的是他最大的誠意了。

花濑輕吸了口氣,回答:“我對自己沒有信心。”

雲雀眸色猛地下沉,像投入深淵的幽光。

他忍耐了這麽久,終于還是從這個眼神中透露出那山雨欲來的不詳前兆。

如果花濑回答的是他,或許是試探,或許是不信任,但不論哪點,都比她對自身的不信任來得無足輕重。

“你的意思是,”雲雀緩緩地問,“你會變心?”

花濑眼睛往下看,不敢擡頭:“我沒辦法承諾,對不起。”

“噢。”

雲雀站了起來。

他一直都沒怎麽動,此刻視線也終于從花濑身上移開,正看着左手中指上的那枚戒指。

“這個東西,你想怎麽處理?”

花濑下意識看了眼,只覺得雲雀的眼神讓人心驚。

“它已經送給你了,就由你……”

話音未落,雲雀已經把戒指從手上摘下來扔了出去,越過開着的窗戶,不知道去了什麽地方。

空氣比搖搖欲墜将傾大廈還要來得危險。

“滾出去。”

雲雀語氣僵冷地說出最後一句話,垂在身側的手背青筋暴起。

他轉身朝房間走去。

花濑背過身的剎那,聽到重物落地以及分辨不清物體材質的紛紛墜落聲。

清脆又沉悶,交織成猝不及防卻無法躲避的嚴厲曲調。

……她是不是應該留下來讓他打一頓?

花濑最後還是依言從雲雀家先滾了出去,頂着夜色準備去路邊的公園借宿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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