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真的是很安靜。
太宰， 雲雀， 沢田，加上花濑總共也就四個人。
太宰朝步伐遲疑的花濑揮手：“小花，這邊。”
沢田眨了眨眼， 側過腦袋和她打招呼；雲雀沒動。
四方桌，只剩下雲雀對面的位置。花濑就算是不想表現出來，也還是掩蓋不住那份不自然。
更驚異的是，花濑發現這個遮擋的屏風居然不是雙向的——外面看不到裏面，裏面不知道是怎麽的镂空設計竟然能巧妙的看到些許外面的風景。
她迅速回想了下方才和白蘭的站位……不對她又不是腳踏兩條船， 沒必要這麽的——心虛。
“哎呀看把你緊張的，”太宰撐着下巴，單手去幫她倒茶， “我不會告訴織田作的，你放心。”
花濑一下沒懂他意思。
太宰把茶遞給她， 笑中暖意融融， 如積雪褪去的冰山，萬物複蘇：“不過呢， 我是覺得那位白毛的男性實在不簡單，吃一塹長一智你明白的哦， 小花？”
沢田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
花濑：“……”
太宰這種看似溫柔開明風的教育讓她後背有點發涼。
可是已經被看到，再怎麽說也無濟于事。
花濑垂眸喝茶，避開了與雲雀對上視線的可能， 潤了莫名幹澀的嗓子後方才開口：“有什麽我能幫忙的事嗎？”
太宰不會是無緣無故把她叫過來， 要說只是為了看戲那也太無聊了點。
果然， 太宰以一副“孺子可教”的語氣道：“确實有件比較棘手的事需要你找找靈感呢。”
他拿出一個盒子，看上去像是什麽密碼箱，由六位數字組成。
“你覺得密碼會是什麽？”
太宰問。
“……我嗎？”花濑錯愕地反問。
“是的喲。”太宰将箱子推過來，不急不緩的解釋着，“這是我偶然從陀思那裏得來的，可惜箱子結構複雜，手段巧妙，就我目前所知，如果不用密碼貿然打開的話，裏面的東西就會被毀掉。”
他頓了頓，很是期待地看着花濑：“依照你對陀思的了解，你覺得會是什麽樣的數字？”
花濑：“……”
不開玩笑的，認真問她這件事嗎？
少女迷茫的神色如實映入另外三人眼中，雲雀從頭至尾沒有說話，能容納四個人同時待在一個地方，已經是他在忍耐了。
沢田雖然知道打斷別人的談話不太好，且這件事是當下首要要解決的，可看見花濑這副樣子，即便幾年沒見，他還是忍不住想要開口幫忙。
“從陀思的手段和心機來看，應該不會輕易将這種信息洩露給花濑的。”
“噢噢，直接叫名字了！”太宰興味盎然的視線在沢田和花濑身上來回轉動，“你們果然是關系不錯呢。”
雲雀無聲的冷笑。
花濑擡頭正好看到這一幕，有種如坐針氈的不安感。
“我實在不知道應該會是什麽數字。陀思沒有特別的偏好，不如說如果告訴我那些特別的偏好，恰恰說明那有可能是不正确的。”花濑按照直覺以及僅有的了解陳述，聲音壓的有些低，不知是不是為了配合這過于壓抑的氣氛，“……他有時候經常會做出讓人驚訝的事，思維方式不能以常理來推斷，可能是正向，也會是反推，所以才捉摸不透……并且樂于讓聰明人陷入自以為是的陷阱中。”
花濑感覺自己說了一堆廢話，很是不好意思的對太宰歉疚地笑了笑：“抱歉，實在幫不上什麽忙，能說的也只有這些。”
“不，這就已經幫了大忙呢。”太宰毫不在意，甚至心情非常愉悅，仿佛花濑真的幫了他什麽天大的事情一樣，伸手将密碼箱收了回去，語氣輕松道，“現在你算是正式的偵探社員了，對吧？”
花濑點頭。
太宰站起身：“明天我會去拜訪一趟，到時候見。”
他決定做得幹脆，朝另外兩人打了招呼就走了，花濑甚至沒能叫住他。
——不，等等，看太宰這樣子怎麽像是特意給他們留出私人空間啊？？
沢田對這發展也有些跟不上，不過他确實想找個機會和花濑好好敘敘舊，正準備開口，身邊一直未曾出聲的雲雀突然冷冷道：“你先出去。”
沢田一愣，以為雲雀趕的是花濑，連忙看向雲雀：“是有什麽事要談嗎？雲雀學長。”
“是。”沢田這才發現雲雀的目光根本就沒有落在他身上，而是竟然牢牢的鎖在對面垂着眼眸的花濑臉上，“不是和你。”
前後兩句話中間有微妙的停頓，似乎想把這句話延長，卻又實在不符合雲雀本身的性格，沢田也是弄了足足有兩秒才反應過來這個“你”是指的誰——雲雀想要交談的對象居然是花濑嗎？
“诶？？”
誠然沢田對于花濑之前出現過的那段時間是寄住在雲雀家中這件事有所了解，但他壓根沒能聯想到兩人還有另外的感情，也就是說，他對雲雀和花濑曾經交往過的關系是絲毫不知情的。
僅僅就沢田個人的方面來說，他最想做的大概只是普通闊別多年的老友的寒暄之類，可雲雀的表情和他所想的完全不一樣，那像是……仿佛是厭惡，卻又有種恨及骨髓的無奈。
雖然沒什麽經歷，甘肅來超直感很強的沢田綱吉這時已經隐約感覺到了些什麽，他覺得情緒有些不對勁，準确來說是不暢快。
再次見到念念不忘的少女，心中的喜悅卻已經被擺在眼前的可能事實沖散，沢田一時沒能消化良好。
就在沢田猶豫的沒有立即出去的當口，雲雀像是終于忍耐到了極點，站起身，手腕擒住花濑的：“跟我走。”
花濑被握了個正着，猝不及防對着站起來了，可這并不意味着她就要順從的跟着離開。
“等等。”
花濑停住腳步，硬是帶着雲雀停住動作。
雲雀回眸。
眸光很冷，看不出別的情緒，眉心緊蹙着，倒是不愉快極了。
“能請問一下，您找我有什麽事嗎？”花濑不卑不亢的開口，就算是沒有刻意怼的意圖，這過分禮貌的語氣對比雲雀現在的舉動，無疑是一種變相的拒絕。
雲雀就那麽看着她。
花濑抿唇，妥協地看向一旁的沢田：“沢田，抱歉，能請你稍微出去一下嗎？我和雲雀稍微有點事要談。”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沢田當然走了出去。
偌大的茶室裏很快只剩下他們兩人，連前來服務的人員都不見蹤影。
雲雀讨厭人多的地方。
“不斷挑戰危險的對象，這是你的樂趣？”
雲雀的聲音很沉，像是冬日斷裂的碎冰，砸在冰涼的地面。
花濑就猜到他是看到了，沒打算辯解，頗為無情的問：“你就是想說這個嗎？”
雲雀頓時露出了被羞辱的惱怒神色：“你果然是……”
花濑毫不懷疑如果殺人不犯法，雲雀現在應該已經一巴掌把她打死了。
他聲音中咬牙切齒的意味非常濃。
“當年的事，我很抱歉。”花濑稍微緩和了語氣，怕把人氣出個好歹，“不過既然已經過去這麽久，為了您自己的身心健康，還是忘了吧。”
雲雀一拐子抽過來，花濑都沒看清他是從什麽地方拿出了武器，但還是反應力極高的躲開了。
一擊不中，雲雀順勢直接展開了對戰，花濑短短時間第二次感受到措手不及，內心的愧疚一瞬間消去了大半。她連個趁手的兵器都沒有，赤手空拳，顧勇得簡直可以拍成勵志電視劇。
……打一架？
花濑邊躲閃腦子裏面的靈光與同時閃過——莫不是雲雀是在為當年沒能真正的揍她一頓解氣而耿耿于懷？
如果真是這樣，那她站樁讓雲雀打個爽也不是問題。
花濑突然收手，不反抗不躲閃，耳邊隐約聽到雲雀不快的咋舌聲，浮萍拐劃破空氣的淩厲聲響随之停止。
“為什麽停手？”
雲雀居高臨下的發問。
“？”
花濑誠實的道，“你不是想揍我嗎？那我不動讓你揍。”
雲雀眼底的碎冰頓時聚集的更多了，比醞釀着的風暴還要可怕，像是雪山崩塌的前兆：“我倒真是想揍你。”
花濑認錯态度特別良好：“你揍吧，我絕不還手。”
為表誠意，她還特意閉上了眼睛。
遲遲沒有響起揮動武器的聲音，花濑正疑惑着，感覺額角似乎被什麽很輕的東西觸碰了一下。
或許只是錯覺？
一觸即走，感覺實在微妙的模糊。
“我勸你不要繼續。”雲雀的聲音方位似乎顯得比剛才靠近了些，“別以為看起來無害的對象就真的不會做什麽……你就那麽喜歡尋找刺激嗎？”
花濑驀地睜眼，沒有防備撞進了雲雀的眼底，漂亮的眸子裏摻着一湖深不見底的漩渦。
“……和你沒關系。”
花濑輕輕地說。
下一秒嘴唇就被咬住了，是真的咬而非接吻，花濑吃痛地想要躲開，卻被牢牢地抱住了，血腥味蔓延在嘴裏，她用手肘擊中了雲雀的腹部，将要繼續時還是堪堪停住了。
她手下便是雲雀的手臂，湧動着生機勃發，潛藏着怒意，疼痛于花濑而言并不是難以忍耐的事，讓她不适的卻是随後雲雀在傷口上細碎的舔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