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唔……”
像羽毛劃過的觸感交織着破口處的痛楚, 這種感覺實在是難以言喻極了。
雲雀的舌尖探進她嘴裏,一只手牢牢的扣住她後脖, 不容許她有分毫的後退;另一手則鎖在腰間,将兩人維持在最為親密貼近的距離。
“你……等……”
花濑被吻得有些喘不上氣, 連一句完整說話的機會都不給她。
小腿擡起, 花濑踢中了雲雀的腿骨,兩人這才分開。
雲雀的表情顯得不太好看, 但比起之前的冷若冰霜,已經無形緩和了不少,甚至因為各方臺激烈的親吻,耳根染上了些許的緋紅, 眸中滲透了點點水光。
與其說是吓人,不如說更為誘人。
花濑撫着嘴唇被咬破的地方,平複着氣息, 好一會兒沒說話。
她大概能知道雲雀是為什麽生氣,畢竟這換男朋友的速度也實在太快, 雖然現在和雲雀已經根本沒有什麽關系, 但前腳剛出了陀思那樣的事情, 後腳轉眼就和剛認識不久的白蘭勾搭上。
雲雀會覺得當初識人不清也是應該的。
……只是這懲罰發洩的方法實在別出心裁, 出人意料。
花濑沒忘了雲雀是滿值好感。
但她實在不想時時刻刻提醒自己。
“我就是喜新厭舊的人。”害怕雲雀再做出什麽驚天動地的事,花濑說這話時, 還先向後退了一步, 落在雲雀眼裏簡直是想不生氣都難, “不是白蘭也會有別人, 我很抱歉當初對你做了那樣的事。”
“一句抱歉就沒事了嗎?”
“你想怎麽樣都行。”
畢竟是她理虧。
“怎麽樣都行?”雲雀複述她的話。
花濑沒來由眉心一跳:“打斷我的腿也沒關系。”
雲雀輕蔑地冷笑。
心底的驕傲不允許他再說出更進一步的話,因為答案已經很明顯的擺在眼前。
如果不是耿耿于懷,念念不忘,他今天根本就不會出現在這裏。
“那你以後,”雲雀側身離開,聲音也随着步伐漸行漸遠,“不要再出現在我眼前。”
“我記住了。”
回應他的,是少女毫無起伏的平靜嗓音。
……
花濑現階段目标是專心攻略白蘭,她在白蘭身上沒有感受到那股陀思所擁有的危險蟄伏氣息,雖然白蘭方方面面都表現出他的不簡單,但更多的,花濑還是将他看作一個頂多有些風流輕佻的大學生罷了。
她嘴唇破了,沒法見人,否則應該抓緊時間去和白蘭加強感情聯系。
手機又震動起來,現在花濑聽見手機鈴聲就覺得不妙。
驟亮了屏幕上顯示了來電人:芥川。
“喂?”花濑接起,邊往家裏走,“芥川,有什麽事嗎?”
那頭沉默了會兒才開口:“你已經回去了?”
“沒有。”花濑看了看四周,沒發現芥川的身影,“準備回去了。”
芥川頓了頓:“你沒事?”
語氣一點都不和緩,還因為本身所不适應的關心語句顯得更加僵硬了。
“我沒事。”花濑站在路邊接聽,她沒有邊走路邊通訊的愛好,因為會分心,“在直升機上我看到你了,是太宰讓你去的嗎?”
“嗯,太宰先生應該是早就料到了。”一提起太宰,芥川的迷弟屬性就暴露無遺,這次他卻點到為止,轉了話鋒,“你惹上了很麻煩的人。”
“……嗯。”
“或許也不該這麽說。”不知是否因為花濑回應的語氣太過消沉,芥川還是決定先于尊敬的太宰和更有立場告知的織田作将開口,“陀思接近你很大可能是有預謀的,我到場的時候他人已經不見了,但太宰的意思來看,陀思應該是知道你和彭格列匪淺的關系,他的目的是彭格列戒指,可惜落空了。”
還有一點沒有說出,因為花濑和港口黑手黨也有牽扯的緣故,這簡直是一石二鳥。
可陀思沒有殺了關鍵的花濑,這本應該成為一枚棄子,陀思卻沒有殺了她。正如太宰所言,這是陀思沒有預料到的最大變數花濑消化了一下,沒特別震驚,只是有點意外地說:“那他野心還挺大的。”
——這意外顯得像是配合。
“這段時間不要亂跑。”
“嗯。”花濑乖乖地應了,感覺那邊的聲音有點不對勁,試探着問了一句,“……芥川,你在趕路嗎?”
好像有風聲?
“沒有。”芥川很鎮定地回答,咳嗽了兩聲,“起風了。”
“那你注意照顧自己,不要感冒了。”花濑提起他的身體就愁,不自覺嘆了口氣,“……總感覺說了也沒什麽用,至少記得第一時間吃藥。”
“我沒那麽蠢。”
“是是……?!”
花濑突然一驚,手機都差點從手中脫下去。
拐過這個街角,他毫無準備地看到了芥川。
花濑:“……??”
花濑:“你在附近?”
“恰好過來辦事。”芥川面不改色,視線一掃,深色很快不妙起來,“你的嘴是怎麽回事?”
新鮮出爐的咬痕,明顯沒過多久,而且這絕對不是自己不小心咬出來的痕跡。
“你……”
芥川臉色很難看。
沒記錯的話陀思已經出境了,從傷口的愈合程度……應該不超過一個小時。
是誰?
“這個啊。”花濑的臉色還挺正常,只是稍微有點不快,眼尾往下壓了些許,“一個意外。”
她看上去并不想提,也不是很在意。
放在往常,芥川就應該默契的明白不再繼續追問,他們雖然一同長大,但并非所謂的“親密無間”,很多事情心照不宣地不去觸碰。
但芥川首次生出了想要打破這種默契的想法。
“誰咬的?”
他問出來了。
花濑不會騙他,要麽就不回答,要麽就如實以告。
所以這次芥川沒有聽到回答。
“我加入了一家‘武裝偵探社’。”花濑像是沒有聽到芥川那個問題似的,很平靜地轉移了話題,“以後我也有工作了。”
芥川知道她在某些方面的固執,當初夜色下對銀所說的話猶在耳畔。
他沉下臉色,無聲地握指成拳:“嗯。”
花濑等了會,沒等到他的下文,便說:“那我先回去了?”
芥川好像在出神,視線牢牢地盯着地面。
花濑朝他微微颔首,走過去,腳步往前了沒到三步,右腳還保持着邁步的姿勢。
芥川拉住了她。
“新交的男朋友?”
“……不是。”花濑表情有些奇怪,她詫異地掙了掙手腕,“你還有什麽事嗎?”
還有什麽事嗎?
她總能在意想不到、以為雙方關系已經很好時,說出這樣冷淡疏離的話來。
芥川這兩年一直沒有忘記她說的“不喜歡”,他以為自己也沒那麽在乎。
但在聽到花濑和陀思的關系、看見她唇上傷口時,到底還是失控了。
花濑看這場景,簡直眼熟——畢竟是剛剛才發生過的劇情啊!
“是被咬破的。”
華也不想騙他,眼看瞞不過去,索性先發制人,“不過已經沒事了,不會再見面了。”
芥川:“……”
芥川:“這是你的……”
“前男友。”花濑斬釘截鐵,“感情債。”
芥川:“……”
花濑趁機趕緊把手抽了出來,迅速調動大腦轉移話題:“武裝偵探社這名字聽起來就和港口黑手黨格格不入,以後有什麽事情碰上了,記得輕點揍。”
芥川眉心蹙起,收回手,是真的在不快:“你為什麽要加入那種組織。”
就算人家是開公司做生意的,芥川也能統統稱為“組織”打為一團。
花濑果斷道:“是太宰先生的意思。”
毫無意外芥川連不滿的表情都沒有了,不僅如此,竟然還幫着解釋:“那太宰先生一定有他自己的道理。”
花濑覺得芥川沒救了,再過多少年他說不定還是會把太宰當成人生追求,畢竟那是個某種意義上高不可攀的存在。
她跟着點頭:“嗯嗯,太宰肯定是有打算的。”
安撫一個人最好的辦法就是誇他的愛豆。
花濑對此頗有心得,尤其是在芥川遇見太宰之後。
芥川定定地看了她一眼,想說什麽,話到嘴邊明顯是改口了:“真的有沖突,我不會留手的。”
花濑點頭,很給面子:“你打不過我。”
用上異能力另當別論,花濑和芥川的路子也根本不是一挂的。
芥川臉黑了。
花濑趁機揮手跑開了。
回去就見到了織田作,花濑還以為他又被派去處理黑手黨內事務了。
“織田作,我回來了。”
“……”
沒有應答。
花濑心說不好,擡眸果然發現織田作視線停在她嘴唇的傷口上。
“你這是……”
花濑搶答:“意外!意外!”
織田作一副“信你就出鬼了”的表情。
分開的時間沒那麽久,唇上就出現了咬痕,是個有腦子的都能想到發生了什麽。
花濑慫慫地坐在沙發邊,一副誠懇認錯的模樣。
“黑手黨內的情報員得到了一些消息。”最終,織田作還是沒有多做詢問,而是說出了擔心的事,“太宰說陀思很有可能在找一本書,那是很多人都想得到的、足以改變所有的一本書。”
花濑目光專注的看着他。
織田作覺得話有些說不下去,他嘆了口氣,伸手碰了碰花濑的頭發,就像對其他幾個孩子時常做出的那樣,眼底卻有不容錯認的憐惜。
太宰總能知道他想要知道的事,就算是看似毫不相關地解救,太宰在最後也承認,他得到些許蛛絲馬跡後,确實有意想看看花濑的異能力究竟能到什麽地步,于是他靜觀其變——按他的原話,甚至是有些“樂見其成”。
如今他們都看到了。
那同樣是足以改變所有的能力。
“現在那本書依然沒有人找到。”織田作低聲道,“可是你出現了。”
如果這個異能力的相關信息放出去,眼前的少女将會時刻處在危險中。
太宰和織田作都有準備,那即是——某天港口黑手黨高層也知道了這件事,他們這些親近的人會最先被派遣将花濑抓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