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據說所有知情人士——彭格列已經決定保密, 太宰和織田作都是自家人,武裝偵探社的社長已經勒令不許再提,何況花濑現在是他們的同事, 唯一的漏洞便是……
處處透出謎語般的白蘭。
花濑和他相處時完全沒聽提起這件事,好像根本是沒有意識到那突然的改變是因花濑而起。要說他當時不在現場沒能反應過來尚可,但事情的突然反轉他好像也不怎麽在意, 沒有特別詢問。
織田作交代讓花濑還是要注意些。
“我知道了。”花濑下意識點頭應了, 突然覺得不對, “……嗯?您知道了?”
織田作靜靜地看着她:“你很容易被套話啊。”
花濑:“……”
織田作這次的語氣很嚴肅:“就算想交往, 也不要和那種人。”
花濑覺得織田作好像爸爸,雖然她生命中沒有這個角色存在, 無法比較。
織田作皺眉:“記住了嗎?”
這是為了她的安全擔憂。
花濑沒說其實是雲雀咬的,那場面就更複雜了, 她只是忙不疊地點頭, 表示自己聽清楚了。
白蘭看見花濑第一眼就問了所有人都會問的問題,不過他的方式明顯和其他人不一樣:“你的嘴巴……唔, 是被舊情人咬破的嗎?”
他問的坦然沒有分毫其他情緒摻雜, 花濑自然也答的流利:“嗯,不過已經解決了。”
“風流債可真多呀。”白蘭感嘆着,“這是在陀思之前?那他怎麽沒有先一步找到你?”
“沒必要。”
“噢——”白蘭拖長了尾音, 撐着下巴意味深長地眯起眼睛看着花濑, 唇邊有愈發加深的笑意, “沒必要的話, 他為什麽要咬你呢?一般來說都是心有不甘, 這種手法就更是舊情難忘了~”
花濑被他說的沒感想也要有感想了。
“白蘭。”
“啊唔?”白蘭往嘴裏塞了一瓣橙子。
“你有什麽事沒告訴我嗎?”
“多了去了啊。”白蘭嚼着東西,一派天真最愛的模樣,“你是問前女友還是什麽,我活了這麽久你不知道的事情還多着呢。”
“那我有事情要告訴你。”花濑聽他說完,沒為白蘭刻意的無厘頭露出任何不耐,仍舊是那副寡淡的樣子,“我很有可能會被盯上,因為我的能力。”
“我也是因為能力被盯上的。”白蘭完全不在乎的擺擺手,絲毫不覺得這氣氛什麽嚴肅的,亦或這是他特意追求的效果,總之他自身說出的話也沒有分毫虛假,“而且我早就知道你很特別了。”
花濑:“?”
白蘭抓起她的一縷發尾,在指尖打着旋兒:“因為我在其他世界都沒有見過你,你獨一無二存在于這裏……連我都覺得會出現有趣的事了。”
花濑懵了,信息量一時間太大:“什麽其他世界?”
“噢你還不知道我的能力啊。”白蘭撐起下巴,笑眯眯地湊近花濑,“我能看到其他世界發生的事噢,也就是平行世界啦,這麽理解也可以。”
其實不止。
準确來說,他能共享平行世界那些“白蘭”的意識。
花濑看着他的眼睛:“那麽你也已經猜到我的能力了?”
“雖然具體的不清楚,但大概,差不多,也就是那樣吧。”白蘭一字一頓,以輕佻玩味的語氣輕描淡寫的吐出真相,“你,能改變既定事實,對吧?”
尾音饒有興致地上揚,看的出來他确實趣味盎然。
沒有聽到花濑的反駁,白蘭這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當下深情款款的握住花濑的右手,像是求婚儀式似的:“這麽說來的話,你不覺得我們兩個很配嗎?”
一個擁有時空相關的能力,一個月有時間相關的能力——不,不止是時間。
花濑現在算是明白了:“所以你就是因為這個,才那麽爽快地答應和我在一起?”
“要這麽說也沒錯啦,可是我也覺得你別有居心啊。”白蘭輕松地說這些話,與此刻臉上堪稱燦爛美好笑容完全不符的,這些字句拼湊起來飽含惡意與試探,“難道你真的是因為喜歡我才想和我交往嗎?”
花濑看了他一會兒,平靜地移開視線:“我會反省的。”
白蘭一愣:“不是吧,居然真的有想好好交往的念頭嗎?”
花濑有點莫名其妙:“不可以嗎?”
“倒是沒有什麽不可以啦,只不過你都這樣說了……如果我不認真點,豈不是顯得我很過分?”白蘭歪了歪腦袋,從果盤中拿出一瓣橙子,放到了花濑的嘴邊,“啊——”
花濑順從地接受了他的喂食。
“真乖。”白蘭拍了拍手,将不端正的姿勢稍稍坐正,露出點嚴肅的表情,“既然我們現在都是被盯上的人,就這麽一直在一起,好像也不錯呢。”
經過方才的對話,花濑知道他在瞎扯,便沒有給出回應。
白蘭湊近了些,手指撫上她的唇角:“說不定,甚至可以……稱霸世界呢。”
他說的很慢,越到末尾語氣越輕的聽不清。
花濑沉默了一兩秒,想了想,問:“那稱霸世界之後要做什麽?”
見花濑沒有抗拒,也沒有随意嘲諷他的異想天開,白蘭的心情終于好了不少。
花濑的右手還在他手中,正被當成新奇玩具一樣的東西根根揉捏着,與普通女孩子的手不同,這只手上遍布着薄繭,并沒有那麽柔嫩軟弱。
“還沒稱霸世界,你就想到之後要做什麽了。”白蘭朝她眨了眨眼,準确來說,應該是放了個電,“果然,你也覺得我們的配合無人能擋吧?”
“我只是很好奇,稱霸之後又能做什麽。”花濑語氣很平緩,跟她待一起會不自覺感到舒服安寧,“就算是稱霸世界這件事好像也沒有什麽特別值得追求,說到底,為什麽非要稱霸不可?”
白蘭結結實實的錯愕一瞬:“我以為你是個野心派,沒想到竟然是個無求派……?”
花濑:“那是什麽哲學上的分類嗎?”
“只是我單純的吐槽罷了。”白蘭幹巴巴地道,“你對這種事沒有興趣?”
花濑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她的觀念和大多數人都不一樣,能夠活着就已經很不錯了,至于所謂的追求或是其他事物,她沒想那麽多,只想把當下的日子好好的過。
或許在他人看來就是很無趣吧。
但生活其實從來都不是什麽很簡單的東西。
“你是覺得無聊嗎?現在的生活。”花濑只能說出這句話。
白蘭微垂眼睫,掩住了紫色瞳孔中一片暗沉荒蕪的情緒:“确實是很無聊。不知道學的東西到底有什麽用,不知道現在做的事到底有什麽意義,每個人好像在忙忙碌碌,可實際上所要争取的也不過是那麽一點蠅頭小利,到底什麽才是真正有趣的事物,而活着又到底是為了什麽……有時候真的是會覺得很無趣呢。”
所以當陀思出現在他眼前想要利用他時,白蘭所感受到的并不是危險,而是一股前所未有的挑戰與新奇。
“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用‘意義’兩個字來決定的。至少對于我來說,有時候越是那些看似荒度、沒有意義的行為,能讓我內心感到平靜與快樂。”花濑不會開導人也不知道該怎麽解決白蘭的這種思想,或者根本就不需要她來,每個人在一定的階段都會有不同的想法或要做的事,這都是自己的路,“我畫畫都不好,但真正很難過的時候,還是會拿起筆胡亂的畫些東西,有時候我也會覺得發呆很快樂。”
白蘭像看怪物似的,看了她一會兒,“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漸漸地笑出聲:“抱歉,我并沒有別的意思,雖然你描述的畫面似乎很不錯,但我果然還是無法體會。”
白蘭親吻了一下她的指尖:“可這并不妨礙我方才對你的心動。”
在少女平靜講述這些事情的時候,那股随之柔和的神情不經意地擊中了白蘭,在她本身的強大下竟然能說出這種話,或許值得嘲笑,可白蘭此刻竟然只能感覺到她的美好。
他們或許真的是天生一對。
即便沒有交付真心。
“就算是這麽無聊……”白蘭呢喃着,從指尖吻到掌心,淺吻移至少女的頸邊,說話時胸腔傳來的震動引得呼出的氣流都有些不穩,“我還是很高興能遇見你。”
花濑很少被人吻脖子,有些不适應地想要躲開,白蘭先停住動作,眸子亮亮的看着他:“我現在算是知道你秘密的人了,居然不威脅我,也不向我要保證嗎?”
他很快地在花濑唇上吻了一下。
花濑覺得白蘭的調情手段和陀思有一拼。
“你不會的。”
白蘭抱住她,像抱着一個玩偶:“哎呀,那我就不辜負你的信任啦~”
花濑遲疑着摸了摸他的頭發,柔軟順滑的觸感,白蘭沒有分毫抵觸。
她想起方才白蘭的指控,低聲承諾道:“我會更喜歡你的。”
白蘭咬了下她的耳尖,輕笑:“我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