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按照實力可以直接去考英雄執照, 按照年齡又實在需要入學,在根津校長、歐爾麥特和相澤消太的聯合商讨下,最終花濑進入了相澤所帶的二年級。
最終結果出來之時,相澤:“……”
對比他的面無表情甚至隐隐覺得有些頭疼,花濑出了辦公室後就朝着相澤鞠了一躬:“又要做您的學生了, 真的是非常高興!”
絕對是溢于言表、全副身心的高興。
相澤扯了下嘴角, 視線轉向別處, 字眼咬的不是很清晰:“我可不怎麽想帶你啊……”
這話說的可是相當不留情面, 花濑随即一愣, 不等她作出發言, 相澤便嘆了口氣:“跟我走吧。”
無論是從語氣、神态還是動作上,花濑都看得出來相澤是相當嫌棄她了。
她低低地應了一聲, 方才的神采飛揚全都消失的無影無蹤,中規中距的跟在相澤身後走向班級。
“椎名少女!”
先于後方身影趕上的,是歐爾麥特标志性的嗓音。
花濑和相澤同時剎住腳步回頭一齊望過去,這一瞬間的即視感默契度實在太高,看得歐爾麥特都為之一怔。
“那個……Eraser Head,能不能讓我稍微和椎名少女說說話?”歐爾麥特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頭發。
相澤瞥了花濑一眼。
明明沒有經過商量,花濑卻福至心靈感受到了相澤的意思, 點了點頭。
相澤收回那沒精打采的目光:“去吧, 不要太久。”
“放心吧!”歐爾麥特露出了熟悉的大白牙笑。
他如今這幅樣子與數年前活躍在大衆視野內的英雄形象頗有不符, 花濑大概知道是發生了什麽, 她趁着休息的間隙查過這幾年所發生的各項大事, 其中一件便是歐爾麥特不為人知的真相暴露于衆人眼前, 和平象征的倒塌為英雄社會的體系帶來了不小的沖擊。
歐爾麥特仍然站在這裏,可當初和平象征的NO.1已經遠去了。
“那個……”相澤已經離開,此處走廊空無一人,歐爾麥特在一開始并未能順暢的說出來意,“我其實是想說……”
花濑安靜的看着他,沒有出言打擾他的言辭組織。
“……對不起,四年前讓你受苦了。”語氣在短暫地磨蹭猶豫後變得堅定無比,歐爾麥特雙眸直視着花濑,內裏仿佛燒着一團燎原的火,“沒能及時解救你,是我的過錯。”
“不,您……”花濑猛然陷入了詞窮的窘境,她認為的角度并非如此,何況歐爾麥特此刻是将她遭難的一切原因都歸咎在了自己身上,“……您不該這麽說的。”
“你現在能站在這裏讓我很慶幸,不是所有的錯誤都有挽回的可能。當初是我們沒能保護好你,在那麽近的距離下感受希望失去……”歐爾麥特臉色嚴肅,語氣更是鄭重,“非常對不起,希望你不要因此對英雄失望!”
花濑遲緩地眨了下眼,一時間心情極度複雜,分不出頭緒的混合感情:“我并沒有那麽想,否則我就不會出現在這裏。”
“咳……也是啊。”
“歐爾麥特先生,您已經做得很好了。”花濑朝他淺淺地鞠了一躬,她無法表述得準确,便從肢體語言入手,“我并沒有絕望過,現在更高興于您對我的在意,時隔四年,還能聽到這樣的話……‘和平的象征’是您當之無愧的榮耀。”
她永遠記得在夢境中所看到的all for one對歐爾麥特的打擊話語,到底起到了多大的效果,她并不知道,但這句話是她必須要告訴歐爾麥特的。
“您是許多人最初的希望。”
……
相澤第三次低頭看時間,花濑終于從樓梯上跑下來,腳步很輕快,身體素質半點也沒落下——這是他方才切身測驗過的。
見她跟上,相澤繼續邁開腳步:“入學名字按照先前收養登記上的來,原本的就別用了,也不要随便告訴別人。”
花濑點頭:“相澤花濑,我記住了。”
“……”
相澤流暢的步伐中出現了些微不和諧的凝滞。
他沒有回頭,舒出一口氣,心平氣和地“嗯”了聲。
花濑亦步亦趨的跟在他身後,因為方才的事到底不敢離他太近,顯得有些躊躇。
相澤感覺到了。
“我只是覺得整件事都很麻煩,并不是覺得你麻煩。”他一邊抽出手中的資料看了看,一邊以萬分随意的态度說出如此拐彎抹角堪稱彌補的話。
花濑眼睛一下就亮了:“是!”
相澤終于肯分她一眼,眉心攏起,不知緣由的顯出一份焦躁與不解。
花濑同樣以詢問的眼神回應他的視線:“?”
兩人的腳步不知不覺中已經慢了許多,直到最後幾乎接近完全終止。
相澤的語氣毫無起伏:“我是個普通人。”
“嗯?”
“你不要用那麽……”相澤頓了頓,換了個通俗易懂的說法,避免浮現在心底的那些足以讓他震撼的詞語再次經由口中吐出,場面不知道會偏離失控到什麽地步,這也是他所不能預料的,“像是看神的眼光一樣的看着我。”
花濑愣了,兩秒後無聲地笑出來:“我當然知道您是人了。”
相澤死魚眼:“所以你就不要……”
“要是讓您難受了,我會盡力改正的。”花濑擺正态度,先給出了肯定的答複,然後才稍稍降低了音量辯解,“我只是覺得……看到您就會安心。”
她自己也不知道所謂“看神的目光”到底是什麽樣的。
“……算了。”
相澤放棄了這個話題的讨論。
花濑有種他硬生生把後面的話全部咽回肚子裏的莫名感覺。
由于是中途來的插班生,又是直接從學校上面審批下來,更何況又是少見的漂亮,尤其——
“相澤?和相澤老師是親戚嗎?”
“這個不應該想到的是那個嗎?”
“哪個啊……哇你會不會太大膽!!”
不知道是什麽戳中了點,花濑後面被解釋了才明白他們是猜測到了結婚上——冠以姓氏的浪漫在青春正躁動的時刻于少男少女心中總能輕易的聯想。
花濑很明顯喪失了這種“輕易”,因此被鄰座的女孩子猶猶豫豫紅着臉、即便明知道不是這樣卻還要如此羞澀的告知這些話時,花濑實在做不出什麽意外或者羞窘的神色,如果可以她的真實反應其實是沒有任何起伏的面無表情,因為不太理解中間導致情緒變化的成分,但面對包含着分享的女生讨論,她還是露出了笑容加以回應:“原來如此。”
下午的課原本是實戰,但今天很特殊,會由一位已經從雄英畢業的優秀職業英雄前來進行短時間的指導和有關職場、未來選擇的建議解答。
歐爾麥特的親傳弟子,英雄Deku。
推門進來的那一刻綠谷就看見了坐在左後端的花濑,不自覺地深吸了口氣,腦子裏非常奇怪的浮現出了那天聚會時花濑被逼着喊了“前輩”的嗓音,清晰得如在耳畔。
綠谷先是對目前的幾大英雄事務所的偏重性做出了簡要的介紹,并直接拿出了近幾年英雄側重的統計數據,看上去相當中規中矩,可是說完這一切之後,他停了一會兒,正面轉過來說:“想要成為英雄的願望最初一定是某個念頭,好比促成燎原的星火……我想說的是,對應今天的主題,這些數據是我必須要告知你們的,但即便如此,它們也不是唯一的标準。”
綠谷笑了一下:“英雄本身就是奇跡,你們擁有打破一切大數據的能力,不要被冰冷的數字随便限制,未來以本心為出發點,你們每個人都是創造者。”
一個男生直接站起來了:“D、Deku!!”
綠谷被喊的一愣:“怎麽了?”
“你說的太好了!!我、我非常崇拜你!!”
如雷的掌聲如夢初醒随之高漲,并且還有愈發上漲的趨勢。
從學生時代起,還是在1A的環境下,綠谷雖然并不那麽絕對的強大,可總有些出乎意料鼓舞人心的力量,會讓身邊的同學乃至夥伴都受到莫大的激昂影響,這一切都建立在他那一往無前、從不動搖的信念中。
花濑坐在下方,情不自禁地為他鼓掌——而此刻如此被崇戴的deku,課間休息時卻偷偷摸摸叫住了經過的花濑,閃動的眸光摻雜着掩藏不住的緊張:“剛剛……我說的還好嗎?”
感覺綠谷已經不像是沒有自信的樣子,可既然他向自己詢問,花濑還是擺正了态度,以最誠懇的語氣道:“你講得非常好,deku先生。”
“……嗚哇!”
綠谷突然擡手捂住嘴,直接遮住了下半張臉。
被用這麽鄭重的語氣喊了英雄名,效果竟然比“前輩”還來得爆炸。
“我有件事想和你說。”由于稱呼不便,花濑後半句直接将“出久”二字咽回了嗓子裏,“課程結束後可以嗎?”
“很嚴肅的事嗎?”
“是的。”
綠谷不知想到了什麽,竟然微微嘆了口氣:“七點,可以嗎?”
“好。”
花濑轉身往樓梯口附近的公共飲水機走。
教室內的飲水機壞了,她本意是想倒杯水喝。
接了杯水,她讓位給後面的人。
身材瘦削的男性,身量尚可,卻顯得有些營養不良,尤其伸出來的那只手,給人的感覺很不對勁。
花濑微仰着腦袋喝了半杯水,神色仍然是平靜的,眸色也看不出情緒變化,甚至顯得有些冷淡。
她斟酌了會兒,聲線平穩地輕聲喊了句:“死柄木?”
男人手中的杯子落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