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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

臨時執照考試當天, 花濑就見到了綠谷和爆豪。

“……”x3

詭異的沉默蔓延在三位最熟悉的青梅竹馬間。

爆豪當屬最沉不住氣的,明明來之前都心理建設好了至少不要那麽快就随便和花濑搭話,結果這瞬間就破功了。

“你那副不可置信的樣子是在瞧不起誰啊!”

“不是瞧不起——這到底是有多巧為什麽測試我的是你們兩個啊!”

同學變考官, 還有什麽比這個更慘更不能接受了的嗎?

“種種原因……嗯,确實是我們兩個。”相較之下,綠谷就顯得平靜許多了, “小勝是主動請纓的。”

“誰讓你多事了臭久?!!”

——這句話一說出來,在花濑現在這幅樣子下不就是表明他綠谷出久是正大光明、堂而皇之、本該就來的,而自己則是故意要來摻和這一腳成心讓花濑不痛快嗎?

——綠谷出久你什麽時候變成這麽狗的家夥了!

綠谷還真沒那個意思,只是看兩人之間氣氛奇怪,小時候的習慣冒出來, 本意是想緩和的。

沒想到誤打誤撞直接把爆豪這個火|藥|桶給點燃了。

“我沒有那個意思, 小勝你冷靜點。”

爆豪一臉的殺氣騰騰:“我很冷靜!”

“……”

綠谷無奈地看向花濑。

默契成功接收了訊號的花濑當機立斷轉移了爆豪的注意力:“主動嗎?小勝你不生我的氣了?”

“氣都被你氣死!”爆豪憤憤然, “但生氣有個屁用啊!你巴不得老子不出現在你面前,我會讓你如願?!”

花濑:“……”

服, 是真的服。

別人可能還有其他原因, 小勝卻是當之無愧的憑實力單身。

能把追人的話說得這麽不共戴天, 真是個人才了。

綠谷終于沒忍住笑出聲,随後就被爆豪“死亡射線”了。

“笑什麽笑!很好笑嗎!”

花濑很有勇氣:“好笑,你是真的好笑, 爆心地同學。”

爆豪朝她咧開一個和善的假笑:“待會兒看你還笑不笑得出來。”

爆豪就是這樣。

先前以為花濑失去個性了,讓他怎麽安慰都成, 還能別扭着面上不顯在心底做盤算, 可一旦是要真動起手來, 他也沒什麽放水的概念,該怎麽打就怎麽打,放狠話擺臭臉一套一套不帶猶豫的。

哪怕面對的是喜歡的女孩子。

……或許這正是他的魅力也是他孤注生的原因吧。

花濑相當客觀的思考着。

由于只有一個人考試,方法上多少有了些改變,但該有的環節一個沒少,比如救助環節,比如心理輔導環節——這是個新增的環節,據說是為了保證英雄預備役們本身對心理健康這方面有相當程度的認知。

花濑抽到的題目是安慰一個有輕生念頭的職業女性。

“……活着完全沒有意思吧,個性也不優秀,長相也不出衆,勉強掙紮着生存,每天都在為別人可能唾手可得的東西奔波勞碌還需要為之付出加倍的努力,結果居然還是那麽不盡如人意,說到底人為什麽要活着,活着是一件太辛苦的事了。”穿着職業裝的青年女性有氣無力地述說着,演技精湛得讓人完全無法懷疑她此刻所表現出的這份生無可戀,“沒有希望,沒有意義,根本不知道為什麽還要活着。”

一般來說,能參加這種臨時執照考試的英雄預備役們都是不會有這種困擾的,他們所遇到的最大難題不過是該如何将有這樣念頭的人安慰開導,大部分人都無法感同身受,只能盡力理解、換位思考。

然而花濑聽完後便露出了與其他人截然不同的沉重表情——那裏面還夾雜着十足學術意味的深思。

“這個問題我倒是沒有想過,現在仔細想想好像還有些道理。”花濑摸着下巴,用一種相當考究的語氣陳述着,“不過,真正到了絕境、或者是比您現在遭遇的情況更加糟糕一萬倍的人應該就不會提出這種問題。”

對方愣了一下,被這不按套路出牌的招式打得短暫懵了:“啊?為什麽?”

“因為沒有餘裕去想這些事情。”花濑回答,神色從頭至尾都非常認真,“能有餘裕想這些事情,其實就說明生活還沒有把人壓到喘不過氣來,不過也不能因為有更慘的人就忽視這種訴求。”

“……是呢。”

這個氣氛,怎麽有點不對勁啊?

女性朝着上方的攝像頭露出了“一臉懵逼”的表情:這位同學怎麽回事??

“那就……找點高興的事吧?”花濑認真地建議着,“用個性發揮才能,賺取很多的錢財,獲得目标的高峰,這些目标實話說都太高了一點,如果把這當做人生的高興刺激點,确實很容易就會覺得無望了。你覺得呢?”

“……唔,噢……”

女性聽得一愣一愣的,隐蔽的耳機裏随即傳來有些氣急敗壞的聲音:“敬業一點啊!!不要被測試者帶着跑了啊!!”

“啊——”女性借着拖長音緩沖時間,“比如說是哪些事呢?”

“你喜歡吃甜點嗎?”

花濑問。

“唔……但是很貴啊,沒辦法天天吃的。”

“當然不能天天吃了,會發胖的。”花濑很真摯地看着她,“而且被當做是期盼的東西唾手可得,也會覺得有點無聊吧?”

“……話是這麽說沒錯啦……”

這發展不對吧?

上方監控室內,英雄公安委員會的目良——即是此次測試的監察者,頂着一張比相澤還要疲憊不堪的臉,語氣飄忽得仿佛下一秒就能升天:“哎,這個學生,怎麽說呢……”

“挺好的。”相澤冷淡地開口,神色沒有分毫變動,“別出心裁的開導方式,效果達到就行了。”

“……Eraser·Head你可以偏心得再明顯一點。”

“就事論事。”

“嘛,不能說不合格就是了。”目良在紙張上劃了個勾,視線投在屏幕上,“行了,可以了,不然我這兒的演員都要被策反了。——這也是你教的,Eraser·Head?”

“真難為你在這麽疲憊的狀況下還堅持喊我的全名。”相澤消太乜了他一眼,“我說是難不成你還要質疑我的師德?”

目良要死不活地嘆了口氣:“雄英的明天啊,我看不到你了。”

相澤懶得理他。

爆豪和綠谷在戰鬥區待命,兩人的關系沒有初中時代那麽岌岌可危,當下算是兩人獨處的情況也并非不能忍受。

但長久的安靜就太不正常了,何況他們之間的聯系更是千絲萬縷。

——可這情敵+幼馴染+競争英雄排名的身份又讓兩人的定位着實尴尬。

最終還是綠谷先開口了。

“大概再有兩分鐘,花濑就該過來了。”綠谷一邊看了眼牆上的挂鐘,一邊如此說。

爆豪輕哼了聲:“臨時執照對她沒有難度。”

小勝其實很喜歡吹花濑。

綠谷在心底這麽想。

按照小勝的個性,對別人的承認門檻很高,誇贊就更別提了,但他卻總能隐隐約約地從語句中透露出對花濑的信任與贊揚。

不是刻意,綠谷看得出來。

幾乎是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條件反射。

“你們前幾天鬧了不愉快?”綠谷斟酌稍許,還是開口問了。

他清楚看見爆豪飛快地皺了下眉,又硬生生壓下去了。

爆豪臉上露出那份十分熟悉的、帶着點故意為之的氣人:“啊,和你的情況差不多吧。”

都是被拒絕,誰也不比誰好過。

兩個瘸子比賽跑,五十步就別來看百步的笑話了。

綠谷迅速地領悟了——他也不想領悟得這麽快,到底是認識太久了。

有點絕望。

沉默了會,爆豪都以為綠谷不會再來搭腔,青年溫和的語調再度響起:“她高興就好了。”

“嗤——”

爆豪幾乎是立刻就笑出聲了。

那從唇齒間洩露出來的氣音完美诠釋了他內心的不屑。

“那你現在在做什麽?”

她高興就好了。

什麽她高興就好了,真要讓她高興他們一人都該去喝一杯忘情水、手拉手做好朋友。

真、他、媽、假。

“我本來是這麽打算的。”綠谷倒是很坦然,仿佛早料到了爆豪可能會有的反應,事實上也确實如此,“但是我居然不甘心了。”

“……”

爆豪抿了抿唇,聲音低了點,“沒吃藥?這種事和我讨論做什麽。”

“因為我們都不甘心。”綠谷平靜地道,眉眼間卻有着溫軟的含義,“可是又不想看她難過。”

“哈,說廢話有意思?”

講真,爆豪不是很想和綠谷談論這件事。

“所以我也在想,怎麽辦呢?”綠谷粉語氣頗有些循循善誘。

爆豪覺得他似乎是這幾年給人做精神鼓勵做太多,腦子出了點問題,不禁白了他一眼。

“說得好像椎名花濑真想接受誰似的。”爆豪語氣不善,“按照她的邏輯,孤獨終老可能是最好的選擇——她出生的時候是不是把戀愛部分的大腦給切了!誰追都不行!”

說着不想讨論,結果不自覺地就開始吐槽了。

口嫌體正直莫過于爆豪勝己。

“不行,真想打她一頓。”爆豪咧嘴,“把她按在地上摩擦,她就知道我平時對她有多溫柔了。”

綠谷:“……”

綠谷:“你冷靜一點。”

爆豪很不爽。

綠谷默了默:“我的意思是,她有可能還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麽。”

“說人話。”

“……換句話說,花濑對所有人都有愧疚心,這份感情蒙蔽了她其他的感情。”綠谷好脾氣地改變說法,“可如果只是我們了解到的事情,遠不該有這麽持續且強烈的愧疚心理,除非……她的某些行為原本并不出自本願。”

綠谷話音方落,察覺到有人靠近,當即收了聲,只與爆豪對上了視線。

像岩漿濃烈鮮明。

“她想說就說了。”爆豪說,“她願意耗多久就耗多久,我有的是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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