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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章

在轟聽到這句話的前幾秒, 甚至完全無法反應這句話到底是什麽意思,他分明能夠認識聽出這其中的每一個字, 但拼湊在一起卻仿佛突然失去了大腦神經中樞的言語分析功能。

他不知道花濑到底在說什麽, 正如他完全無法相信, 這句話竟然是會對着他說出的。

喜歡。

我喜歡你。

即便是曾經的戀人,在經歷了那麽多的事情、明白了花濑那冷淡又堅決的真心後,此刻也不能對這句話在第一時間抱有絕對純然的熱烈回應,可心底的高興與喜悅已經不顧情況地争先恐後湧了出來,轟幾乎是自暴自棄的放棄了抵抗——這本來就是他想要的。

饒是這份不真實感已經強烈的淹沒了他,饒是他剛剛從精神的擾亂中蘇醒,轟也仍然願意相信。

如果這是敵人造出的幻境, 那麽于轟而言是最輕而易舉能夠困住他的。

他已經太累。

迫不及待想要得到這個答案。

“我……”

當轟想要回應時, 他回眸的瞬間便看見了花濑身上的傷口, 瞳孔猛然一縮。

而花濑卻不知為什麽, 露出了放松的神色:“可以相信我嗎?”

花濑真的說不出太多花裏胡哨的話來, 連迂回曲折的委婉情話,也很少能夠說的精致漂亮。

她在做出這樣的告白之前并非完全無謀, 對于轟可能會有的心情與反應, 花濑在腦中模拟了無數次, 将每種反應分門別類的彙集在大腦的樹狀圖中——即便轟承諾愛她, 她也仍然要以自己的方式做出明白的昭示。

“是我明白的太晚了。”

“我沒有騙你。”

“轟,我很在意你。”

這番告白比任何猛烈的攻擊都來的更加沖擊。

然而不等轟做出回應, 那暴漲而起的新一輪攻勢也切切實實的再度到來, 完全不給轟回應的機會。

轟看着自行處理好傷口避開危險蹿到一米外的花濑, 一時間心情陡然焦灼了起來。

他分明知道自己已經在表明心跡上做了多次坦白,花濑不可能不清楚他的答案會是什麽。但就這麽空落落地讓花濑在告白之後立即全身心投入戰鬥,轟此刻真的産生了一種自己非常人渣的錯覺。

——尤其,花濑還受傷了。

這時死柄木的攻擊已經欺到近前,他的目标十分明确,正是轟焦凍。

與他錯身而過的花濑同樣目标明确:那位精神系的個性者,她要抓緊一切時機,将她率先拿下。

在花濑的大腦規劃中,這幾件事是安排的非常清楚明白,是有先後邏輯順序的:迫不及待的想要跟轟表白,然後要迅速的投入到現場事情的解決之中。

像她這麽理智又有條理的處理事情方法,大多數人都是做不到的,特別是這之中還摻雜了感情問題。但花濑就是有這種本事,她還真就能心無旁骛的投入到新一輪的戰鬥中去。

不論是想着速戰速決的轟還是“一定要立刻殺了轟焦凍”的死柄木,現場最穩的人應該是花濑無誤了。

死柄木已經不是當初第一次襲擊雄英時使用稚嫩手法的等級了,連帶他本人的攻擊手段都變得高超詭秘許多。

綠谷趕到時,誰都沒想到他能抵達得如此迅速。

從天而降,身姿敏捷有力,就像是……當初的歐爾麥特一樣。

“死柄木!”

綠谷大喝一聲,如流星般墜落而下,陡然劃開了周遭一片纏鬥的情勢,以破空姿态而來。

花濑同時擒住了那位精神系的個性者,後者驚訝地發現:“你……不受我個性的影響?!”

“只能說是時運不濟了。”

花濑一把掐住她脖子,手指一動就把人捏暈了,緊跟而來想要補救的黑霧壓根沒來得及,花濑把手上的個性者一甩,拿着刀就朝黑霧沖過去了,腳下悄無聲息延展到地底的藤蔓迅疾地沖向黑霧所在方向,在黑霧意識到花濑的能力曾經展現過怎樣的情景時,已經為時已晚。花濑成功捉住了他的本體,從腰間抽出電|擊|槍的一刻黑霧驀地有些崩潰:這人身上怎麽好像什麽都有!她是忍者嗎?!

花濑當然不會回答他這個問題,成功解決了兩個敵聯合的主力,花濑輕輕地舒了口氣,外圍的人員不斷地開始歡呼、疏散,花濑看向綠谷和死柄木那方,眯了眯眼,轟對她使了眼色讓她先退出去。

稍作衡量,花濑覺得不錯,便身形一轉進入了人群保護區。

立刻有人湊上來問她是哪家事務所的。

“雄英高中。”

花濑答。

身邊頓時響起了幾道倒抽涼氣的聲音。

“雄英現在已經培養人才到了這個地步嗎?”

“說不定是下下一代的歐爾麥特啊!”

“是新生嗎?體育祭好像沒有見到你呢!”

……

花濑回答了其中幾個問題,很快死柄木與綠谷正式開戰,所有人的注意力相繼跟着轉移。

“綠谷出久。”

死柄木見到綠谷的這瞬間,陡然安靜下來了,唇邊浮現一絲惡質的笑意,“你知道嗎?椎名花濑,選擇了轟焦凍噢。”

他如此堂而皇之地将花濑曾經的名字道出,讓幾人不約而同的皺起了眉,綠谷更是混雜着驚訝。

但他很快就收斂了情緒:“死柄木,現在收手——”

“難道我就會被放過嗎?”死柄木好笑地看着他,“四年前你天真,四年後你還是天真,能用這種話勸住一個十惡不赦的反派,或許你是真的想逗我發笑呢。”

不等綠谷回答,他幽幽地嘆了口氣:“不過我現在可沒有開玩笑的心思,或者……”

他刻意地停了停,沉悶地笑着說:“你願意主動把椎名花濑交給我也可以哦。畢竟你知道的,我很想得到她。”

複制品,人偶,圖像。

什麽都好。

他最想得到的就是活生生的椎名花濑。

花濑正在用醫療救助為自己處理傷口,動作專業得讓醫生都不知道該怎麽下手比較好,不過幸好最後還有能排上用場的鎮痛——即便這位少女看上去并不需要。

聽到死柄木的話,花濑手上動作雖然仍然穩健,卻忍不住地放慢了節奏。

她沒辦法無動于衷。

“如果你把她交給我,我可以承諾不再對英雄社會開戰。”死柄木用蠱惑的語氣緩慢而清晰地說着,這一幕被完整地收錄進直播的設想中,各界媒體震驚的同時幾乎是一齊想起了當年的那起事件——那個在事件中死去的女孩!

可她怎麽還會活着!

當年不是已經确認死亡了嗎?!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死柄木你!”

“我要說哦。”

綠谷飽含焦灼的不安語氣被死柄木成功打斷,他放聲笑着,“我要讓她沒有容身之地,我要讓她遭受猜忌與排斥。你,你們,這些所謂的英雄在我眼裏都不重要,我甚至懶得多費唇舌。”

轟狠狠地咬着牙,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你現在是在用什麽底氣說出這些話?”

“因為我還有後招啊。”像是嘲笑轟發問的愚蠢,死柄木吃吃地笑着,“難道你認為我真的蠢到,會在一開始就亮出自己的底牌嗎?”

綠谷幾乎是瞬間變了臉色,沒人知道他在瞬間聯想到了什麽。

轟抿了下唇角:“那你又怎麽會認為,我們能蠢到聽任你的話?”

死柄木歪了下腦袋:“可是會有大傷亡的。”

仿佛真心為他們着想似的,死柄木以勸解的陰柔語氣道:“只要把那個不明來歷的人交給我,你們就可以輕松解除危機,否則的話——”

“刺啦——”一聲,是電流蹿過的不詳聲響,那不快之意讓人忍不住後背發麻,一陣寒意瞬時抵達腦海。

身邊高樓的巨型熒幕上,在短暫的雪花空白後,出現了許多麻木的人臉。所有人似乎都聚集在一個屋子裏,在他們身邊架起了無數的槍|支。

“裏面還埋了□□呢。”死柄木“友情”提醒,“就算我提示了你們也救不下這些人,因為只要我這方有一點不妙……boom~的一聲,他們就都會死掉了。”

他目色幽深地緊盯着綠谷出久:“人偶,三百人對一個人,你要怎麽選呢?”

“————”

“哦?”死柄木歪了下腦袋,“就因為那是你喜歡的人,所以在面對無辜的三百人姓名時,你這位沿襲NO.1親傳弟子名頭的英雄人偶啊——竟然在猶豫對嗎?”

他大膽地轉向了攝像機,很是不可思議地道:“你們的英雄、那位未來之星猶豫了!”

屏幕前的觀衆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而還在現場的更是鴉雀無聲。

偌大的空間裏幾乎只有呼吸的聲音。

“不、不要!”

一道顫巍巍的聲音陡然響起,破了音而顯出幾分嘶啞的悲鳴,“人偶!那裏面有我正在上中學的孩子啊!求求你不要放棄他!你救救他吧!”

你救救他們吧。

幾乎所有人,大概都是要這麽想的。

花濑剛放下紗布,手臂就被身邊的護士猛地抓住了。

“你!你就是敵人說的那個人對不對!”

護士的眼裏泛起了淚花,“我的丈夫就在裏面,我看見他了……你很厲害的是不是?能不能……能不能……能不能請你暫時去換回我的丈夫!”

你去換他們吧。

花濑怔怔地看着她。

三百人,簡單來算就是三百個家庭。

她一個人就能換回來,真的是很劃算的事了。

死柄木此刻還能悠閑地來回踱步,不忘催促道:“我再給你一分鐘的時間,不然的話,連這個條件都沒有了,我會讓他們——全都死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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