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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像這種利用他大喜日子搞事情的行為, 毫無疑問,他堅決不同意。

人生那麽漫長, 想要尋機會,總能尋得到,可大婚只有一次, 他不想在大婚上出任何意外。

秦衍咽下參茶,目光飄到林文啓身上。

他們三人之間, 林文啓性格更為跳脫,也最能惹禍, 就連如今最為跋扈的朝歌公主,他也敢惹上一惹。

林文啓把日子定在他大婚的時候, 除卻那日行事方便外, 還有想看熱鬧的緣故。

秦衍說完那句話後,漫不經心地看着林文啓,抿唇不語。

林文啓被他看得心裏有些發毛。

秦衍這個人, 看上去人畜無害的,實則心比誰都黑。

他要是得罪了李夜城,不過是倆人大打一場, 打完也就沒事了。

但要是得罪了秦衍....那就不好說了。

君不見, 秦家于昆侖關戰敗之後, 多少人都想踩上一腳, 說什麽大夏祖制,原本是沒有異姓王的,偏秦家特殊, 不僅封了王,還有上打昏君下誅佞臣之權。

軍功卓越時,秦家有這種特權也無妨,可如今秦家一敗塗地,憑什麽還淩駕在百官之上,有着各種特權?

廢除,必須廢除!

遞到宣平帝禦案上的折子堆成了小山,到最後,宣平帝也沒能如了那些人的意。

至于那些人的下場,恩,不提也罷。

前車之鑒這麽多,林文啓也曾有被秦衍笑眯眯地坑過的經歷。

月光皎皎,燭火搖搖,林文啓晃了晃扇子,被秦衍看得心裏發毛。

這個世界上有那麽一種人,哪怕他面上帶笑,眼睛也甚是好看,就着月色與夜色,怎麽看怎麽潋滟不可方物,但你總覺得,被這種人看上一眼,渾身都是涼的。

秦衍就屬于這種人。

林文啓刷地一下合上了扇子,随手把扇子放在桌上,然後順手從桌上端起茶杯,遙遙敬着秦衍,笑得一臉誠懇:“是我唐突了。”

“這大喜的日子,怎能出一點意外呢?”

林文啓一拍胸.脯,認慫認得很徹底:“珍寶樓的首飾最為精致,我親自過去一趟,給星河定制一套,全當送給你們的新婚賀禮,可好?”

珍寶樓的首飾奢靡華美,造型新奇,很受天啓城的達官貴人們的喜歡。

不僅官宦的人家喜歡,就連宮中的宮妃與公主們,也頗為喜歡珍寶樓的首飾,時常派內務內侍們前來珍寶樓定制。

可見珍寶樓的首飾多麽受歡迎。

認真論起來,珍寶樓的首飾,是除了貴,沒有任何缺點的。

在珍寶樓打造一套首飾,少則百兩紋銀,多則麽,上不封頂。

林文啓飲完杯中的茶,放下茶杯後,心痛地摸了摸自己的荷包。

都怪他嘴賤,只想着看熱鬧,選了個秦衍大婚的日子搞事情,秦衍不生氣才是怪事。

秦衍輕啜着杯子裏的茶,看着林文啓,輕輕一笑:“那便有勞文啓了。”

珍寶樓的首飾以奢華着稱,顧星河肌膚勝雪,顧盼神飛,明豔不可方物,最适合不過了。

閉上眼,他幾乎能想象得到,顧星河珠翠琳琅,沖他甜甜一笑的模樣。

林文啓來公主府主要是看秦衍病情如何,如今秦衍與往常沒甚不同,他便起身告辭了。

摸着腰間的荷包,尋思着怎麽弄點錢,去給顧星河打首飾。

林家千年世家,對子孫們的要求頗為嚴苛,他為長房嫡子,一言一行,都備受關注。

他不喜文,性子輕挑,行事纨绔,久而久之,旁人便不覺得他是個威脅了,對他的關注也少了許多。

但這并不代表着,他每月的月錢銀子,會被人放水,多給他支一些。

他文不及秦衍博識多才,心比比幹多一竅,武麽,也離李夜城相差十萬八千裏,能在李夜城手下走上二十回合,都屬于李夜城故意想讓了。

他雖文不成武不就,可在經商方面,有着自己獨特的簡介。

早在幾年前,他從秦衍那拿了些錢財,去發展自己的小事情,在他的管理經營下,現在每月都會有不少銀子進賬。

只是,再怎麽有銀兩進賬,平白拿出一大把銀子去給顧星河打造首飾,還是會讓人極為心痛的。

銀子啊,那可是他的命.根子。

林文啓一唱三嘆,離了公主府,去鋪子取完錢財,直往珍寶樓而去。

聽聞顧星河有了身孕,秦衍為顧及顧星河面子,便不會把婚事拖得太久,多半會在這兩個月裏挑個好日子,趁着顧星河不顯懷的時候,把顧星河迎進門。

他要盡快讓珍寶樓把首飾趕出來,別誤了秦衍的大婚。

說起來,秦衍與顧星河的感情進度委實快,他上次去王府的時候,顧星河還只是個丫鬟呢,不過短短數月,就成了秦衍的貼身侍從,又從侍從成了侍妾,再然後,懷了孕。

旁人幾年才能完成的時候,她倒好,一個月,全做完了。

這會兒多半躺在軟榻上,悠哉悠哉地等着秦衍的迎娶了。

至于相府會不會認她,完全不重要了。

衆所周知,秦衍病弱,哪怕為了自己身體着想,秦衍都不會納妾迎娶側妃,他日顧星河誕下孩子,他日秦衍一朝病死,顧星河便是王府說一不二的存在。

想到這,林文啓輕搖頭,勾了勾嘴角。

有着這般好的前程,縱然一時被世人誤解唾罵,也是值得的。

他的這位表妹,看上去橫沖直撞口無遮攔的,但心思,卻是與她那父親如出一轍,深得很。

偏秦衍就吃她這一套,認定了她為王妃,旁人怎麽勸都不行。

他剛才說在秦衍大婚上搞事情,就是想看看秦衍對她的感情深厚。

結果麽,他現在拿着銀子去給顧星河打首飾。

惹不起啊惹不起。

林文啓走後,李夜城推着秦衍,去找嘉寧公主。

侍從送過來的熏香爐擺在嘉寧公主的桌上,嘉寧公主靜靜地看着,清澈的眼底蕩起了水波。

侍從的一聲世子爺與侯爺到了,拉回了嘉寧的思緒。

嘉寧擡眉,秦衍坐在輪椅上,一身世子錦袍,将他襯得越發纖瘦病弱,雖出身武将世家,卻一點也不見武将的悍勇之氣。

有的只是單薄的身體,與清清冷冷的眸子。

有那麽一瞬間,嘉寧想起了她的第三任驸馬,秦衍的大哥,秦孟英。

那是一個極其俊朗英武的男子,身着湛藍錦衣,縱馬而行,街上兩端招滿紅袖,錦帕紛紛揚揚落下,他擡頭,劍眉星目,似是比太陽更為耀眼。

少年意氣風發時,她嫁給了他。

他遠征昆侖關,生不見人,死不見屍,她跪在秦家祠堂前,發誓護住他的幼弟秦衍。

後來從不問世事的她踏足紫宸殿,決絕斷發,逼得宣平帝不再追究秦家戰敗。

那時候的她以為,她護住了秦家,護住了秦衍,對得住她與他的半日夫妻。

可今日看到秦衍派人送過來的東西時,她終于發現,自己錯得有多離譜。

“衍兒。”

嘉寧公主看着面前的秦衍,輕輕一嘆。

她出身皇室,見慣了争鬥奪嫡,理解宣平帝擔心秦家功高震主的心情,也理解宣平帝為中央集權,提拔臭名昭着的李不言,也理解宣平帝曾動用過的小小手段。

她都理解。

她只是理解不了,為什麽一定要趕盡殺絕。

冷風從未關嚴的窗戶處一陣一陣襲來,琉璃宮燈裏的燭火搖曳不止,小侍女上前關了窗戶,又回身撥弄屋裏的炭盆。

秦衍身體不好,極其怕冷,這個季節了,公主府仍燒着地龍。

單是地龍還不夠,屋裏的炭盆也要燒得旺旺的。

李夜城推着秦衍,走到嘉寧公主面前。

熱浪襲來,冷熱交替,秦衍偏過來,輕輕地咳嗽着。

李夜城把秦衍送到後,便起身離開。

小侍女捧來了熱茶,給秦衍斟滿一杯,端到秦衍唇邊,秦衍低頭抿了一口。

這一幕看下來,嘉寧公主只覺得心頭發酸,等秦衍咽下茶,面上好受一點時,嘉寧公主方開口道:“是我對你不住。”

秦衍微微擡眉,嘉寧公主輕輕一笑,繼續道:“我大婚那日,是個極好的機會,你在那日動手,可好?”

窗外夜風又起,卷起落葉與花瓣,送到不知名的地方去。

廊下的畫眉鳥互相梳理着羽毛,叽叽喳喳說着只有它們才能聽懂的話。

秦衍放下了茶杯,靜靜地看着嘉寧公主,道:“李不言是李不言,陛下是陛下。你既然喜歡他,便好好與他過日子,無需為我打算。”

他在她身後太久了,他早該自己撐起一片天的。

“我翻了書,我生日那天,便是一個不錯的日子。那日迎娶星河進門,小滿姐姐覺得如何?”

嘉寧公主微微一怔,自動忽略了秦衍講她喜歡李不言的事情,關注點全部在三月十八日迎娶顧星河入門的事情上:“這麽快?”

“會不會太倉促了?”

秦衍輕搖頭,笑了一下,道:“小滿姐姐早在數年前,便開始為我準備大婚所用的東西。幾年的準備,不倉促。”

以前他總覺得嘉寧準備得太早,他不可能那麽早結婚的,準備了也無用,白白地放在倉庫裏。

但如今看來,卻是準備得極為恰當。

若不是嘉寧公主早早備下了,他去哪趕出來大婚所用物品?

迎娶顧星河,他不想簡陋,更不想對付,他想傾盡一切。

至于顧星河喜不喜歡自己,他覺得,大抵是喜歡的。

如果不喜歡,不會在探知顧修承的打算後,匆匆來公主府告訴他,更不會同意他這個荒謬的做法。

雖然王府的家財很有吸引力,但他若是個十足的纨绔,以顧星河之眼光,是根本不可能嫁給他的。

顧星河喜歡他,他很确定。

只是她的喜歡,沒有他的多而已。

沒關系,餘生很長,他可以用一生去培養。

作者有話要說:  顧星河:不不不

我更喜歡李夜城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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