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57章 鬼泉酒店(二)

燕市海清區支隊的拘留室裏,汪澤雙眼通紅地盯着姜巽離,仍舊一臉不可置信地在那兒嘶吼。

“小離!你怎麽能這麽對我——?!我倆好的時候你都忘了嗎?啊?”

“我知道你家裏有後臺!你幫幫我!幫幫我啊……”

支隊裏的小警察們因為這些話,都忍不住好奇,偷偷觀察站在一旁,抱着胳膊一言不發的姜巽離。

海清區支隊長周磊把煙掐滅,哂笑一聲,問張川:“怎麽,這回把手都伸到坪昌區去了?”

張川連眼皮都懶得翻一下,道:“案情惡劣,總隊那邊給我的任務。晚上前他就會被移到看守所去,你也別嫌麻煩,在你這兒待不了多久。”

“不是,我說……”

周磊又笑了笑,搭着張川的肩膀,湊上前問:“就外邊兒那個小孩兒,什麽來頭?那犯人一直在求他,什麽話都敢往外禿嚕,也不見那小孩兒皺一下眉頭的。上回在第二醫大,你也一直要等那小孩兒來……哎,我說,給咱透露透露?他是上邊兒的人?”

“不是。你就別打聽了,就把他當一普通小孩兒,行不?”張川煩躁地擺了擺手。

周磊撇了撇嘴,又問:“那旁邊那個帥哥,我可聽我手下小孩兒說過,來咱這兒給嫌疑人畫過像的。你找的畫像師?”

“啧。”張川不耐煩道,“你怎麽什麽都關心?前兒的盜竊案破了嗎就問這問那?”

姜巽離不知道兩個二級警督正談論什麽,他站在隔離門前面,似笑非笑地看着被鎖在裏面的汪澤。

“呵,我能幫你什麽?”姜巽離冷笑道,“是你自己跟人約炮,也是你自己把人家折騰出事兒的。這是法治社會,和我家背景不背景的沒關系,誰也不可能幫你求情的。”

汪澤見姜巽離終于願意說話了,立刻抓住隔離門的栅欄,焦急道:“我也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啊!我我、我……我當時肯定是鬼迷了心竅了,才下手沒輕沒重!要怪,也怪那女的太浪了!是她撩撥的我……”

姜巽離聞言,嗤笑了一聲。

剛才旁聽過審訊,他才知道,汪澤之所以會來燕市,還真不是專程來找他的,而是來這裏參加籃球隊的集訓。之前在齊省的時候,汪澤就不知用了什麽手段,從姜巽離的三哥嘴裏打聽到姜巽離現在在燕市的事情。

等他到了燕市,又在網上找了一個自稱是黑客的網友,調查了姜巽離,把姜巽離的工作地點和住址都挖了出來。這才上演了咖啡廳鬥毆,和小區裏堵人的情節。

而汪澤之所以會牽扯進命案裏面,也全是因為他自己耐不住寂寞,用手機軟件約了個炮。那姑娘還挺大方地把他約去了溫泉酒店,晚上兩個人泡了溫泉喝了酒,回房間之後玩得挺瘋,等第二天一早,汪澤醒來的時候才發現,他竟然在酒醉和瘋狂中,用酒店浴衣的腰帶把那姑娘勒死了。

吓呆了的汪澤當時就翻窗戶逃了出來,也不敢回籃球隊,抱着手機找那個幫他調查姜巽離的“網友”出主意。那“網友”卻告訴他,姜巽離家裏不簡單,求誰都不如去求姜巽離幫忙。

“放心,你死不了。”姜巽離道。

汪澤雙眼立刻亮了:“你會幫我?會幫我?”

“看你這慫樣兒也不像是會故意殺人的,過失殺人,也就判幾年吧。”

“不行!”汪澤一聽,又慌了,“不行不行,我還要打聯賽的,我不能就這樣毀了!小離,我求求你,幫幫我好不好?”

姜巽離沒搭理他,起身走到張川身邊。

“張哥,我下午去一趟小湯泉那邊。”他嚴肅道,“總覺得哪裏不太對。”

張川點了點頭,瞥了一眼站在門口的蔣芃,道:“還帶着蔣先生?會不會太危險了?”

姜巽離也不想讓蔣芃插手,但奈何……

“不然怎麽辦,把他綁在家裏嗎?只要他還有行動力,自己也會跟來,倒不如在我身邊,我還能看着點兒。”

姜巽離無奈地攤了攤手道:“況且,你跟着,和蔣芃跟着也沒太大區別。而且這次的事兒……不方便帶符錦夏。”

說完,他意有所指地看了張川一眼。

張川打了個激靈,想到那勞什子的七情返世陣,剩下的最後一情是“欲”,就也不樂意符錦夏跟着姜巽離摻和了。

“對了,這人。”張川指了指遠處隔離間裏的汪澤,“我就走流程了啊。”

姜巽離皺了皺眉,還覺得有些反胃,道:“該公訴公訴,該怎麽判怎麽判,就當我倆誰也不認識誰。”

張川笑了一聲,正想說什麽,手機突然響了。他皺了皺眉,接起電話道:“總隊。”

過了幾秒鐘,他猛地扭頭看向姜巽離,對電話裏的人說:“知道了。”

挂了電話,張川一臉凝重,眼睛死死盯着姜巽離,道:“今天早上,同一家溫泉酒店又發現了一名死者。”

說完,他煩躁地抓了抓頭發:“這事兒我也不能不管了,我這就叫上小夏,和你們一起去。”

臨近中午,一輛警車與一輛紅色沃爾沃先後駛入小湯泉鎮的一家溫泉酒店院內。這裏原本就已經停了兩輛警車,外面拉了一圈警戒線,禁止無關人員進入。

坪昌區的刑警已經對現場進行過調查,也傳訊了酒店的相關人員,這時正在和“總隊派來支援的”張川進行讨論。

“這家店昨天早上就已經發現了一起性丨虐待致死案,今天早上發現的屍體,情形與昨天的基本相同。”

“但是,今天這件事的當事者卻不是通過網絡約炮來的,而是一對異地情侶,因為兩人時隔許久沒見,昨晚可能比較激動。嫌疑人目前精神狀态有些崩潰,已經帶回支隊進行心理幹預了。”

姜巽離随意聽着兩人的對話,視線落在事發房間內的大床上。

“這家店,在這兩起案件之前,還有發生過命案嗎?”姜巽離忽然轉過頭問道。

正在和張川說話的警察一愣:“根據我們的詢問,并沒有。”

姜巽離卻搖頭道:“不對,一定還有。不過,不一定是他殺,極有可能是死于……意外。”

“意外?”張川皺眉問道,“比如?”

“比如精盡人亡?”姜巽離挑眉問道。

張川:……

坪昌區支隊警察:……

“或者,助興藥物過量、過度興奮誘發心髒病之類的,也有可能。”姜巽離道。

那警察責怪地看了張川一眼,扭頭沖姜巽離道:“你有什麽證據嗎?”

“沒證據,只是猜測。”姜巽離抱着胳膊站在床邊,“不過,大膽假設,小心求證嘛。要求證也不難,你們調取一下監控,提審一下這家酒店的高層,估計就能知道了。”

張川點了點頭道:“讓他們那邊傳訊酒店負責人吧。”

“不是,張頭兒,你還真信這小孩兒說的?”那警察一臉的不可思議。

“信啊,為什麽不信。”張川笑道,“不信的話,我帶他來幹嘛的?”

見那警察用懷疑的目光看着自己,張川又道:“這孩子沒別的優點,就是直覺準,查查吧。”

“得了,聽你的。”那警察終于妥協,轉身離開房間,打電話去了。

張川見人走遠了,扭頭問姜巽離:“發現什麽了?”

“鬼氣。”姜巽離道,“這只厲鬼不算強,但是……很飄,不太好抓。”

“喲,還有敏捷型的厲鬼呢?”張川問。

姜巽離白了他一眼,道:“你都和符錦夏學了些什麽術語?我還是得設個陣,把那家夥控制在一定範圍內。”

說着,他又想起一件事,問:“對了,這裏出了命案,客人們都就近安排了吧?”

“這邊支隊的已經讓酒店負責人去安排了,今晚這裏的顧客都會搬出去。”

張川說完,斜睨着姜巽離,笑道:“怎麽?你難道要待在這兒,以身為餌?還是說……這鬼反正也不厲害,你就打算假公濟私一下?”

說着,還用眼神指了指等在走廊裏的蔣芃。

“啧!你說你一警察,能不能正經點!”姜巽離尴尬道,“誰也不願意引厲鬼上身的好嗎?”

張川哼了一聲,不置可否:“你要真的想引蛇出洞,記得保護好自己。那畢竟是只厲鬼,別到時候搞得場面不可控,就麻煩了。”

姜巽離沉默了片刻,低聲道:“我會控制好分寸的。”

“嗯,就是提醒你一下。對了,你傷都好了?”張川問。

姜巽離點頭道:“好差不多了,都是皮外傷,沒大事兒。”

“那還行,晚上還能在這兒免費泡個溫泉,不虧。”張川道,“行了,那你留在這兒設陣,我和小夏去趟這邊的支隊,看看能不能查出點什麽來。”

“嗯,辛苦了。”

“辛苦不至于,我就是在想,牧展的陣,是不是快要成了。”張川忽然嘆了口氣,道,“從你提醒我那天開始,我們就聯合掃黃那邊,重點排查聲色場所,沒想到還是讓他鑽了空子。”

姜巽離聞言,皺了皺眉:“他人呢?還沒找到?”

張川搖了搖頭,又哂笑一聲,道:“他這麽一跑,反倒加大了嫌疑,基本可以确定是他了。我們監控了他的父母,但是他沒有回過家,也沒有聯系他爸媽,就這麽消失了。”

姜巽離聽到這話,一時有些焦慮。他總覺得,一旦那個陣真的被做成了,結果絕不僅僅是牧展複活他去世的妻子那麽簡單。

這件事的背後,肯定還藏着什麽他們沒有發現的東西。

“行了,你也別擔心,距離七月半還有好幾天,我們一定能抓到他的。”張川說着,拍了拍姜巽離的肩膀。

作者有話要說:

嗯咳!

做好迎接天雷的心理準備啊jms

這個小故事它發生的地點和背景,以及它涉及的情緒,都有那麽點兒……咳,浪。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