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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鬼泉酒店(八)

天色微亮,東方天際泛起了一絲溫柔的白金色,漸漸将青灰色的天空染成剔透無暇的淡藍。

水汽豐盈的林間,鳥雀歡快地鳴叫,一只雪白的大貓從樹上落下,撲在鳥群中間,将它們吓得撲棱棱四散飛離。

白貓擡起頭,看了看不遠處的圍牆。

圍牆的另一邊,是一處溫泉酒店的院落。

這裏是緊鄰貴賓三號院的一處溫泉小院,院中的溫泉池水澄澈透底,在晨間熹微的陽光中,安安靜靜,一如一鑒鏡面。池水周圍翠綠的灌木樹葉上,凝結着點點露珠,晶瑩剔透地映出旁邊一道同樣明淨無暇的落地窗。

落地窗內拉着半透明的紗簾,隐約可見房中床鋪上緊緊相擁的兩道人影。

蔣芃在一串鳥鳴聲中緩緩睜眼,凝視着躺在他面前的姜巽離。

男孩的眉眼舒展,雙唇微微張着一條縫隙,呼吸清淺,睡的正香。蔣芃擡起手,指尖輕輕撫摸在姜巽離的臉頰上。這樣凝視了好一會兒,他向前微微欠身,在姜巽離的唇瓣上落下一個輕柔的吻。

姜巽離終于忍不住笑了出來,伸手抱着蔣芃的脖子,将親吻加深。

“你又偷親我。”

唇分,姜巽離笑着看向蔣芃,道:“昨兒晚上沒親夠麽?”

蔣芃聽到他說話,卻皺了皺眉:“嗓子怎麽啞了?”

“嚯,你問我啊?”姜巽離瞪大了眼睛,故作驚訝道,“我嗓子啞了怪誰啊?昨兒晚上是誰害我叫喚了一晚上的?嗯?”

兩人對視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出來。

屋裏安靜了片刻,蔣芃低聲問:“身體怎麽樣?”

姜巽離有些迷戀地摸着蔣芃的胸肌,聞言随意道:“累,今兒不想早起,想賴床……”

“唔……還疼嗎?”蔣芃問。

“不疼。你昨天很溫柔啊,我怎麽會被你弄疼呢?”姜巽離咧着嘴笑,手又順着蔣芃的胸口摸到了他的腹肌。

蔣芃抓住姜巽離的手,無奈道:“別鬧。”

姜巽離收手,在蔣芃的嘴唇上輕咬了一口,用腦袋蹭着他的脖頸撒嬌:“老公,我餓了……”

“想吃什麽?我去買。”蔣芃說着就要起身。

姜巽離一把将他按回床上,吻着他的嘴,笑道:“我自己吃。”

說着,他掀開涼被鑽了進去。

“小離!”蔣芃一驚,從床上彈坐起身,又在下一秒跌了回去,喉嚨裏發出一聲急促的喘息。

他伸手抓着姜巽離的頭發,揚起脖子看向天花板,語氣裏盡是無奈:“小離你……能不能、克制一點……”

一小時後。

蔣芃穿好了衣服準備出門,姜巽離趴在床上,懷裏抱着個枕頭,拖着懶洋洋的鼻音沖蔣芃喊:“老公,你好棒——”

回答他的是蔣芃消失在門外的、逃也似的背影,把姜巽離逗得一陣大笑。

這時不過早上八點出頭,商場和超市都沒有開門,但周圍的底商已經出攤做生意了。蔣芃把車停在一家粥店的門口,下車買早餐。

“蔣先生。”

一道清幽的男聲在蔣芃身後響起,他有些詫異地轉身,看到穿着西裝的苗畫正站在他身後。

苗畫神情柔和地微笑道:“蔣先生與小姜先生,情投意合,恩愛非常,恭喜了。”

這話雖然在道喜,但怎麽聽怎麽意味深長,蔣芃不由得皺了皺眉。

“因愛故生怖,因愛故生憂。”苗畫自顧自地幽幽開口,“雖說愛情可以令人心生惶恨憂怖,卻也可以讓人發自內心地喜悅。”

“你想說什麽?”蔣芃漠然問道。

“七情返世陣……”苗畫喃喃道。

蔣芃悚然一驚,眼神倏地刺向苗畫:“什麽?”

苗畫展顏笑了:“你不要緊張,我想說的是,七情返世陣,沒那麽簡單。從上古魔修大能創陣以來,真正成了陣的,千年下來也不過只有一次。”

“這次?”蔣芃問。

“這次,呵……差得遠了。”苗畫笑道,“唯一成陣的那一回,只喜悅之情便讓那位魔尊尋找多年,最終從一位為了保護愛人,而犧牲了自己的人身上得到。那人主動獻祭真情,保住了自己愛人的一世平安。”

蔣芃聽到這裏,不禁又皺了眉:“那些樂極生悲的案子……”

“喜悅之情若想成鬼,必須有執念支撐。”苗畫的目光有些迷離,似乎想起了什麽久遠的往事,“那些案子裏的人,即使因喜悅之情成了鬼,也難有執念去害人。”

“只要沒有人獻祭,陣就成不了?”蔣芃問道。

苗畫搖了搖頭:“沒有真情,也可以用別的手段偷來一絲假意,陣可以半成,只是重生而來的魔尊,實力會打些折扣。不過,即使打了折扣,也不是現在的這些人能對付得了的。”

蔣芃沉默了片刻,問:“歷史上,成陣的那次,後來呢?”

“他護了一人,卻阻止不了天下大亂。”

苗畫淺笑盈盈,仿佛這句話一點兒也不令人恐懼。

頓了頓,他擡眼看向蔣芃,問:“如果是你,會怎麽選?救你的愛人,還是救天下蒼生?”

蔣芃垂了眼睛,默然不語。

他答不出。

不到真的面臨那個抉擇的時刻,誰也答不出。

苗畫輕笑了一聲,不知從哪裏取出一把精致小巧的匕首,遞到蔣芃眼前。

匕首通身泛着發藍的金屬光澤,刀刃狹窄而極薄,三寸來長,呈現出十分優美的柳葉形。

蔣芃下意識地接了過來。

“關于七情返世陣的說法,你可以告訴小姜先生。”苗畫笑着說,“但是這把刀的來歷,記得瞞住他。否則,他一定會死。”

最後一個字狠狠地撞擊在蔣芃的心髒,他猛地擡眼看向苗畫,臉色陰沉:“為什麽?你給我這把刀,做什麽?”

“到了合适的時候,你自然知道該用它做什麽。”

苗畫說完,轉身離開,只留下一句算不上叮囑的叮囑:“記得時刻随身攜帶。”

蔣芃攥着手裏冰冷的匕首,注視着苗畫離開的背影轉過牆角。他心裏沒來由地一驚,大步追了過去。

牆角的另一邊是一條筆直的大道,陽光從道路盡頭打來,将路面映出點點金色的光芒。這條路上卻極為安靜,空空蕩蕩,沒有一個行人。

蔣芃拎着早餐回到酒店房間的時候,聽到浴室裏正傳來嘩嘩的水聲,還有姜巽離略帶沙啞的哼唱。

把粥和包子分開擺在客廳的小桌上,蔣芃有些呆愣地在椅子裏坐了一會兒。直到衛生間水聲停下,他才擡手攏了攏頭發,起身脫掉衣服,推門走進浴室。

“嗯?你回來了?”姜巽離驚訝道,“你要幹嘛?不會是……唔……”

“小離……”蔣芃的聲音有些悶,帶着些不易察覺的隐忍。

“蔣芃你……哦!你該不會還在被鬼氣影響吧?喂……你可真是不虛,昨兒晚上兩次,今兒早上又一次,現在還來?我的大……畫家……你……你這是要把你……單身三十年的份兒,嗯,一次做完嗎……呃,輕點……”

等到兩人都坐在餐桌前開始吃早點,粥已經變得溫涼,包子也早就涼透了。

姜巽離沒骨頭似的趴在桌子上啃包子,眼神控訴地瞪着蔣芃。

“虧我還滿以為你是禁欲系的,啊哈,沒想到你吃了一次肉就變狼!小爺我差點被你搞斷氣兒……”他說着,把剩下的一口包子塞進嘴裏,鼓着腮幫子怒道,“而且還買的素包子!你吃肉,給我吃草!啊好氣。”

蔣芃伸手擦了擦姜巽離嘴邊的菜汁,道:“你這兩天吃不了油膩。”

姜巽離白了他一眼:“誰害的啊?”

看着姜巽離喝完了粥,蔣芃這才開口道:“今天早上,我在商場那邊遇到了苗畫。”

“苗畫?”姜巽離一愣,過了一會兒才想起來,“哦,貓咖老板。他怎麽會在這兒?”

“他告訴我了一些關于七情返世陣的事。”蔣芃道。

姜巽離忽地直起身,眼神立刻變得嚴肅起來:“怎麽說?”

蔣芃把早上聽苗畫說起的那些東西向姜巽離複述了一遍,只隐去了最後,關于那把匕首的事情。

姜巽離聽完,皺着眉頭凝思。

“經你這麽一說,我突然想起來,”他頓了頓,接着道,“昨天那只厲鬼,的确提起過,他的‘主上’還沒有獲得喜悅……等等,他好像還說過,是他的‘主上’要重生,而并不是牧展的妻子會複活。”

說到這裏,姜巽離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起身從枕頭下面翻出手機,一邊道:“在牧展背後肯定還有一個高段位的魔修!牧展只是被它利用了,我怎麽早沒想到!”

電話接通,張川那邊嘿笑了一聲,道:“喲,姜小爺這個點兒才起?”

姜巽離看了一眼牆上的挂鐘,九點半。

“啧,我找你說正事兒呢。”

“哎?嗓子怎麽了?”張川繼續調笑。

姜巽離差點把電話撂下,但想到有關七情返世陣的事情,還是忍住了。他直接轉開話題道:“牧展那邊,你們調查得怎麽樣了?”

張川哼了一聲,回答:“都快把他祖宗三代挖出來了,信息到是收集了不少,有用的不多。他對自己的信息很小心,網上一張照片都沒有留,也沒法拿給蔣先生比對。”

“他身邊,最近有沒有出現過比較神秘的人物?”姜巽離問。

“嗯?沒有發現。牧展的人際關系很簡單,從他已經暴露的網絡賬號來看,他在網上也并沒有遇到過什麽高人。”張川道,“你這是又得到什麽消息了?”

姜巽離想了想,道:“牧展背後可能有一個以魂魄形态存在的魔修,牧展只是他的一顆棋子而已。”

“魔修?!”

“是的,魔修。即将通過七情返世陣奪舍重生的也并不是牧展的妻子,而是他背後的那位魔修。”

張川的聲音立刻變得極為凝重:“涉及魔修,可沒有小事!嘶……這下麻煩了。”

“所以,你那邊必須盡可能,通過所有的手段,把牧展找出來!”

張川沉默了片刻,終于同意:“行吧,我聯系一下我四叔。”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你要的四次。

姜小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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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主角開了車,就會有好多小天使離開我……

_(:з」∠)_

你們不要離開我啊啊啊啊~流量夫夫還要打BOSS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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